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簌的飛出,那弟子嚇得大叫,一屁股摔在地上,將丹藥從口中吐出,驚叫道:“我不吃,我不吃!徐師兄繞我一命!”


    周圍看見此狀的弟子紛紛交頭接耳,暗自評論,均想不到這徐師兄居然下此狠手。


    談話間,下意識的離他遠了些,心中也多生了一絲膈應。


    原本還有一些不明白到底是誰下毒的人,此時都忍不住猜測起徐觀來。


    但見那長劍在半空中就給一隻手攔住,趙雲川抓住長劍扔在一旁,從地上撿起丹藥,放在徐觀麵前。


    徐觀看著那顆百轉丹很是心動,伸手就要去抓。


    在他將要抓到之際,那丹藥突然往回一縮。


    這靈丹妙藥自然不會讓他這麽容易得到,趙雲川將手收回問道:“所以,到底是誰下的毒?”


    隻見徐觀眼珠一轉,指著他師父大聲說道:“是他!是我師父讓我們下的毒!”


    趙雲川意味深長的“哦”的一聲,將百轉丹扔給了過去,轉頭對他師父笑道:“你徒弟親自指證是你下的毒,可有何話說?”


    徐長老怎麽料得到,他徒弟前一句話還在替他求情,下一句就是汙蔑他下毒。


    但他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幸,對著愛徒問道:“徒兒,你怎麽胡說,我什麽時候讓你下過毒了?”


    徐觀接住百轉丹急忙往嘴裏送去,一臉驚喜的盯著雙腿,盼望著兩隻腿趕快複原。


    而對於他師父的話充耳不聞。


    趙雲川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我隻是想找出下毒的人,其他的人自是絕不會傷害。


    徐長老,你如果否認,那便是你徒弟下的毒了?或者你是想害了你的愛徒?”


    徐長老望著他的愛徒吃下藥丸,欣喜的盯著雙腿,臉上沒有半點哀傷神色。


    還轉過頭來對他說“師父,您老人家走好,逢年過節我一定會來祭拜您的”。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的醒悟過來,原來他徒弟所說的一番話,全部都是為求自保。


    想起這些年來他對徒弟的百般照顧,竟換回來這樣一個局麵,滿腔怒火在這一刻瞬間爆發,顫抖著手指向徐觀怒吼道:“孽障!你休要陷害為師!”


    徐觀推著輪椅往趙雲川身後躲去,一陣竊笑:“我看是師父你的陰謀被我拆專,想要殺人滅口吧!”


    “混賬!孽徒!”徐長老內心不斷湧出他師徒二人的畫麵。


    想起自己疼愛的徒兒,最終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氣急敗壞的嘶吼起來。


    隨後,拾起地上一柄斷劍,暴喝一聲,全身燃起火焰,化作一個火人朝著徐觀衝了過來。


    灼熱的火焰飛過,趙雲川提著那名手臂痊愈的弟子躲到一旁,悠然笑道:“徐長老,到現在才看清你的愛徒是何麵目嗎?”


    徐長老暴喝一聲,朝著徐觀飛去,同時也將他與徐觀見麵的情形、徐觀央求他報仇的事情一並抖了出來。


    在場的弟子,此時便是再要不信,也由不得他們了。


    一時之間,徐觀成了眾矢之的,天無教弟子人人憤恨,都想要得而誅之。


    更有之前與他有過私人恩怨的,借機拿幾位長老,煽動師兄弟的情緒,一時之間眾人紛紛對徐觀破口大罵,恨不得將手中的武器朝他扔去。


    趙雲川站在一旁冷笑一聲,便是現在徐長老不忍心殺他的徒弟,這徐觀隻怕也要被他師兄弟一口一口咬死了。


    這徐觀不肯交出解藥,害的四個長老給他墊背,那四個長老的徒弟,怎能輕易的放過他?


    就算現在這天無教的教主來救他,也不過救得一時,就不得一世。


    果然,比起輕輕鬆鬆的扭斷了他的脖子,現在這樣的報仇方式,才更解氣一些。


    趙雲川攬住那手臂恢複的子弟,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跟著徐師兄很熟嗎?”


    那弟子身子一顫,連忙跪下:“不熟,我都不怎麽認識他......他,他這個敗類,無恥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這弟子將知道的罵人的話,一股腦的對著徐觀罵了出來,心中直歎:我真是腦子給驢踢了,才會結實徐觀這掃把星!


    這時,半空中傳出一聲大喝,化作火人的徐長老,那斷劍被烈火燒得血紅,脫手飛出,刺入他愛徒胸膛。


    徐觀連連驚叫,摔下輪椅倒在地上。他胸口傳出一陣“滋滋滋”的聲響,周圍空氣中彌漫一股惡心的糊味。


    徐長老近身抓住長劍猛地拔出,在手中舞動一圈,又要刺下去。


    “師父!師父饒命啊師父!我錯了,我錯了師父!”


    徐觀強忍疼痛連連求饒,不住的哭嚎哀吼,終是讓他師父有所停頓。


    他緊接著道:“我當時被他威脅,我要不那麽說,我就沒命了啊師父!”


    說得急了一口鮮血噴出,看起來甚是可憐。


    隻是這一次,饒是徐觀再有多可憐,也沒有一個師兄弟願意為他多說一個字。


    他們心裏均知,徐觀自私自利,連為他辦事的師弟都狠得下心殺,更何況是別人?


    隻想到,若徐長老沒殺了他孽徒,他們這些師兄弟,也要為天無教清理門戶。


    徐長老側過頭看著趙雲川,耳邊辯解聲夾雜著哭聲不斷重複。


    徐觀眼看著他師父有所猶豫,連忙更加賣力的哭。


    誰知他師父忽然轉身,沒了劍尖的斷劍插進他手臂,低下頭來咆哮:“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你荒淫無道,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師父,昨晚上你來我房間,不正是要我做這件事嗎!”


    徐觀還要給自己開脫,他師父將那支斷劍從他手臂中扯出,又急速揮砍下去。


    強烈的疼痛感襲來,徐觀額頭後背全是豆大的汗珠,整個小臂被一劍削斷,他捂著斷臂,痛得在地上不住翻滾。


    他那隻斷臂傷口處血肉已給燒焦,雖是疼痛,卻不會導致失血過多。


    趙雲川看在眼裏,隻感歎他師父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忍心要他性命。


    長歎一聲,拿出一顆百轉丹,抓準時機準確的扔到徐觀嘴裏。


    準備打住這場鬧劇,離開這裏尋找一個能夠複活阿青同伴的地方。


    這一顆丹藥絕非是可憐徐觀的慘狀,而是讓他不要死的那麽快,等到他師父清醒過來,拉著這孽徒讓整個門派的人都見識見識。


    先要這徐觀經曆一番社會性死亡,再要他後悔這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走吧。”趙雲川轉身往屋裏走去,思考著接下來要去往何處。


    這陌生的世界一點都不善良,如果不是他有金手指,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阿青起身走到門口,刹那間,風聲大作,吹得房屋吱吱作響。


    趙雲川感到身後一股強大的能量襲來,對著屋內急吼道:“退後!”然後轉過身去一拳揮出。


    轟隆聲響,煙塵四起,阿青給餘波震出數米,摔倒在地,小虎護在他身前,驚恐的盯著門外揚起的煙塵。


    “徐長老,何事如此動怒?”


    煙塵中一道疾風略過,吹散徐長老身上的火焰。


    徐長老一驚,扔下手中斷劍跪倒在地,俯首叫道:“參見唐副教主。”


    被殃及的阿青摔在地上,額頭鼓起一個又紅又腫的大包。


    她忍住疼痛起身,擔心的朝門口走去。隻邁出一步就給小虎攔下。


    然後對著阿青一陣安慰,自己卻往門口走去,想要看看屋外的情況。


    走得近了,隱約瞧見煙塵中一個背影。


    但是總感覺有些奇怪,壯著膽子又靠前了兩步定睛一看,煙霧中那道人影竟然隻有半個身子!


    一顆腦袋垂掛在脖子上,背部佝僂彎曲,跪在地上。


    右手整個臂膀連同胸腔全部消失不見,便如一張被人撕碎的紙張一般。


    這一幕何其詭異駭人,小虎啊的一聲驚叫,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的往後倒退。


    他眼中那一個殘缺的身形,竟是趙雲川!


    當時那唐副教主已經到了天無教,見到教中數具死屍,心裏又驚又奇,並未立即出麵,而是躲在一旁觀察。


    即便是四大長老死的死,傷的傷,他仍然沒有出現。


    那四個長老均是離三境,而這一個青年從容不迫以一敵四,屬實讓他這個震四境的副教主詫異無比。


    隨後等到了趙雲川放鬆警惕,他抓住時機一招祭出,瞬間將這青年秒殺。


    塵埃落定,徐觀掙紮著爬向唐副教主,用僅剩的一隻手指著他師父說道:“教主!他,他勾結妖邪,還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徒弟!”


    徐長老怒瞪過去,後悔自己沒有一劍將他殺了,憤恨的說道:“唐副教主,這逆徒想要欺師滅祖,我現在就將他殺了!”


    “教主不要信呐!那幾個邪祟,就是他帶上山門來的!他,他還朝著那妖邪跪拜!”


    徐觀不留餘地的說著,勢要讓唐副教主將他師父當做妖邪擊殺了才肯罷休。


    唐副教主伸手將徐長老攔住,又喚來弟子將徐觀抬去醫務室治療。


    徐長老隻得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與他了,唐副教主卻以徐觀是一個“好苗子”拒絕將其擊殺。


    實則,唐副教主心中早也不爽徐長老多時。


    當所有人都稱他為教主時,唯有他不識時務的副教主長,副教主短的叫他。


    就連現在這個時刻,若不是他唐副教主出麵,誰能解決那作亂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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