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蹙眉左右環視,弘陽忙起身將手串遞給她:“可是找這個?”


    昭虞伸手接過,盯著那手串出身。


    怎得隻要不戴便會夢到那些事……


    她耳邊突地想起慧圓的話:“施主雙目有神,似是能堪破天機?”


    堪破天機……


    昭虞猛地出聲喊道:“金穗!”


    門外候著的金穗忙進屋:“夫人有何吩咐?”


    “你說這串子是寶華寺得來的?”


    金穗點頭:“是,方貴說四爺去找老主持求的。”


    昭虞心跳的厲害。


    她心底有個猜測。


    弘陽正要問她手串有何意,卻見昭虞猛地掀開了薄被,邊穿鞋邊道:“備馬車,去寶華寺。”


    她等不及要去問清楚,那夢究竟是虛幻一場還是……


    弘陽忙道:“這般晚了,若是要去求平安也得等到明日寺門才開。”


    昭虞這才看向她,堅持:“必得現在去。”


    這手串神奇古怪,那老主持若真能解她的惑,那定然是個有本事的,說不準……說不準也能曉得江硯白現今如何呢?


    她這般想著便一刻都等不得,抬腳就朝外走,步履匆匆,瞧著是攔不住的。


    馬車上,昭虞摩挲著手串,片刻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香囊。


    並蒂蓮花栩栩如生,比之前送給江硯白的那個針腳精美了不知多少。


    昭虞將兩物貼在胸口微微閉眼。


    她從不信神佛,可今夜願信一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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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有緣人


    ◎去履行與江硯白的約定◎


    平日裏走兩步就嫌累的昭虞, 望著寶華寺的數百台階沒有絲毫猶豫,抬腳便走了上去。


    “夫人,您腳上還有傷。”


    昭虞輕“嗯”了一聲:“不妨事。”


    拜佛須得心誠, 她上次被江硯白背著上去,佛祖定是生氣了才耍脾氣不叫她心願得成。


    這次再不可躲懶了。


    開門的依舊是小沙彌,他見到昭虞淺笑,又嘟囔道:“果真有人來哩。”


    昭虞不解這話何意,卻聽懂了背後的意思, 不由開口問道:“主持告訴你的麽?”


    小沙彌眯著眼點頭:“正是呢, 主持說了好一通話, 我隻聽得懂這句。”


    “他都說了什麽?”


    小沙彌撓了撓頭便想邊道:“好似是……什麽前生今世的。”


    昭虞眉心一跳, 側頭看了看小沙彌:“多謝。”


    小沙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女施主客氣, 我什麽都沒說哩。”


    昭虞淺笑:“是要謝過的。”


    輕叩三聲禪房門, 老主持悠遠的聲音傳來:“進。”


    昭虞抬手推開門, 禪房內點了幾簇燭火, 搖曳生輝。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江硯白說過的話:那禿驢頭上沒毛辦事不牢, 不可信的, 他說什麽昭昭便當是放屁便罷。


    這是上回從寶華寺回京的路上, 江硯白聽說老主持說她命途多舛寬慰她的話。


    昭虞轉身關上禪房門,暗道, 江硯白口上說不信,背地裏卻找人家求寶物, 當真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慧圓見她站在門口不動, 笑道:“女施主請坐。”


    清茶一壺,茶湯蕩出嫋嫋霧氣, 竟也不叫人覺得燥熱。


    “年前便以為女施主會來。”慧圓將茶盞向前推了推, “不曾想到再見竟是今日。”


    昭虞看向他:“主持古今未來, 也不曾算到麽?”


    “命理麵相皆有因果,施主是被改了因果的人,老衲哪裏能看得清呢?”


    昭虞掐著指尖,睫毛顫得厲害:“所以,夢裏那些都是真的?”


    慧圓骨節點了點桌麵:“故事配酒最好,老衲這裏沒有,隻能奉上清茶一盞。”


    昭虞伸手端起茶盞淺啄一口:“故事若是精彩,酒茶倒是其次。”


    她說罷頓了頓:“澀而生甘,好茶。”


    慧圓朗笑:“你比江四郎的嘴厲害一些,他頭句說的是,炒得過火了些,微澀。”


    昭虞聞言勾了勾唇角:“他慣是沒甚耐心的。”


    說完又搖頭輕笑:“也不盡然。”


    對她,耐心自然是有的。


    慧圓頷首,啟唇。


    “夢為真,今世也為真。”


    不過寥寥數語,慧圓便將前世之事說了個遍。


    前世江硯白身死,長公主不知在哪裏聽得轉生之說,便尋到了慧圓。


    她道來世不求江硯白再文采斐然,亦不求他留名廟堂,隻願他得償所願,無論那姑娘是誰,她都認了。


    隻要江硯白好好的,她別無所求。


    慧圓左右為難,此等事有違天道,且以他之力也不足以為江四郎改命。


    可長公主有所求,他自該是盡心為她辦才是。


    於是便想到了個折中的法子。


    渡死劫,得重生。


    若是死劫不死,那便是天地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慧圓說罷看向昭虞:“老衲雖在寺中,卻也聽了不少你們二人的事,他當真是……執拗不堪。”


    昭虞紅著眼眶頷首:“是啊……”


    他慣是執拗的。


    “渡死劫是何意?”


    慧圓道:“死劫若能渡,便是另一番人生,若是渡不過去……”


    “您也不知曉他如今是否平安麽?”


    慧圓無奈搖頭:“我能記得這些事已實屬不易了,數日之後我怕是連這些都要記不得了。”


    “為何?”


    “天機隻可叫一人得知。”


    昭虞明白了,如今她知曉了這些,那慧圓怕是就要記不得了。


    她不免震驚,世間竟有如此驚奇之事。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摘下紫檀手串:“既如此,這手串便歸還與您,若是日後您想不起這些,定會疑惑手串怎會不見了。”


    慧圓搖頭:“佛家講究機緣,這手串與施主有緣,便等您用不到的那一日再歸還本寺吧。”


    昭虞躬身行禮,鄭重道:“多謝主持告知一切。”


    “天地蒼茫處,陽烏初升時。”見她抬腳便走,慧圓又道了一句:“施主或可遇見有緣人。”


    見她還想問什麽,慧圓搖頭失笑:“不知是不是他,總歸是施主的有緣人,老衲隻能算得這些了。”


    昭虞頓在原地許久,淺淺勾起嘴唇:“謝過主持。”


    回去的路上,昭虞一直在想慧圓的那兩句話是什麽意思。


    天地蒼茫,陽烏初升。


    她的有緣人啊……


    昭虞輕笑起來,若不是江硯白的話,他怕是要被氣死的。


    翌日,昭虞晨起如往常一般用了早膳,收拾妥當後開口道:“去霓裳居。”


    幾個丫鬟向她看過來。


    昭虞沒解釋,率先出了門。


    冬裝定然做好了。


    出了霓裳居,昭虞帶著眾人來到千醉樓。


    她煞有介事地交代幾個丫鬟:“回頭見了江硯白,你們且告訴他,我當日答應他的事一件都沒有落下,是他失約。”


    金穗忙問:“夫人,您知道四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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