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手腕被鐵鏈磨得起了一圈圈的紅痕, 連同他眼瞼下也泛著同樣的顏色, 不可觸碰的高嶺感早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了被折辱的破碎感。


    褚月見講完之後沒有再看他, 埋頭找著自己一會兒能用上的東西。


    銀環, 銀針, 可拆卸的線,以及能留下顏色的藥水。


    這些東西看著不多,實際若是沒有人幫忙,一個人整理起來還是略微麻煩。


    因為這事有些見不得人,所有褚月見沒有讓外麵的人進來,宮人們隻知她要親自給奉時雪烙印,卻不知道烙在何處。


    這也是褚月見第一次做這樣的事,表麵看上去運籌帷幄,其實緊張得手心發汗。


    她為此事還練習了好久的刺繡,待到能穩重拿著針之後,這才來找的奉時雪。


    褚月見將整理出來的東西擱置一旁,抬手按下機關,木板緩緩下降持平。


    奉時雪被平放置木板上,雙目赤紅著看她。


    果然褚月見帶著欲要羞辱他的心而來的預感沒有錯。


    但,未曾料到是這般羞辱,若現在還能動彈的話,一定會第一時間親自手刃眼前這個人。


    奉時雪眼前蒙了一層血霧,如狼般的眼神不加掩飾,帶著無形的撕咬緊盯著褚月見。


    她身著恍若春枝頭的粉白襦裙,發間簪著漢白玉色,垂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還會輕微晃動碰撞出聲,臉上無辜地露出淺顯的梨渦,水眸霧氣蔓延。


    然後她手中拿著一柄尖銳冒著寒氣的匕首彎下了腰,語氣似蜜漿:“不要動哦,不然會傷到你。”然後目光便專注地一寸寸落下。


    她的目光含著興味和好奇,還有對手握珍寶的珍重,複雜而又顯得不甚在意。


    奉時雪感覺她的目光似針般落在身上,泛起細微的刺痛,竟還伴隨著若有若無的輕撫感,忍不住顫了瞬間。


    他一顫動便換來了她的強烈不滿,煙視媚行的霧眸帶著明晃晃的惡意與他對視,然後親眼見她眼中惡意消散,溢出一抹驚豔。


    褚月見本是想要嗬斥他的,但抬眸隻消瞧上一眼,她便無法狠心了,驚豔爬上了眉梢。


    奉時雪的嘴被堵住無法發聲,所以隻能用帶著殺意的眼來表達自己的不願,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中冷靜散去,正磅.礴地翻湧著濃稠的情緒。


    這樣凶狠的眼神,本應該會使她感到害怕的。


    但對視那一瞬間,她忽然有種不可忽視的念頭,若這泛著絲絲猩紅眼在某些時候,那便是另外一種意思了。


    “真好看啊。”她水眸泛著瞬間的癡迷,然後便回神笑吟吟地誇讚著。


    褚月見收回視線,轉身便拿起一旁方才被扯掉的紅綢上前,發髻上的流蘇歡快地發出清脆悅耳地響聲。


    她喜歡好看的事物,同時也喜歡悅耳的聲音,所以這雙漂亮的眼還是蒙起來好,不然她絕對忍不住的。


    他看見她的動作,似察覺到她要做什麽,極其不情願地偏過頭想要躲過,卻被掐住了下頜被迫固定著,然後再被無情的將其蒙上了。


    不知是不是奉時雪真的太生氣了,從被衣襟遮住的地方往上迅速地蔓延上了粉意,直至連耳垂都紅得似要滴血般,身軀完全不受控地輕顫著。


    褚月見鬆開他的下巴,看著眼前的情形,心中有種異常古怪的感覺。


    她總算明白了,為何會有人癡迷於欺負人了。


    真的太令人心生激蕩情緒了,方才她險些就控製不住自己了。


    褚月見平複好自己莫名激昂的情緒,定睛打量著眼前的人,修長健美的身軀被鐵鏈環繞著無法動彈,像是被囚困住的雪狼,仰著脖頸不斷殘喘著。


    嘴被堵住了,雙眸也被紅綢遮住,渾身的勁力無處使用,隻能咬牙咽下所有的折辱。


    褚月見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防止他掙紮間傷到,所以準備得十分的齊全,但也不知道為何就演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她感覺奉時雪此刻顯得格外禁忌,連那一身雪白的衣裳,好似都變得荼蘼起來。


    還是速戰速決吧,能減少一點仇恨是一點。


    褚月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找回了理智,然後一臉興奮地坐在小凳子上,用手中的匕首將他的衣帶劃開。


    露出裏麵的肌膚在燭光下顯得有幾分莊重的冷白,也隨著她的視線落下而泛起了緋紅,像極了他院子摘種的淩霄花。


    既然奉時雪喜歡花,她回頭可以悄悄地多給他種點花,讓他每天看見心情能好一些。褚月見如是地想著。


    冰冷的刀背劃過腹部的綢帶,分明沒有觸碰到身軀半分,他卻感覺刀是劃在皮肉上的,胸腔的起伏不可避免加劇。


    褚月見手握著刀柄將其劃破,視線再往下定格住,表情卻變得有些為難了,咬著殷紅的下唇,眼中閃過惱意。


    終於知道禦醫為何要用藥了,半軟的時候根本就不好弄。


    因為她用的是比發絲還要細的銀針,可以隻有一點點疼,便能穿過皮肉的表皮。


    屆時被銀針穿過的地方會留下染了藥水的細線,若說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拆線時會疼一點,但其他不會傷到奉時雪任何的地方。


    為了能留下一個和鐵烙一樣突出來的印記,她和禦醫商議了好幾日,這才研究出來,可以用一種特殊手法達到。


    可如今這般半軟著卻不行。


    所有褚月見厚著臉扭頭,湊到奉時雪的耳畔小聲地道:“小奴隸你許是不想我來吧,自己能控製嗎?支棱起來便可,我會很快結束的。”


    說完這句話,褚月見發覺自己的嗓子都是抖的,還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心跳十分的不安。


    她現在已經沒有在瘋狂作死的邊緣了,而是在踩著奉時雪的頭在瘋狂踐踏。


    話音傳入奉時雪的耳中,那藏在紅綢中的雙眼充血,滿目皆是掩蓋不住的殺意,使其麵容也蒙上了一層血紅的陰霾。


    褚月見等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抬手頗為惱怒地拍著自己的腦袋。


    這怎麽能自己控製?還得靠外物的刺激。


    雖然奉時雪看不見也無法開口,感知卻十分明顯,幾息間便察覺那還帶著甜膩的香氣,忽地落至他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帶起一股激湍。


    靠得這般近,他頓時明白她想要幹嘛,忍不住偏頭想要躲過,胸膛呼吸的弧度越漸明顯。


    “小奴隸,沒有我的命令別動哦。”她語氣帶著淡淡的威脅,軟似無骨的手落在他的麵上,似在猶豫不決。


    褚月見手放上去時方才察覺到,原來他的肌肉一直都緊繃著。


    她微微垂下眼瞼,看見他脖子還有額頭上都是冷汗,連帶著膚色都似侵泡在水中的暖玉般。


    這、這都還沒有開始就這般模樣了?


    褚月見好奇地打量著,視線往順著胸腔下移動,待看清之後嘴角漸漸彎起來,眼中不自覺地帶著漫不經心地滿意。


    原來奉時雪是敏感體啊,她不過是輕輕呼氣在他的耳垂邊上,便能達到這般想要的效果,倘若她再過分一點呢?


    正在極力忍耐的奉時雪忽然身體猛地僵住了,呼吸都慢了下來,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鏈直至指尖泛白。


    因為他感覺到褚月見含上了他的耳垂,正在不輕不重地輾轉齒咬著,柔軟無骨的柔荑自下而上地撫上他滾動的喉結,帶著懲罰般作弄的意味。


    酥麻猶如電流般的感覺攀升往上流便全身,他抑製不住顫栗起來,察覺到她帶著的故意,想要極力地克製自己身體本能的顫抖。


    但他不管如何極力忽視這樣的感覺,卻反因為不能視目,而變得感知更為明顯。


    她在雜亂無章地撫著喉結,齒咬耳垂還時不時在舔祇著。


    別說褚月見能不能感受到,連奉時雪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紊亂了,甚至帶著有些粗糲起來,呼吸出來的氣息都染著熾熱。


    他躲不開她這樣帶著故意的行為,隻能束手無策地放任她肆意的作弄。


    短短的時間內,他好似被一雙無形的手拽著往下,隨即落入了無盡的深淵。


    褚月見緩緩掀開泛著水霧的眼,見他已經忍耐到了極致也不再這般對他了,眼中帶著笑意抬起頭。


    她殷紅的唇瓣帶著晶瑩的珠光,似方才進食的妖孽般,難得在純白的麵容找到幾分妖冶。


    她很滿意現在的奉時雪,漂亮得跟淫.穢的東瀛木偶般,令人想要將其珍藏起來獨自欣賞。


    可惜的是,現在看不見他眉骨上的那顆痣紅痣,若是沒有被蒙住眼露出那顆紅痣來,定然分外好看吧。


    這般想著褚月見的手已經握住了柄身,垂下眼瞼灑下一片無情的陰影,她將手中的銀圈毫不留情地戴了上去。


    戴這個東西是因為聽禦醫說不能讓其噴出來,不然到時候又得要重新來過。


    所以她才選擇了這個玩意兒,將其堵住便不會出來,她也好方便行接下來的事情。


    實在是對不起了,人生哪能沒有磨難,經曆此番痛苦後,以後便沒有其他的磨難能使你潰敗的了。


    褚月見一邊抖著心髒,一邊不斷地默念著,但眼中卻也溢出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不出意外地她聽見了短促而無法隱忍的悶哼聲,手中的物件抖動著,似一旁火爐中燃燒的烙印火鉗。


    褚月見純潔無暇的臉被一旁的火爐裏燃燒的火焰,印得忽明忽暗,手也快要被燙傷了。


    她心止不住地慌亂,但都已經做到眼下的這個地步了,隻能穩住。


    現在的褚月見一手握住,一手拿起早已經準備好了的細小銀針,猶豫不決地不知該如何下手。


    但她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褚月見垂頭看著眼前青筋虯露的表皮,咬著下唇,然後毫不猶豫地用手中的銀針挑起表麵的皮,快速地順著肌肉記憶用細線串起一個字。


    奴,喪失自主,困於一隅,可任人踐踏,輕蔑之稱。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手中顫動不已,褚月見額間也泛起了晶瑩的汗珠,順著輪廓滑落鼻尖最後滴露下來。


    終於褚月見最後的一筆完成了。


    她微微抬頭,目光忽閃地看著上麵歪歪斜斜並不美觀的字,心中忽然升起一種莫名錯覺,奉時雪自此以後是她所有物。


    這樣的感覺就如同方才欺辱他時,莫名一樣來得洶湧磅.礴,險些有些難以抑製狂跳的心髒。


    藥水還需要侵泡一會兒才能拆線,所有褚月見現在鬆開了手,失力般的攤在椅子上喘著氣。


    昏暗的的地牢中,她的氣息和奉時雪的氣息交錯相融,若是不知曉眼下的情形,隻覺得平白添加幾分曖.昧之意。


    喘.息片刻,褚月見才想起來,該看看奉時雪現在怎麽樣了。


    方才他還會反抗,可現在她都鬆開了手,他卻反而不動了,隻有胸腔起伏著還有呼出來的急促聲,傳達著他還清醒著。


    褚月見偏頭看過去,見他的嘴被堵得有些久,唇瓣都有些幹得泛白,上前將東西拿下來,順道也將他蒙著眼的紅綢取下。


    奉時雪本就生得分外具有神性般的高不可攀之感,此刻他雙目泛著血絲,偏著頭一動不動躺著,眼瞼下泛著赤紅,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般呼吸急促著。


    此刻的他似是一塊被打碎侵泡在溫水中的美玉,出現了幾分被折辱後的淒厲脆弱感。


    他的身軀還在不受控製地輕顫著,麵上卻懨懨地半闔著眼眸,讓人看不起裏麵的神情。


    他能視目了,卻沒有去看一旁的褚月見,但感受到她的視線駐足在自己的身上,一寸寸地轉換成憐憫。


    她還是在自己身上刻下了那個包含折辱的字。


    今日所有的恥辱,日後他都會一一找褚月見還回來,要一件不漏地還於她。


    想到此處,奉時雪眼中的血色便更加濃鬱了,抓著鐵鏈的手寸寸收緊,指尖的血色褪去透著蒼白。


    奉時雪如今還被堵著無法宣泄,亦不知褚月見還要這般等多久,為了抑製被堵著難受的感覺,他閉上泛著血色的眸子企圖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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