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雖未看到現場盛況,但他聽到了係統播報音。


    ——叮,宿主願望已實施,後續發展檢測中。


    ——叮,鑒於紅薯種薯在實施願望過程中因係統操作問題造成一定數目的損壞,特予以額外發放,以補全種薯數目,現已全部到位,請宿主根據指引前往查收。


    李承乾看著床頭撿來的一個紅薯翻了個白眼,在床上翻了個身,躺平擺爛,完全不想理。


    ——叮,鑒於紅薯種薯……


    “別吵了,閉嘴吧你。你自己看看你指引地圖上標注的種薯位置在哪,在突厥營地!你讓我去突厥營地收種薯?你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就吃溜溜梅。”


    李承乾嗬嗬:見過哪家係統送個獎勵送去敵軍軍營的?別拿許願說事,許願你也有很多實現的辦法嗎?瞧瞧你用的奇葩方式。


    行,就算你一定要用鷹群,那紅薯呢?鷹群就鷹群,非得搭上紅薯幾個意思?有必要嗎?必要在哪裏!


    係統啊,你們統的腦回路都這麽驚人的嗎?哦不對,你們統是不是都沒腦子!你這都不是垃圾,你是垃圾中的戰鬥機。


    哼,愛咋咋地,小爺很生氣,小爺不幹了!


    係統:……


    突厥大營。


    戰後,整肅營地,撲滅火勢。頡利可汗已然精疲力盡,然而還有一個個壞消息接連匯報到他麵前。


    “大汗,據目前大概統計,此戰我方死亡人數不低於三萬。”


    頡利可汗大怒,不低於三萬,這是什麽概念?就今天這短短還沒半天的功夫,就讓他損失三萬人?這還隻是大概,不是具體數額,具體數額隻會比正更高,尤其還沒算上受傷人員。


    頡利可汗咬牙切齒:“該死的李唐!”


    稟報將士張了張嘴:“並不都是亡於李唐之手,有些是被鷹群殺死,有些是死於大火與煙霧,還有一些是在混亂中因鷹群蒙蔽視線,被自己人的利刃刺中。”


    頡利可汗拔刀將已然變成兩半的桌案又是一刀,分成不等的三塊。


    將士縮了縮脖子,無奈道:“那些鷹鳥專攻眼睛與咽喉,此二處,一個是視線,一個是命門。它們很聰明。”


    “聰明?你是說我們還沒一群鳥聰明,被它們耍得團團轉!”


    將士低頭,識時務地閉上嘴。


    然而又一大將請見,頡利可汗大喝:“進來,說,什麽事!”


    大將知他此刻正在盛怒之時,但有些事不可不報,隻能硬著頭皮道:“營地多處失火,其中包括糧倉。”


    頡利可汗瞬間瞪大眼睛:“你說什麽?糧倉!火撲滅了沒有,糧草救回來了嗎?”


    “火已撲滅,糧草……糧草大部分燒毀,隻搶救下一部分。”


    頡利可汗咬牙:“一部分?”


    “約莫一小半,三成多些。”


    啪。又是一刀,桌案分成四塊。


    三成,居然損失了將近七成,你管這叫一半?大軍作戰,糧草何其重要。就這麽一天,他不但損失三萬將士還損失眾多糧草!


    頡利可汗已然心梗,然而這還不算完。


    又一人匆匆來報:“大汗,不好了,王子不見了。”


    “疊羅支?”頡利可汗再次震驚,也是此刻才從憤怒中回過神來,是了,戰後他忙裏忙外,竟未察覺疊羅支不在。


    疊羅支不會在這種時候私自離營,就是被殺,也該在營地發現屍體,但他不見了,唯有一個可能,被唐軍抓了。


    頡利可汗揮刀將桌案大卸八塊。


    李唐敢爾!李唐該死!


    ********


    大唐軍營。


    疊羅支正五花大綁被人押著跪在李世民麵前:“你們李唐不是號稱堂堂大國,不是自詡仁善正義嗎?居然趁機偷襲,無恥!”


    李世民心情倍好,哈哈大笑:“偷襲?奇襲乃兵家常事,朕不信你突厥沒用過。你若連這點都不看透,倒枉為頡利可汗之子了。”


    疊羅支一張臉漲得通紅:“你們莫得意,我方二十萬大軍,便是稍有損失又如何?待整肅過後,父汗一定會殺回來。”


    李世民沒再與他互放無意義的狠話,揮手讓人押下去,轉頭看向程咬金:“程愛卿今日生擒疊羅支,立一大功。”


    程咬金朗笑:“多虧老秦掩護,也多虧那群鷹鳥相助。”


    說到此,他一頓,又感歎了句:“今日這群鷹鳥確實助我們良多。臣此生征戰無數,卻從沒打過像今天這樣的仗。”


    尉遲恭秦瓊等人連連點頭,是啊,誰說不是呢。


    今日這一戰簡直太魔幻了,他們至今猶在夢中,感覺不真實。


    而其他將士又何曾感覺真實?


    主帳外,營中。


    參與出戰的正與未參與出戰的說著此戰的過程與細節,無一處不讓人稱奇。


    聽眾連連驚呼,大歎:“我怎麽這麽不走運,留下駐守營地,沒能同你們一起去。這樣的戰役我若能參與,往後新兵入營,我能跟他們吹一輩子。”


    “誰說不是呢。”沒能去的一個個哀歎。


    不知是誰突然發問:“你們說今日這群飛鷹到底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你沒聽到嗎?這群鷹鳥就是來幫我們的。要不然它們那麽高投擲下來東西,怎麽光砸突厥人,我們的人一個沒砸?飛來飛去對突厥人又啄又抓又撓,卻半點沒對我們出手,還讓我們長驅直入,殺了不少突厥兵?事都擺在眼前了,還不明白?”


    “啊?”


    說話之人翻了個白眼:“你們怎麽那麽蠢呢。讀過書沒有?聽過史沒有?”


    “你不就是跟著軍營裏的文書學了幾天,比我們多認幾個字,多知道幾個史書故事嗎?有什麽好嘚瑟的,趕緊說。”


    “嘿嘿,知道昆陽之戰嗎?當年光武帝劉秀對戰新軍,寡不敵眾,得上天相助,降隕石而勝。史書記載夜有流星墜營中,晝有雲如壞山,當營而隕。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厭伏。1就是說,天上掉大石頭砸死新軍一大片,讓他們盲目竄逃,丟盔棄甲。”


    “呦,這聽著跟咱們今天有點像啊。”


    “像什麽像,根本就一樣好嗎!當年光武帝能得上天相助,我們聖人如何不可以?所以今天這事定是上天感念聖人英明,不忍見聖人陷入困境,特令神鳥相助。要不然那些神鳥怎麽會這麽幫我們。”


    “對,一定是這樣。你們忘了聖人是天子嗎?天子天子,天之子。你要是當人老子的,兒子被欺負了,你能無動於衷?”


    “沒錯,更何況咱們聖人還這麽好,上天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聖人既然得上天認可,是天選之子,那我們這一仗還怕什麽。我們肯定能贏。”


    “我們必贏,突厥必退!”


    “我們必贏,突厥必退!”


    ……


    歡呼之聲此起彼伏,一時間營中軍心高漲,戰士們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精神抖擻,鬥誌昂揚。


    主帳之中,其餘諸人已然退下,李世民唯獨留下了房玄齡與杜如晦:“今日鷹鳥之事,兩位愛卿怎麽看?”


    對於外麵所謂“天降神鳥,天賜神跡,天助聖人”之言,李世民聽之任之,這等神跡誰不想要。他心潮動蕩,十分欣喜,但到底保有理智。此事太詭異了。


    房玄齡輕笑:“聖人為何有所疑慮?若非上天相助,若非天賜鷹鳥神兵,還有什麽可以解釋?既然古有天降隕石,今日為何不能有天降神鳥。正如將士們所說,聖人比之光武帝如何?光武帝都能得上天庇佑,聖人自然也能。”


    杜如晦附和:“聖人是天子,必是得天眷顧。此事已傳遍軍營,人人對此深信不疑,我方將士士氣大漲。它也會傳到長安,傳遍天下,甚至傳至對岸。聖人以為長安聽了會如何,對岸聽了又會如何?”


    長安聽了會跟他們的將士一樣,會同樣誌氣高昂,李世民將收獲大片民心,從此成為天選之主,再無人敢質疑,更無人能以所謂“弑兄殺弟,逼父讓位”之言來抨擊。


    對岸聽了定會跟他們的將士剛好相反,士氣低落,軍心不在。試問敵方有一個能讓上天派神鳥奇跡相助的君王,他們還怎麽打?人或許能與人鬥,但如何與天鬥,如何與神鬥!


    李世民眸色閃動,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二人的意思他聽明白了。此事是否當真“神跡”不重要。即便是“巧合”,他照樣能將之往“天助神跡”上引,總歸隻需結果對他有利便好。光武帝能這般操作,他如何不能?


    不過……


    李世民勾唇:“這種說法,別人也就罷了,頡利可汗隻怕不會輕易相信。”


    房玄齡杜如晦同時抬頭看去。


    李世民又道:“程愛卿他們不是說這群鷹鳥甚是聰明通人性且懂戰術嗎?與其說是野生鷹鳥,更像是被人豢養多年,秘密訓練而成。”


    房玄齡杜如晦立刻會意:“於頡利可汗而言,比起天助神跡,他會更願意相信這是聖人豢養訓練的禽兵。曾聞古有虎軍象軍,焉知世上不能有鷹軍?”


    李世民挑眉:“他既這麽想,朕應下又何妨?”


    君臣三人相視而笑。總歸不論哪一種,都能讓突厥忌憚不已,後者更為嚴重。若是神跡,有一難有二;但若是豢養訓練的鷹軍,那必定有二。


    ********


    突厥大營。


    對岸震天的呼聲一**傳來,所謂“聖人乃天選之主,得天眷顧,天降神鳥,護佑聖人,護我大唐”的言語,不僅在大唐軍營回蕩,亦蕩至突厥軍營,一字一句,無比清晰,響徹天際。


    營地之內,突厥士兵麵麵相覷,心有戚戚。


    若說此前李世民的諸多舉動最多是動搖一點軍心,不足為懼,那麽這會兒便已經動搖了大半。剛剛結束的那場詭異戰役曆曆在目,營地雖然清整好,但仍舊處處可見狼狽之景。


    誰沒有認識的戰友死去?甚至許多人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就連頡利可汗也未能幸免,臉上便有三道鷹鳥的抓痕。


    如此情形之下,何人不心慌,何人不惶惶。


    頡利可汗站在帳內,看著窗外戰士們低落的神情臉色陰沉。


    麾下大將氣氛不平:“什麽狗屁的天降神鳥,我呸。就他李世民也配稱天選之主?若這世上真有天選之主,也該是大汗才對。我看李世民分明是故意傳此流言,亂我軍心。”


    “大汗,我看不如整肅軍容,直接發兵,攻入城去。”


    “對,我們糧草損失大半,不能坐等下去,要不退兵,要不攻入城中,取城中糧草以用。”


    頡利可汗轉身:“攻入城?你們覺得我們能攻的進去?你們既不信李世民天降神鳥之說,那麽就沒想過今日這場戰事有沒有其他可能?”


    眾人一頓,突利抬頭:“大汗是懷疑這些鷹鳥是李世民訓練的?”


    “這……這不可能吧?便是熬鷹訓鷹,哪訓得了這麽多?”


    突利看過去:“既有熬鷹訓鷹之道,一隻可以,兩隻可以,為何這麽多不可以?你我做不到,不代表天下無人能做到。需知中原能人異士眾多,李世民旗下未必沒有。”


    眾人麵色大變:“這……若是這般……”


    頡利可汗眸光銳利:“若是這般,我們發兵,李世民必定再派飛鷹軍來攻。即便這次飛鷹軍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再來一回,我們未必會似今日一般慘敗,但結局如何誰人能斷?”


    眾人啞然。這個結果還真是不敢說。


    就在此時,斥候來報,李唐派使臣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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