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沒有心情與她說太多,讓下人將她帶走:“帶下去。”


    若非她本性溫婉,她就要對著沈紫如這張臉甩一個耳光。


    涼閣徹底安靜了下來,章氏欲言又止的看著鄭姝悅:“姝悅。”


    鄭姝悅已經冷靜了下來,她過來攙扶著章氏:“母親,吉時快到了,我們還是先回正堂吧。”


    章氏這才想到她們定國侯府還在辦喜事,便打算晚些再問,這沈紫如還真會給她們找事情。


    等她們到正堂,吉時也快到了。


    定國侯原本是想讓帝後上坐,但謝宴辭說不用,因此在章氏與鄭姝悅趕過來的時候,鄭姝凝正與帝王說著什麽,帝王也一臉認真的聽她講,遠遠看著,便覺得恩愛兩不疑。


    鄭姝悅端莊而笑,朝那邊走了過去,鄭姝菱喊一聲:“長姐。”


    周子禮也看向了鄭姝悅,但鄭姝悅沒有與他對視。


    不久,外麵響起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有人歡呼:“新娘子到了。”


    鄭書臣與宣城公主被人簇擁著走進來,司儀大喊一聲:“一拜天地。”


    定國侯與章氏都露出一抹微笑。


    章氏想,今日想必就鄭書臣與宣城公主大婚的事能讓她高興一下。


    “送入洞房。”


    鄭姝凝等人也過去,新房內圍滿了人。


    喜娘將喜秤遞給了鄭書臣:“請新郎挑蓋頭。”


    鄭書臣難得緊張,將蓋頭給掀了起來,宣城公主與他對視一眼,害羞的低下了頭。


    鄭姝凝莞爾一笑,嗓音軟糯的開了口:“祝六哥與公主夫妻恩愛,百年好合。”


    鄭書臣緊張的情緒緩了許:“謝謝妹妹。”


    “賞。”


    “謝公子。”


    鄭書臣這才敢看宣城公主,輕聲道:“公主,我先去敬酒,等會就回來。”


    宣城公主故作淡定:“嗯。”


    他一走,宣城公主就吐了吐舌頭:“我感覺好緊張。”


    鄭姝悅笑著寬慰她:“公主不必這麽緊張,六弟又不吃人。”


    她感覺鄭書臣與宣城公主之間,宣城公主直接拿捏鄭書臣。


    正說話的時候,有丫鬟走進來:“奴婢見過皇後娘娘,宣城公主,兩位夫人,我們夫人說天色已經晚了,讓你們幾位今夜就歇在原先的閨閣裏。”


    鄭姝凝想到帝王,問:“陛下那邊怎麽說。”


    丫鬟笑著點了點頭:“皇後娘娘,陛下已經答應了。”


    鄭姝凝輕輕地“嗯”了一聲。


    宣城公主聽著笑眯了眼:“那可是太好了,今夜堂嫂跟幾位姐姐都在。”


    鄭姝悅覺得心情放鬆了不少:“公主與六弟一定要幸福美滿。”


    鄭姝菱總覺得自己長姐情緒有些不太對,可又說不出來有哪裏不對。


    正堂這邊也極其熱鬧。


    周子禮這一桌都是在喝酒,即便周子禮擅長飲酒,眉間難免的有幾分醉意。


    正在這時,有一個侍衛過來與周子禮耳語幾句,周子禮笑著起了身:“陛下,書臣兄,我先失陪一下。”


    謝宴辭還沒怎麽醉,頷首。


    周子禮負手在一處蓮花池邊停下:“你說吧。”


    此刻郎君神色一片清明。


    侍衛想到暗衛所告訴他的事情,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開口道:“國舅爺,事情都已經查清楚了,暗衛說的是當日上香之後,侯府的表姑娘不知道怎麽回事,非要拉著二夫人一起出去,後來遇到大雪封山。”


    周子禮的手微微握緊,他大概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繼續。”


    侍衛也沒有猶豫:“主子也知道,當時二公子是在清心寺,他及時趕到了那處,說可以救二夫人跟表姑娘,但條件是二夫人必須嫁給他。”


    說白了,二公子最早就看上了二夫人。


    周子禮沒有說話。


    侍衛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此事,半晌,憋出了一句:“二夫人性子良善。”


    周子禮閉了閉眼,他心中縱然有萬般猜測,也沒想過會是這種情況。


    年少時候的周子禮是儲君伴讀,性子溫潤,儀容清淺,他在第一次見到鄭姝悅的時候就傾慕於她。


    那時候先帝還開玩笑,說周子禮心儀定國侯府大小姐的事,他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將來二人要是成親,他定要喝一杯喜酒。


    後來,才知曉原來開國公府與定國侯有一道百年婚約,婚約上剛好寫的是嫡出長公子與嫡出大小姐。


    毫無疑問的,他們成了未婚夫妻。


    再聯想到定國侯府表姑娘今日的所作所為,周子禮的嗓音如那清涼的泉水,問:“那麽此事,究竟是天意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一係列的事情,未免太趕巧了。


    這點也是侍衛覺得難以接受的:“回主子,此事確定是有人故意為之,暗衛在將事情調查清楚之後,回了一趟開國公府,他仔細盤問了一下二公子的貼身侍衛,最開始是定國侯府的表姑娘聯係上了二公子,她說她知道二公子喜歡二夫人,她正好看不慣二夫人已經很久了,所以她會幫二公子得償所願。”


    不管是帝王,還是周子禮,對定國侯的人都很客氣,更別說,去針對定國侯府的表姑娘。


    所以誰能想到定國侯府的表姑娘是這樣的人,當然,他們也沒想到二公子會照做。


    如今,周子禮隻覺得遍體生寒:“你現在去與鄭夫人說一聲,就說定國侯府表姑娘若能與青燈古佛相伴一生,那也不失為一件善事。”


    至於周子成那裏,他親自去管。


    侍衛趕忙拱手:“是,主子。”


    周子禮剛想回去,可還是停了下來:“大小姐現在在哪?”


    他說的是“大小姐”,不是“二夫人”。


    侍衛算了下時辰:“估摸著還在宣城公主那裏吧。”


    第49章 “姐姐和離。”(二更)


    清風習習, 天上明月籠罩,周子禮一身青色錦衣,眉目晦暗不明, 許久,周子禮道:“先回正堂。”


    今日宣城公主與鄭書臣大婚,他們總不能掃了新人的興。


    侍衛知道自己主子已經是在忍耐了,微微拱了拱手:“是,主子。”


    戌時, 謝宴辭迎著月色回到了芍藥苑, 路走到一半的時候, 他突然停了下來, 李公公跟著停下腳步, 納悶道:“陛下。”


    陛下怎麽又突然停下來了。


    謝宴辭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挑眉問:“你覺得朕身上有沒有酒味?”


    李公公失笑, 他們陛下是懂時時刻刻都在為皇後娘娘著想的:“可能有一些。”


    今晚鄭六公子喝的倒不多, 主要還是陛下跟國舅爺喝得多。


    謝宴辭便撫了撫袖子:“朕先去沐浴, 你們不用伺候了。”


    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身子跟相貌, 要是姑娘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嫌棄他就不好了。


    誰料等謝宴辭沐浴完之後,上了床榻, 鄭姝凝睜開水盈盈的眸子,溫柔問:“陛下喝酒了?”


    帝王身軀有一瞬間僵硬, 他將頭埋到姑娘的心口, 清揚慵懶的嗓音一下子覺得委屈:“卿卿嫌棄朕?”


    早知道他方才在正堂就不應該飲酒的。


    鄭姝凝覺得心口處有些癢,她害羞地將頭扭到一旁:“沒有。”


    她想的是要是帝王醉了, 就讓人端一碗醒酒湯過來。


    知道姑娘今日也累了一日了, 謝宴辭便沒有鬧她, 與她十指相扣,低啞道:“快睡吧。”


    聽裏麵沒什麽動靜,李公公笑著對香兒道:“陛下跟娘娘已經歇下了,香兒姑娘也快去歇著吧。”


    香兒福了福身:“多謝李公公。”


    與此同時,正房的氣氛幾乎靜滯。


    定國侯與章氏在炕上兩邊坐著,好半晌,定國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陛下他?”


    他怎麽也想不到沈紫如會去勾引帝王。


    提到這個,章氏就來氣:“她都沒開始勾引陛下就察覺了,當時國舅爺也在,然後國舅爺親自過來找了妾身跟姝悅說明此事,後麵就由我們出麵了,她在那算盤打的挺好,人家陛下連正眼都不願意給她。”


    定國侯府是世族,現在出了這事,定國侯也覺得羞愧難當:“這事她確實做得不對。”


    畢竟還都是自家姐妹。


    章氏又何嚐不覺得自己是瞎了眼,繼續道:“還有,老爺可知當初姝悅與國舅爺退婚,也與你那個好外甥女有關。”


    定國侯一聽,隻覺得心梗,手猛的捶了下桌子:“這個孽障。”


    開國公府是聖祖爺在世的時候就名揚天下的世族,帝王未登基前,開國公府連出三代皇後,堪為京城名門中的清流。


    當初長女主動退了與開國公府的婚事,定國侯自知無顏麵對開國公府,還懊惱了許久,現在告訴他,這事也與他那外甥女有關,定國侯難以接受。


    章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平複一下心中的怒氣:“老爺,你重孝道,妾身也不多說什麽,但是,沈紫如必須離開定國侯府。”


    “幼時她做什麽還可以說小孩子不懂事,那她現在呢,壞了自己表姐的姻緣不說,還試圖勾引陛下,這樣的人若再養在定國侯府,隻怕會害了書臣跟宣城公主。”


    像沈紫如這樣的人,萬一哪日見宣城公主與鄭書臣恩愛,心中覺得老天不公,恐怕還想爬自己表哥的床。


    定國侯見她氣得難以自抑,連忙道:“夫人這是說的哪裏話,我肯定是向著夫人。”


    章氏瞥了他一眼:“要是明日老太太不舍的話,那她就跟沈紫如一起走,對定國侯府,對老太太,我仁至義盡。”


    要不是因為老太太一心偏袒沈紫如,姝悅肯定能歡歡喜喜的嫁給她青梅竹馬的意中人,幸好她的小女兒能得帝王一人獨寵,宜室宜家。


    氣氛又稍微凝滯,一旁的丫鬟補了句:“老爺,夫人,方才國舅爺派人來說,若是表姑娘能一生長伴青燈古佛之下,也不失為一件善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嬌寵卿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喬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喬燕並收藏嬌寵卿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