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夏正站在書架前挑選她喜歡的書,隨口應了句,“好的。”


    倪芷珊轉身又回到了宴席小樓,找到了鬱之初,煞有介事地告訴他,“鬱先生,餘夏有事找你。”


    鬱之初表情僵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你說什麽?”他聲音帶著輕顫,氣息不穩。


    “餘夏說有話想跟你說。”倪芷珊沒有錯過他的表情,眸中釀著狡黠,又重複了一遍。


    鬱之初掃視了一眼整個宴席大廳,的確沒有餘夏的身影,“她在哪裏?”


    “她在主樓,我帶你去吧。”倪芷珊好心地說道。


    倪芷珊直接就將他帶到了樓上,“餘夏就在書房裏麵,你進去吧。”


    看著鬱之初進去,倪芷珊露出了一抹奸計得逞的表情,算算時間,餘夏應該馬上藥效發作了吧。


    很快她就聽到裏麵傳來落鎖的聲音,倪芷珊悄然露出一抹盛大的得意,看來是大功告成了。


    下一步就是要去尋找一些觀眾來看好戲了。


    池雅雲請了那麽多貴客來,也應該讓他們盡興而歸才對。


    她一邊下樓一邊給自己母親發了消息,告訴她這邊好戲已經開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餘夏馬上就要身敗名裂了,她太激動,太興奮了,所以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股熱流在體內橫竄,讓她感覺有點熱。


    以免自己的情緒外露被人察覺出異常,她去廚房拿了瓶礦泉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冷水入喉,總算是稍稍冷卻了她內心的燥熱,讓她的情緒等到了平複和緩和。


    這時,走進來一個長相猥瑣的中年男人,此人是赫赫有名的岑帆酒店集團的繼承人岑翰峰。老總裁岑坤一生正直,奈何卻生了個不靠譜的兒子,人到中年還是沒收心,一直都是浪子圈的領軍人物,玩得很開。娶了三個老婆,都受不了他暴虐的性格跟他離婚了,照理說程家是不會給他發請帖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拿到邀請函混進來的。


    岑翰峰是因為憋屈才出來的。


    他想著這種宴會上肯定美人很多,所以才偷偷截胡了老頭子的請帖過來湊熱鬧。


    沒想到那些人一個個衣冠楚楚的竟然都不理睬他。


    還有那些豪門千金,一個個見了他就跟見了洪水猛獸一般躲得遠遠的,他有那麽可怕嗎?


    岑翰峰越想越不爽,不知不覺喝了不少酒。


    但他也知道自己喝醉了是什麽德性,所以也不敢喝多,畢竟這裏是程家,他也不敢造次。


    外麵有點冷,凍得他直哆嗦,所以他走進了主樓。


    沒想到沙發上竟然坐了個美人,雖然稱不上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但也算是小家碧玉了。看著倪芷珊膚白貌美的模樣,他有點心猿意馬。


    “你是……倪小姐?”岑翰峰渾濁的眼眸裏勾著一抹風流浪蕩,他主動開口和倪芷珊打招呼。


    倪芷珊在寧城也算是個名人了,呆在程家照顧了孩子四年,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隻可惜,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池慕程在外麵找了個女人,她鬧了個大笑話。


    倪芷珊聽過不少他的荒唐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並不想搭理他。


    然而她越是裝得高貴聖潔,就越是激起岑翰峰的破壞欲。


    他直接大步走了過來,往倪芷珊麵前一坐,然後竟然發現倪芷珊一臉緋色,很是勾魂的樣子。


    他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湊近她麵前聞了一下,孟浪地點評道:“倪小姐好香啊。”


    見他滿麵遐思想入非非的樣子,倪芷珊隻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你走開。”他的湊近讓她感覺很不舒服,本能地想要推開他。


    然而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還低頭在她手背上嗅了一下,做出了一臉享受的樣子。


    倪芷珊覺得惡心至極,用力地抽出手,立馬起身想躲開這個危險的男人。


    然而她還沒站穩,就感覺身體一陣酥麻,幾乎站不穩,腦袋也好像變得混沌起來。


    心口一陣燥熱,臉頰也開始發燙,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了。


    倪芷珊用力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當她瞥到岑翰峰色眯眯的笑時,她內心竟然冒出了一種貼上去的肮髒想法。


    她用力握著拳頭,不對,自己的身體一定是出現了問題。


    “倪小姐,你沒事吧?你的臉看起來很紅,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岑翰峰不懷好意地關心了一句。


    倪芷珊越來越口幹舌燥,而且她已經熱得渾身冒汗了。明明是零度以下的天氣,怎麽可能冒汗。


    難道她被下了藥?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震,眼底露出了一抹驚恐。


    她下意識地否定這個可能,那杯摻了東西的水果茶明明是被餘夏喝了,現在她跟鬱之初指不定在那個書房裏做出多麽傷風敗俗的事呢。


    然而一想到餘夏跟鬱之初有可能做的那些事,她內心深處竟然也生出了無限渴望,並且她根本無法把那股念頭壓下去。


    甚至她看著岑翰峰,就像是看到了特別吸引人的獵物,腦子裏不斷地給予她暗示:撲上去!撲上去!


    縱然倪芷珊再不想承認,她也絕望地意識到:她真的中招了!


    可是她明明親眼看著餘夏喝光了那杯茶,怎麽藥效會發作在她身上?


    不行,她不能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她必須走,必須離開這個地方!


    “喂,你要去哪兒?”岑翰峰卻陰魂不散地跟上了她。


    “你滾開!”倪芷珊想要把他罵走,卻不知道她一開口,聲音嬌柔又銷魂,令岑翰峰立即罵了句髒話。


    “你這勾引人的方式還真是別開生麵。”岑翰峰曖昧地笑著。


    此刻他的聲音也變成了一種莫大的吸引,倪芷珊望向他的眼神一片迷離。


    “果然是個騷貨!”岑翰峰直接抱住了她。在他看來,是倪芷珊主動勾引的他,就算兩人發生點什麽也是你情我願的事。


    第302章 亂


    外麵由遠及近地傳來了說話聲,應該是母親號召的那些看好戲的人來了。


    倪芷珊此刻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絕望,她已經走不掉了。她現在這個樣子走出去,一定會成為寧城的大笑話,從此聲名盡毀。


    為今之計,她隻能躲起來。


    她在程宅是有自己的房間的,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先回自己的房間。


    岑翰峰覺得機不可失,也跟了上去。


    沒一會兒,樓上的某個房間裏便傳出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倪母是以打麻將的名義找了幾個牌搭子,這幾個貴婦都是寧城有頭有臉並且喜歡八卦嚼舌根的。但凡知道點什麽,很快就能給你傳得整座城人盡皆知。


    聽說有打麻將的,其他人也自發地湊了兩桌跟了過來,所以一下子浩浩蕩蕩有十幾個人都回來了主樓。


    倪母若無其事地跟大家說說笑笑。


    “啊——”


    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道叫聲,不是很明顯,但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倪母故弄玄虛地挑起事端,“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好像是從樓上傳下來的,我也聽到了。”


    “剛才又叫了一聲,我也聽到了。”


    聲音越來越頻繁,隱隱約約若有若無地飄下來,在場的都是過來人,漸漸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一個個表情都有點尷尬。


    “這膽子也太大了!竟然光天化日地胡來。”


    “也不知道是誰。程家人都是有品德的,應該不會是他們吧。”


    “如果是客人,那簡直就是找死,在程家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是不想在寧城混了吧。”


    一眾富太太竊竊私語,一個個表情都跟吃了蒼蠅似的惡心。


    倪母眼底冒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光,心底暗戳戳地想:怎麽才能把這件事鬧大,好讓餘夏在寧城再也抬不起頭來。


    她目光逡巡了一圈都沒看到倪芷珊,也不知道這丫頭去哪兒了,馬上大戲就要開場了,要是錯過了多可惜。


    這時,池慕程也走了進來,看到一群人都站在客廳裏,客氣地告訴他們棋牌室就在樓梯旁邊的房間。


    他是來找餘夏的,那邊宴席也差不多快結束了,所以他就溜了出來,怕餘夏一個人會無聊。


    “孫姨,你看到餘夏了嗎?”剛好這時候孫姨也走了進來。


    “可能在樓上書房吧。”孫姨記得之前好像聽到倪芷珊說帶她去書房看書來著。


    池慕程正想上樓,就看到那一群珠光寶氣的夫人依舊站在原地,並沒有動。一個個麵有難色地盯著他,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


    “各位怎麽了?”池慕程覺得不對勁。


    她們緊抿著唇,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剛才程家的管家說餘夏在樓上,難不成上麵做惡心事的人就是餘夏?


    可池慕程還在這裏呢,要是餘夏真的跟人……那豈不是當著程家老二的麵公然劈腿?


    天呐,這瓜可越來越勁爆了!


    這時,上麵又傳來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池慕程頓時明白過來,臉上浮出冷怒的情緒,散發著深淵般的危險。他立即轉身一步三個台階往上走。


    “阿程,你別衝動!”倪母違心地勸了一句,腳步卻很誠實地跟了上去。


    幾個愛湊熱鬧的夫人也跟上了樓。


    越往上,聲音聽得越明顯。


    除了女人的叫聲,還有男人的汙言穢語,池慕程渾身的氣息越發陰冷駭人。


    “我聽著聲音,好像是從書房那邊傳過來的。”


    池慕程的書房在走廊的盡頭,倪母是清楚的。


    果然,此話一出,池慕程的眸色冷若寒潭,散發著野獸般的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置人於死地。


    也不知道是誰去通風報信的,很多人都從小樓趕了過來。就連程建安和池雅雲都被驚動了。


    兩人迅速地上樓,一臉沉凝地問池慕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而這時,走廊盡頭的聲音又一次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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