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車。


    身材高大的乘警長張大鵬熱情和四個人分別握著手,客氣地說道:“吃飯了嗎?我讓裏台的師傅炒幾個菜,簡單吃一點?”


    “吃過了,這個小夥子吃的還是你們的盒飯呢,他可是對咱們的盒飯讚不絕口啊!”丁軍指了指楊為民笑道,楊為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同誌,俺的錢,俺的錢!”在旁邊的老農再也等不及了,著急地說道。


    毛丫在旁邊著急地一個勁兒的哭,不停地抹著眼淚,小臉上哭的白一道黑一道。


    張大鵬揚了揚手裏的手絹包問道:“老同誌,這個是不是你的?”


    老農驚喜地說道:“是俺的,就是俺的。”說完伸手就要去接。


    張大鵬手一扣,笑著說道:“這個得稍等會兒,咱們問完才行。”


    張大鵬說完,回頭衝著一個年輕的乘警的說道:“王長喜,你去問個材料,核對錢數,不錯的話就歸還失主。”


    王長喜把老農和毛丫帶到一張餐桌前麵,招呼著坐下,看著毛丫不停地哽咽,滿是怯意地看著自己,小手老老拉住老農衣襟,王長喜不由得愛憐地說道:“小妹妹,吃飯了嗎?”


    毛丫有些害怕地搖了搖頭,王長喜回頭說道:“主任,給小姑娘來盒盒飯唄,待會兒我給您錢。”


    一位身穿白色餐車工裝的中年婦女說道:“瞧您說的,就好像就你一個人有愛心似的,這頓飯姐姐請客!”


    說著話,女主任捧了兩盒盒飯走了過來,放在了老農和毛丫麵前。


    女主任愛憐地摸了摸毛丫的腦袋,笑著說道:“小姑娘,吃吧。”


    毛丫有些怯怯地看看女主任,又看看王長喜,最後才望向鋁製飯盒。


    “這孩子,讓你吃就吃,還不好意思啊!”女主任笑著打開了飯盒。


    毛丫一眼看見了五花肉,驚喜地喊道:“爹,有肉!”


    “吃吧,孩子。”女主任溫和地說道。


    第一張餐台。


    藍夾克沮喪地蹲在地上,低著頭也不說話。


    “算你小子倒黴!居然碰到了市局反扒支隊的偵查員,這下子崴泥了吧!”張大鵬笑著揶揄道,藍夾克低頭不語。


    “說說吧,叫什麽名字?家在哪住,今天怎麽回事?好好說,別撒謊啊。”張大鵬臉上輕鬆得說道。


    這種材料最好取,因為是抓的現行,小偷無可抵賴,所以問什麽說什麽,基本不需要什麽技巧。


    老農狼吞虎咽,不一會兒盒飯就吃的差不多了,王長喜這才問道:“老同誌,這手絹包是您的吧?”


    老農連連點頭,嘴裏含含糊糊地說道:“是,是我的。”


    “別著急,小偷已經抓到了,這錢隻要是您的,保證一分錢都不會少。”


    “俺相信!俺不著急,您盡管問。”老農盡管臉上著急,但是嘴裏卻非常客氣。


    “您這手絹包裏麵是多少錢?”


    “一百七十五塊錢。”老農毫不猶豫地說道。


    王長喜解開了手絹包,點著裏麵的錢,一百七十五塊錢,一分不多,當然也一分不少。


    “您這錢是幹什麽用的?”王長喜重新將錢又包回手絹問道。


    “我兒子在津門毛紡廠上班,這不是前幾天摸到了一張自行車票,可把我們全家樂壞了,為了買這輛自行車,我把家裏的豬都給殺了,買了一百七十塊錢,想著給兒子送過去,買自行車用。”老農連忙說道。


    王長喜將手中的筆錄轉了過去,衝著老農笑道:“老同誌,看看有沒有錯的,沒有的話,在上麵簽字。”


    “俺不識字啊,毛丫,你給看看?”老農給小姑娘說道。


    毛丫接過了筆錄,連看帶猜,算是全部看完了,點了點頭,老農說道:“那你就簽上吧。”


    毛丫不敢動筆,看向王長喜,王長喜也無法做主,回頭問道:“警長,行嗎?”


    “行啊,怎麽不行,瞧小姑娘哭的,也是失主之一嗎。”張大鵬笑道。


    餐車端門,列車長一身製服走了進來,看到餐車這麽多人,又看見王長喜手裏的筆錄,張大鵬和丁軍等人在第一張台子上聊天,已經明白的差不多了。


    “老張,抓了個賊?”列車長笑道。


    張大鵬也笑道:“魏車長,今天可是巧了。這小子剛下手,結果就被咱們市局的幾個偵查員給收了。原來這幾位啊,是出差,順便抓了個小偷。”


    張大鵬說完就笑了起來,魏車長聽了,也跟著笑了。


    魏車長笑著和丁軍幾個人打招呼,看見楊為民時候,不由得一愣。


    楊為民也覺得魏車長有些麵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你是不是在南鑼鼓巷那個四合院住啊?”魏車長突然開口問道。


    “是啊。”楊為民一愣說道,心裏想著難道是鄰居,但是沒有見過他啊,也沒有聽說院裏誰在鐵路上班。


    “這就對了。你在前院住,姓……”魏車長想了想,高興地說道:“姓楊!你爸在紅星軋鋼廠上班!”


    “太對了,你哪位?我怎麽對不上號啊。”他鄉遇故知,楊為民也高興地說道。


    “嗨,我不住你們院,但是我愛人是你們院的。”魏車長笑道。


    楊為民一下子想了起來,一拍腦門說道:“你是……你是肖梅姐……”


    “對嘍,肖梅是我愛人。肖望海是我嶽父,我還有個內弟叫肖彬,在軋鋼廠保衛科上班。”魏車長笑道。


    “知道,知道,你還幫我們家買過羊毛衫呢!”楊為民興奮地說道。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肖梅倒是經常讓我幫院裏的鄰居捎東西。”


    “你不是跑上海麽?怎麽改這條線了?”楊為民納悶地說道。


    “上個月才調過來,這不就遇見你們了?你分公安局了?”魏車長問道。


    “不是,我分糧食局了。”


    “糧食局?什麽時候抓小偷歸糧食局管了?”魏車長打趣地說道。


    楊為民一邊笑著一邊簡單地給魏車長介紹了一下情況。


    一直蹲在地上的藍夾克聽楊為民居然不在公安局而是在糧食局,微微抬頭,仔細地看了一眼楊為民,隨後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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