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褚月見才再次抬眸,眼中亮著柔和的光,嘴角露出一抹淺淺溫柔的笑。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回去,她要……


    她要幹嘛?


    褚月見臉上表情頓時古怪起來,疑惑片刻搖頭將那種奇怪的感覺揮散,暫時想不出來要幹嘛。


    反正不管怎麽樣,她一定要回去就是了。


    褚月見不再想了,隨手抓過旁邊擺放模樣紅豔豔的果子放進嘴裏。


    入口後發覺好似有些苦澀,味道還怪奇怪的,剛想要吐出來就化了。


    大約是方才無意間拿到的那一顆壞了吧。


    褚月見側頭看著旁邊的果盤,拿起另外一顆嚐了嚐,這味道就對了。


    手臂不能沾水,褚月見便將手搭在池壁上麵,等著人來。


    她今天打算‘糟蹋’一次陳衍讓。


    其實用不著做出什麽太大的犧牲,就給他一種錯覺就成,就不信拿不下他。


    雖然下藥很下作,但管用。


    為此她還偷偷找了一種致幻的藥,裏麵還加了催情的東西,擺放在陳衍讓一會要去的地方,隻要他吃了就會產生幻覺。


    她原來的打算是想要假借這次的遇刺,假裝跌水,然後以受驚為由光明正大的退場,再尋個機會將人帶來。


    雖然過程出了點差錯,但是結果應該差不了多少,等會她泡一會兒祛除了寒氣就起來。


    吃了那東西的陳衍讓會被人引到這裏,她隻需要營造一種曖昧的氛圍就行了,等他醒後定然會誤會。


    聽聞君子守諾,‘事後’怎麽都會對她負責吧。


    但她也不能保證真的能成功,不過被發現了也沒有關係,退而求其次,還有積分可以領。


    畢竟這個死作得還挺大的,怎麽著積分也能翻一翻。


    這樣愉悅地想著,忽然褚月見感覺湯池的水有些熱,有種渾身不對勁的感覺,水霧蔓延上來將她的眉眼模糊了。


    嘶,怎麽回事兒?好像有些悶。


    褚月見感覺到一股熱氣湧上來,熱得她滿頭大汗。


    她忍不住抬起沒有受傷的手給自己扇風,可單靠這一點風力,完全不能散去突然升起來的燥熱。


    會不會是裏麵加了中藥,還泡得太久了,所以才這樣熱?


    還是出來找個涼快點的地方,慢慢等他吧。


    褚月見迷迷糊糊地從湯池中站起身來,但腳下卻有些發軟,一個踉蹌,她整個人又跌回了水裏。


    褚月見躺在水中緩了片刻,再渾身無力的從水中爬起身來。


    此刻她的雙頰已經變得酡紅,神情迷離抬手摸著自己臉。


    好燙啊,她要被這個季節熱死了。


    褚月見現在僅剩的理智能勉強讓她還記得,殿內好像是隔開的,這邊是湯池,而另外一邊則是放有冰鑒的涼室。


    還是去那裏涼快一下吧。


    褚月見搖搖晃晃地赤著身,從湯池中爬起來,抬手抓起旁邊擺放的衣裳,勉強套上了一件寬大裏衣。


    但她現在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迫軟了下來,甚至連係腰帶都沒有辦法,眼前一直晃著重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係了一個鬆垮的結。


    算了,反正這也沒有人。


    她大概是真的被泡湯池給泡暈了。


    褚月見泄憤地鬆開手,抬起水霧眸子鎖定某處,赤著一雙玉腳搖搖晃晃地往旁邊的軟榻走去。


    好在那邊還有一張軟榻,可以供她歇息片刻。


    待褚月見走到軟榻附近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眼中泛著迷茫地轉過頭。


    有人身長玉立的一動不動立在那裏,似散發著冷意。


    褚月見疑惑地歪著頭,將眼睛微微睜大想要看這清是誰,但視線一直飄忽著根本無法集中。


    這人到底是誰?


    她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心中滿是好奇,努力了卻還是沒有辦法看清。


    算了還是走近仔細瞧瞧吧。


    褚月見搖晃著頭,步伐踉蹌地往那個方向走去。


    走進幾步,她的腳下不知絆到了什麽,整個人失力般撲了過去。


    鼻尖似聞見了清冽的香氣,還不待褚月見抬頭細聞,便被人用力推開了。


    她整個人直接栽倒在地上,手臂不小心壓倒了,還擦到了傷口。


    撕裂的疼痛襲來,讓她眼中忍不住浮起眼淚。


    “疼。”褚月見昂首看著眼前的人,神情帶著委屈,雙頰酡紅迷離:“手,疼。”


    褚月見此刻隻披了一件雪白寬大的寢衣,衣領若影若現地半敞開,根本遮不住曼妙的身姿。


    纖細蜂腰,像是雪山最聖潔的玉女峰,它被若影若現地半遮掩著,連她帶著水霧的眼都好似帶著潮濕。


    奉時雪目光不經意掃過,最後落在坐在地上的褚月見身上,呼吸微滯。


    片刻他閉眼轉過頭,眉頭不自覺地攢起。


    褚月見既然早就發現自己在這裏,她怎麽敢穿成這樣就出來?


    還有她為何看見他了,還要直接撲過來?


    忽然想起上次褚月見講過的話,奉時雪嘴角扯成冷漠的弧度,渾身散發著抗拒的氣息。


    褚月見這個女人,她竟然還想要糟蹋他!


    奉時雪麵容依舊清冷,腦海中忽然劃過剛才無意間看見的美景,抱著鬆獅犬的手微緊。


    鬆獅犬吃痛地嗚咽一聲,然後奮力掙紮,奉時雪手微鬆,它便掙紮開了往外麵跑。


    奉時雪睜眼看著那往外麵跑的鬆獅犬,步伐下意識地想要跟上去,抬腳才發覺自己的衣擺被人拉住了。


    除了褚月見沒有旁人了。


    “鬆手。”奉時雪皺眉扯了扯自己的衣擺,發覺被她攥得緊緊的。


    他想要偏頭看她,但想起方才的場景便又隱忍著克製住了,語氣染上明顯的不耐煩。


    “不鬆,我疼。”褚月見現在不知為何渾身都疼,疼得她眼中忍不住往外冒出大顆的淚水。


    “真的好疼啊,我要被火烤焦了。”她的語氣帶著嬌嬌的喃喃:“頭發都沒有了。”


    她的眼前出現了大量的幻覺,四周都是大火,隻有這裏沒有,還是冰涼的。


    褚月見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了,隻覺得眼前的人給她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好似隻有靠近他才會好受一點。


    因為這樣安心的感覺,褚月見便更加不想聽話地放手了。


    而聽著褚月見帶著和平日完全判若兩人的語調,奉時雪麵色露出怪異的表情。


    褚月見剛才是在跟他撒嬌?穿著這樣和他撒嬌?


    所以她是想勾引他?


    奉時雪腦子閃過很多可能,最後被他強行停止,麵上依舊冷清。


    越來越疼了,帶著鑽心般的灼燒感。


    褚月見臉色露出痛色,不太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疼,疼得她想要抱頭嘶吼。


    可抓著的救命稻草根本不搭理自己,褚月見不想放手一直緊緊抓著不放,倒在地上蜷縮著自己。


    起初她隻是在小聲的嗚咽,隨著抖著肩膀抽泣起來,開始混合著漫無目的的空虛感。


    她想要抱冰鑒了,但冰鑒不理她。


    也不知是不是見她實在哭得太委屈了,褚月見隱約察覺他好似蹲在了麵前。


    他那帶著涼意的指尖將她的臉抬起來,視線帶著探究。


    “褚月見。”奉時雪目光冷靜地將她酡紅的雙頰抬起來,緩聲喚道。


    隻見她麵色潮紅,像是誤食用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般,媚眼如絲,眼中含不住的淚水,將她的纖細的睫毛打濕。


    本來就是至純的臉,此刻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


    褚月見沉迷於幻覺中,根本沒有辦法回答他,隻感覺托著自己下巴的手,十分的冰涼舒服。


    對於喜歡的東西她都抱有最大的寬容心,所以忍不住討好般的蹭了蹭,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了,發出細微的謂歎。


    真舒服啊。


    “你到底又在玩什麽?”奉時雪指尖用力,寡情的眼中露出諷刺,頭微歪。


    此刻的奉時雪向來克己的唇角微微上揚,目光泛冷,周身帶著一股難訓的野性和危險。


    眼下褚月見的這副模樣,他根本就不信。


    奉時雪看著這張無辜的臉,眼角的眼淚欲掉不掉,分外惹人憐愛的模樣。


    他眼中閃過幽暗的光,冰涼的指尖微微用力,然後看著眼前的人眼中蔓延出水霧,含不住了便不斷往下掉。


    奉時雪終於心頭暢快了,滿意地鬆開手。


    垂眸睥睨著她那白皙嬌嫩的臉頰上留下紅印,顯得她現在越漸的可憐了。


    美則美,卻是一朵爛透了的花。


    奉時雪麵含厭惡地忍著,等著褚月見偽裝不下去。


    臉好疼。


    褚月見癟嘴想要抽出自己的下巴,奈何被奉時雪桎梏著無法動彈,心中越發的委屈,眼角的淚瞬間滾落下來。


    她抬手想要想將掐著自己下巴的手拿開,但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手搭在上麵輕撓著,跟無爪子的貓一般模樣。


    褚月見扒拉了幾下,發覺自己不僅弄不開掐著自己下巴的手,甚至還越來越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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