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夏接著道:“我母親和繼父都是普通農民,家裏條件不太好,所以日後弟弟買房、娶媳婦可能都需要我幫襯。如果你不滿意的話,我們隨時可以離……”婚。


    餘夏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程慕程淡淡地笑了笑,“嗯,應該的。”


    嗯?你是認真的嗎?


    男人的反應完全在餘夏的意料之外。


    她抿了抿唇,緊緊盯著他的表情,想從他的表情裏讀出那麽點偽善,可他始終都坦坦蕩蕩的,一副雲淡風輕樣子。


    餘夏頓覺自己說得可能還不夠狠,失策了。


    要知道當初周秀芬聽說她家在那麽偏遠的小鎮上,還有個讀書不怎麽樣的弟弟,就一直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基本沒給過她什麽好臉色。江逸文也再三叮囑過她絕不能當“扶弟魔”。


    餘夏想了想,一臉認真地開口:“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跟你交待一下,我前任,就是剛才樓下詐屍的那個,跟我在同一個公司……是我的上司。”


    第6章 承蒙不棄


    池慕程剛剛還蘊著淡淡笑意的眸子倏地一凜,不假思索地道:“辭掉吧!”


    餘夏怔了怔,這反應似乎太大了一點。


    要不是他們昨天才認識,她都要以為他是在吃醋。


    “我告訴你就是因為我目前沒有辭職的打算。”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點激進,池慕程緩緩平和下來,他喝了口咖啡,又替餘夏夾了一枚點心,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以你們現在的關係,我並不認為你們還能夠繼續合作愉快。而且看他剛才對你的態度,未必能容得下你,何必待在那兒受氣?”


    這些餘夏也早就想到了,“那就讓他滾蛋好了,憑什麽是我走!”


    池慕程端著咖啡的手一頓,別有深意地看向她,然後咖啡杯與她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劃開一抹淺淺的弧度,“這個主意聽上去似乎不錯。那祝你馬到成功!”


    “那個……你有女朋友或者正在追求的女生嗎?需要我幫忙解釋嗎?”餘夏吃了幾口,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然後她就看到對方默不作聲地打量著自己,眼底裏滿是嫌棄。


    餘夏故作憂傷地歎了口氣,“剛領證不到一小時,你就開始嫌棄我了。看來,我得早做準備找下家了。”


    池慕程見她戲精上線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要是我有其他心儀的人,你不會有機會跟我出現在同一本證件上。”


    餘夏微微眯了眯眼睛,總覺得他說的這句話另有弦外之音,但一時又品不出來什麽。


    “怎麽,不相信?”


    “憑你的姿色,不應該啊。”


    池慕程輕輕揚眉,眼底流淌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承蒙不棄,與我共結連理!”


    餘夏的耳根猝不及防燒了起來,他們明明是受形勢所逼才閃婚的,被他這麽一說,怪曖昧的。


    吃完早飯之後,餘夏覺得舒服了許多。本來胃裏空蕩蕩的,感覺腦子都轉不動了。


    這頓豐盛的早餐,讓她吃得格外滿足。還有池慕程的照顧,也讓她感到十分熨貼。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這麽紳士有涵養的男人,真的沒有經過別的女人的調教?


    而且越看他,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冒出來。


    餘夏覺得這麽問有點冒犯,但架不住心裏的好奇,還是很油膩地問了出來,“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池慕程淡淡地笑了笑,“這個問題聽著有點渣。”


    餘夏也深以為然。再說了,以池慕程的顏值,她見過一定不會忘的。所以大概是錯覺。


    因為他們閃婚的契機太特殊了,餘夏決定還是跟他約法三章。


    第一:兩人目前還是維持各自當前的生活狀態,互不幹擾;


    第二:若是一年之內一方或雙方喜歡上別的異性,當立馬解除婚姻關係;


    第三:兩人結婚的事暫時對外保密,也就是俗稱的隱婚。非必要,不公開。


    池慕程皺了皺眉,這結了跟沒結有什麽區別?


    他盯著她良久沒說話。


    餘夏都被他看得發毛了,“有什麽意見可以提。”


    “如果你愛上我了,或者我愛上你了,該當如何?”


    額……


    “那……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皆大歡喜了。”餘夏忖了忖,厚著臉皮說道。


    “嗯,那就這麽說定了,池太太。”池慕程的心情似乎不錯,低沉性感的嗓音裏都透著幾分不自察的愉悅。


    餘夏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什麽池太太,這稱呼太羞澀了!


    還有他的聲音,為什麽這麽酥?


    救命!這男人有毒,要把持不住了!


    “我要補充一條,每周至少共餐一次。具體時間再具體商議。”池慕程忽然提出來。


    “為什麽?”餘夏不理解。


    “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時不時地提醒一下自己已婚的事實,否則很容易做出一些有損自己、有損對方名聲的事情。”


    餘夏覺得很有道理,爽快地答應了。


    *


    餘夏是跟閨蜜顏槿一起合租的房子,顏槿是舞蹈工作室的老師,負責教小朋友跳街舞的,所以她一般上午都會在家。


    餘夏進門的時候,顏槿頂著鳥窩頭正慢悠悠地從臥室裏晃蕩出來,看到餘夏她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想到什麽,驟然清醒過來,拉著餘夏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看了一遍,才心虛地問:“你沒事吧?”


    餘夏白了她一眼,“你說呢?”


    顏槿趕忙狗腿地扶著她坐下,又端茶送水地伺候著,“哎呀,昨天晚上我也喝了不少。看到你被警察帶走我懵了。但我又一想,你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們的人民警察公正嚴明,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的。你肯定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餘夏依舊冷著臉,不苟言笑,“所以你就回來睡大覺了?還高枕無憂一覺睡到現在?”


    顏槿自知理虧,伏低做小外加賣萌撒嬌,“我喝多了嘛!我本來想著如果你早上還不回來,我就想方設法地去撈你。”


    餘夏扶了把額頭,她想當場跟這個閨蜜絕交,“所以你去夢裏撈我了?”


    “我錯了!我錯了!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你想吃什麽?我現在立馬給你做。”


    餘夏仿佛喪失了表情,一看就是在氣頭上,很高傲地點了一道:“冰糖燕窩。”


    “好嘞!”顏槿點頭如搗蒜,過了一秒,她才後知後覺地麵露難色,“家裏沒有燕盞,去超市買的話還要浸泡熬煮,要不我先看看外賣有沒有現成的?後麵我再補上?”


    見她態度誠懇,真心悔過,餘夏見好就收,“不用了。這筆賬我先記著。我先去補一覺。”


    “你不吃東西啦?”顏槿朝著她往臥室走的背影喊道。


    餘夏擺擺手,“吃過了。”


    等關上門的前一刻她才露了張狡黠地臉,幽幽道:“吃得是禾糖家呢,他們家的椰汁燕窩可太好吃了……“


    顏槿知道自己被她耍了,氣得麵目全非,在她門口對著空氣一陣拳打腳踢,“醜魚,有種你給我出來!”


    餘夏沒理她,她是真的累了,衝了個澡,倒頭就睡。


    一直睡到了下午一兩點。


    顏槿早就給她做好了午餐。雖說上午餘夏故作生氣為難她,但她心裏也是真的過意不去。所以中午做了幾個菜,見她醒了,又連忙把菜熱了一遍。


    “不生氣了吧?”顏槿腆著臉討好地問道。


    餘夏歎了口氣,“還能咋地。自己交的閨蜜含著淚也要接受她的不靠譜。”


    “對了,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吃過飯,顏槿一本正經地問她。


    “什麽什麽打算?”餘夏挪到沙發上窩著,漫不經心地反問了一句。


    “生活?真的不打算找個男的轉移一下感情?還有工作?你能忍受跟江逸文那個渣男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餘夏其實現在腦子裏也亂哄哄的,倒不是因為顏槿說的這兩個問題。而是因為池慕程。


    平白無故地丟了個男朋友也就算了,還莫名其妙地多了個老公。


    太突然了。


    雖說跟池慕程商定好了要隱婚,但這件事她並不想瞞著顏槿,更何況她也需要有個人幫她拿拿主意。


    她剛要開口,顏槿便接了個電話出門了,“我有點事先走了,你一個人在家乖乖的。”說完給了她一個飛吻,餘夏掐著人中倒在沙發上,嘴裏念念有詞:快來個人收了這個妖精吧!


    第7章 要備孕了


    是夜,億笙酒莊裏正在進行一場歡騰之夜。


    幾個衣冠楚楚、麵貌上乘的男人舉著酒杯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池慕程姍姍來遲。


    因而一出現就成了大家調侃的對象,“喲,這是多久沒喝了,帶著罰酒的借口就來了。”宋鋆狡黠地笑著,並抬手示意服務員拿三杯酒過來。


    池慕程淡淡地掃了一眼托盤裏的三杯紅酒,“好像走錯地方了,告辭!”


    宋鋆長臂一伸勾住他的肩膀將他拉了回來,“想走也要問問我的酒答不答應!”


    池慕程嫌棄地扯下了他的爪子。他稍稍站定,眸色很深地盯著托盤裏的三杯酒,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很突兀地冒了一句,“我準備戒酒了。”


    大家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韓明洲:“開什麽玩笑。這個年紀不喝酒難道坐等埋地下的時候別人澆你頭上?”


    顧儼:“老池,你……不會身體被……掏空了吧?”


    宋鋆的酒杯衝著他們指了指,“你們這些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東西!我們池子向來潔身自好。”然後他又哥倆好的搭著池慕程的肩膀,“來吧,說出你的故事。”


    感受到他的爪子正在接受著帝王般的藐視,他又悻悻地把爪子拿了下來。


    池慕程像是已經深思熟慮過一般,“要備孕了,以後喝酒的局不要叫我。”


    “噗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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