第124章 124.第五個人謝勇(下)


    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邢鐵走了進來說道:“頭,我讓他們都回去了。”


    “來得正好,今天晚上,你和謝同誌一個房間,記住,人家是文化人,不準打呼呼嚕磨牙放屁,打擾謝同誌睡覺!”


    “憑什麽!”


    “憑什麽!”


    邢鐵和謝勇異口同聲,居然十分默契。


    “為什麽不問我啊!他們都問完走了,憑什麽我就得再待一個晚上。”謝勇著急地說道。


    “關鍵是你累了,咱們不能打疲勞戰不是?歇一晚上,歇一晚上。我們明天早上開完例會、案情分析會、再加上匯報什麽,基本上11點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就問你,問完了你就可以離開了。”羅超笑眯眯地說道,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


    “啊!”謝勇一下子楞在了那裏。


    “那行,先就這樣,等你明天休息好了再說。”楊為民強忍著笑意,站了起來說道。


    “我不累,你們問吧?”謝勇連忙說道。


    “不累?那幹嘛剛才不說話?”羅超說道。


    “我……”


    “謝勇,我告訴你,這是什麽地方你清楚,想別的都沒用,好好配合回答問題,別給自己添麻煩是正事。”羅超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顯然很有震懾力,謝勇老老實實地慢慢坐了下去。略微思考了一會兒,見楊為民重新拿起了筆,於是就開始說話,謝勇聲音緩慢,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


    “我和高淑紅是同事,我是團裏的美工,負責舞台背景建設。大家都知道,舞台背景和演員的服裝搭配有著很大的關聯,所以我們和演員接觸地也比較多。


    高淑紅性格不錯,人也挺熱情,和誰看上去關係都比較親密,但是我知道高淑紅都是逢場作戲,真正和他關係好的,無非隻有幾個人而已。


    一個是林漫,也是我們團的舞蹈演員;一個是我們團的副團長劉春華;還有一個人是薛長喜,他是我們團裏的編劇。其他人其實都是泛泛之交,平時說笑起來挺熱鬧,但是真要是有了事,誰也不會管誰。”


    楊為民聽到林漫名字的時候,微微一怔,攔住謝勇話頭說道:“你呢?和高淑紅關係怎麽樣?”


    “我?我不一樣。高淑紅有求於我,所以平時也顯得和我親密一些,但是僅止於此,我可沒有越雷池一步啊!子都曰過,君子好色而不那啥,我可是文化人。”謝勇略微著急地說道。


    “有求於你?高淑紅怎麽有求於你了?”楊為民又問道。


    “高淑紅在我們團裏一直是女二號,平時都是林漫女一號。所以高淑紅就讓編劇薛長喜專門為她量身打造了一部舞蹈劇。這台舞蹈劇因為是專門給她寫的,所以誰演都不合適。


    高淑紅有了劇本,就讓副團長劉春華給她立項。劉春華剛開始一直在敷衍高淑紅,但是禁不住高淑紅軟磨硬泡,終於答應了下來。


    你們也知道,每年歌舞團經費就那麽多,關鍵是薛長喜還隻是一個副導演,他又能起多大作用?辦不成事,就開始找各種理由,後來就把球踢到美工組了。他給高淑紅說是我們美工組抽不出人手,沒法搭建舞台背景,所以讓高淑紅先緩一緩。這樣一來,高淑紅就天天纏著我,求我答應搭建背景,並且多次暗示可以那個啥,但是我可是經受住了考驗!”謝勇厚顏無恥地說道。


    “關鍵是你不敢得罪副團長吧。”羅超突然說道。


    “也說不上不敢,畢竟都是吃公家飯,關鍵是因為一個高淑紅不值當的!歌舞團多少漂亮女孩子,比如說人家林漫。”謝勇說到這裏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嗨!要說這事讓我挺為難的,你說不答應吧,高淑紅老是纏著我考驗我的意誌。答應吧,副團長那裏怎麽交代?”


    “說說今天吧,今天你幾點到的飯店?”楊為民臉色稍微一變問道。


    “我今天是第一個到飯店的,晚上沒有演出,我們基本就沒有什麽事。我是三點多一點就出了單位,去了新華書店。想去買一本《論演員的道德與修養》,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那本書,於是我就出來了,直接來了飯店,到飯店時候,還不到五點呢。飯店也沒開門。你們不知道,現在這飯店牛著呢,不到點不開門,早一分鍾都不行,我愣是等到了五點半,飯店開了門,這才進了飯店。”


    “飯店雅間是你定的嗎?”楊為民又問道。


    “不是,我哪有那個能耐?要說起人際關係,我們這些舞台背後的人,可比不上人家舞台上的演員嘍。”謝勇自嘲地笑了一下說道。


    “三點多出了單位,五點才到飯店,你在新華書店待了那麽久嗎?”陳蘭想了一下問道。


    “古人雲‘展卷有益’,進了書店豈能入寶山而空回,肯定得看會兒子書啊。”謝勇略微得意地說道。


    “你又不是演員,幹嘛買《論演員的道德與修養》?”陳蘭又問道。


    “我是想送給林漫。”謝勇低聲說道。


    “瞧你這一把大胡子,應該年齡不小了,結婚了嗎?”陳蘭問道。


    謝勇一愣,不知道陳蘭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回答說道:“接了啊,早就接了,我孩子都上小學了。”


    “噢!”陳蘭誇張地點了點頭,撇了一下嘴說道:“行啊,一個結了婚的那美工……啊,對了,是……師,男美工師……”謝勇愣愣地看著陳蘭,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送一個沒有結婚的女演員……”說到這裏,陳蘭笑眯眯地問道:“林漫沒有結婚吧?”


    “沒有啊。”謝勇說道。


    “送一個沒結婚女演員一本書,關鍵書名還是《論演員的道德與修養》,這是夠扯的,你覺得你們對得起這本書的名字嗎?還道德與修養,你們有嗎!”陳蘭冷冷地說道。


    “你……”謝勇氣得說不話來。


    “好了,好了,別說題外話了,抓緊時間,問得差不多了,就讓人家走吧,畢竟明天還得上班呢。”羅超站了起來,衝著邢鐵說道:“鐵頭,你守電話,我得找個地方眯一會兒,太困了。”羅超說完,打著哈欠,出了辦公室。


    “那就先這樣。”楊為民站了起來,居然和謝勇還握了握手,把謝勇送到了院裏。


    遠方的天際,已經露出了一絲魚肚白,楊為民抬手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快六點,楊為民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地說道:“這一夜,好充實。”


    “這才哪到哪啊,有過一晚上出三個現場的經曆嗎?”羅超從楊為民身後走了出來說道。


    “咦,師傅,你不是睡覺了嗎?原來沒睡啊。”說到這裏,楊為民興奮地說道:“噢!我明白了,您這是虛晃一槍。”


    “虛晃什麽一槍,小說看多了吧!我這是去撒尿,免得一會兒睡覺再讓尿給憋醒了。本來就睡不了多久,再起來尿泡尿,那多不劃算!”羅超說完,匆匆走向廁所。


    楊為民一愣,羅超已經尿完回來了,“還傻站著幹什麽,還不趕快找地方眯一會,明天九點還得案情匯報呢,這一次你主說,我補充。”


    “我行嗎?”楊為民見羅超進了樓道,連忙跟上。


    “行不行也得上,是大姑娘就有頭一次,少囉嗦,今天就是你了。”羅超頭也不回進了一間辦公室,楊為民正要跟上,啪的一聲,羅超關上了屋門。楊為民苦笑了一聲,進了大辦公室。


    “師傅,我覺得凶手就在他們幾個人中間,為什麽還把他們都給放了。”楊為民一進門就聽到邢鐵在問崔治國。


    “好,那你說說這幾個人誰嫌疑最大?”崔治國問道。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不就成了福爾摩斯了。”邢鐵皺眉說道。


    “還是的啊,那你能抓誰?再說了,放回去有放回去的好處,這叫做穩軍之計,懂嗎傻小子,你且得學著呢!”崔治國起來拍了拍邢鐵腦袋說道。


    “噢。”邢鐵悶聲悶氣地說道。


    “好好守電話,不許打瞌睡啊。”崔治國說完準備出門,邢鐵納悶地問道:“那你幹什麽啊?”


    “廢話,師傅肯定得找個地方眯會兒了,這一夜把我熬得,就跟個鷹似的。”崔治國說完,轉身出了屋門。


    九點。


    大會議室幾乎座無虛席,派出所的老馬,分局的幾位民警和羅超探案組的全班人馬分坐在兩側。


    楊為民手裏拿著一大遝資料,不停地翻看著,陳蘭湊到他旁邊悄聲問道:“剛才你跑哪了?我四處找你找不著。”


    “大辦公室,陪邢鐵守電話呢。”楊為民頭也不抬地說道。


    “嗨!就大辦公室沒有回去看,怎麽都沒有想到你又回去了,我猜著你躲到那個辦公室睡覺了呢。”陳蘭說道。


    “我和邢鐵是哥們。”楊為民笑道。


    “那咱倆呢?”陳蘭歪著頭問道。


    “咱倆?咱倆是姐們。”楊為民笑道。


    “討厭,你怎麽比那個什麽胡楠還貧氣。”陳蘭擰了楊為民胳膊一下說道。


    門聲一想,曹有光推門,郝益民大步走了進來,曹有光隨後跟了進來。


    “咦,怎麽沒有你爸?”楊為民問道。


    “你以為我爸那麽多閑工夫?是個案子就得參加分析會?案子得到一定層次,那才行呢。”陳蘭瞥了楊為民一眼說道。


    曹有光和郝益民落座,大家知道分析會馬上就開始了,都坐端正,眼睛望了過去。


    “羅超,開始吧。”曹有光看了一眼郝益民,見郝益民點頭,開口說道。


    “為民,你來說。”羅超衝著楊為民說道。


    “昨天晚上九點,我們接到電話,我市花市大街柳條胡同發生一起……”


    楊為民言簡意賅地情況,完成地敘述了一遍,其中詳略得當,輕重適中。昨天晚上,楊為民幾乎一夜沒睡,為了做好這次匯報,準備了材料,幾刪幾改,頗為下了一番功夫。就連郝益民和曹有光聽了,也都連連點頭。


    “老馬,說說高淑紅具體情況。”郝益民點了一根煙說道。


    “高淑紅今年二十七歲,咱們市歌舞團舞蹈演員,她在一個月前才嫁到花市大街柳條胡同,而且各種關係也在單位。所以我們對她了解不多。據群眾反應,高淑紅為人熱情,也有禮貌,就是朋友多了點,老有人來找她。目前情況就這麽多,我們也在積極了解。”老馬說完,看著郝益民。


    “技偵和痕跡呢,有什麽收獲沒有?”曹有光問道。


    “死者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下午四點至五點之間,在高淑紅家痕跡檢驗出五個人的指紋和腳印,其中一個是死者丈夫周榮耀,其餘四人是當晚和周榮耀一起喝酒,後來送周榮耀回家四個人的。而且高淑紅有了四個月的身孕。”楊為民連忙說道。


    “怎麽樣,有了目標沒有?”郝益民又問道。


    “目前暫時可以認定,嫌疑人應該在他們五人之中,但是這五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下一步我們會分別落實這五個人昨天下午的去向。”楊為民說道。


    “行,方向沒錯。”郝益民笑著說道,看了一眼羅超一眼說道:“怎麽著,教會一個徒弟,就想當甩手掌櫃了?美得你!”


    “我這是多給年輕人機會。”羅超笑道。


    “行,那就這樣,這個案子你們組負責,派出所和分局的同誌配合,缺人手了就衝他們要。要記住,命案必破,而且要速破!還群眾一個良好的治安環境。”郝益民大聲說道。


    “楊為民,處長的話記住了嗎!”羅超轉身嚴肅地說道。


    “記住了!”楊為民連忙站了起來說道。


    “處長,他記住了。”羅超轉身嬉皮笑臉地說道。


    “我說你呢,你小子跟我裝傻是吧!”郝益民顯然沒有生氣,笑著罵道。他得話引起了在座的一片笑聲。


    “我也記住了,您就放心吧!”羅超笑道。


    “你小子,平時沒那麽多話啊,自從帶了楊為民,怎麽就跟說相聲的似的,楊為民是不是捧哏的啊!”郝益民說笑著站了起來,說道:“具體工作你們安排,等著你們報捷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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