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穀聖的一萬年


    “三位大駕而至我膠山,可謂蓬蓽生輝,不勝榮幸。”齊遠明淡笑道。


    既然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他也不吝嗇於好言誇讚。


    隻是略顯敷衍,言辭之中少了幾分誠懇。


    但三位異族強者都不在意,他們來是為了觀戰,又不是找事。


    盡管他們此前沒見過齊遠明,可多少聽聞過,更是相隔億萬裏之遙看見那天人異象與無垠血海,心中清楚此人絕非人族一般強者。


    “不敢不敢,膠山之有殿下才顯得蓬蓽生輝,我等不過是客人罷了。”鬥靈王長晴溫和地笑道。


    一旁的四臂妖神和滅光神使也紛紛迎合。


    八位至強者皆收斂氣勢,可天地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四周元氣驚懼而走,天光日月圍繞八人席卷蒼穹。


    明明都不曾言語,可緊張的氛圍不自主地生出。


    雖然都不曾交手過,但同為一個層次的強者,誰又敢說誰比誰強?誰比誰弱?


    心中都自持一份高傲,不願向他人低頭。


    亦因此,周圍天地產生了一絲絲異象,莫名的氣息散發。


    路流雲冷汗涔涔,盡管八位強者不含敵意,隻是被動發出氣息,卻已經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不到破碎,誰人受得了這種氣勢?


    “來了。”


    輕輕二字吐出,平淡聲音宛如一手蓋住星河,打破僵局,消融緊張。


    這一下,舒緩了沉默,在場幾人皆看向齊遠明。


    來了?


    七人又不約而同地望向敞開的木門,那裏,已經有一位高挑的美人在了。


    亞麻色與米金色混染的長發垂至腰間,雪白色的肌膚如同雪山之巔一般,深邃眼眸述說與尋常人族不同的故事。


    穀聖,這場約戰的另一位主角。


    路流雲瞳孔驟縮。


    天命道子,天之驕子,這世上獨一位活了數萬載的存在,承載了無數隱秘,受到天地萬物鍾愛,化身為人的穀聖!


    她掃視一周,緩緩開口:“現在?”


    房間中,穀聖的衣衫如附骨重皮般緊貼身軀,氣息淡漠宛若瀕死之人。


    外表美麗,內在隱晦,中間的氣息平靜。


    她清楚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麽,也清楚齊遠明的目的是什麽。


    既然不是來插手這場大戰的,那也沒有必要在乎那麽多。


    齊遠明點點頭。


    下一刻,整座道觀地動山搖,屋簷上的灰塵如雨下落。


    深刻的變化從每個人的心底發生,以至於所有人都能感到……整座膠山正在晃動!


    膠山之外,一些隱秘的存在窺視的目光被天地阻隔,仿佛有一個無上的意誌降下投影,生生將膠山這片區域與外界隔離開。


    七位破碎的神色微變,因為他們意識到,膠山,已經不是膠山了。


    轟!


    浩浩蕩蕩的氣息衝天而起,直破霄漢,雲層深處,隻有無盡的血色。


    無垠血海勃勃生長,延伸至無窮遠處,浸滿整座隔離在內的膠山。


    他的氣機鎖定穀聖,但有一動,便是天變地裂,日月不存。


    長天之上,齊遠明淡漠的目光注視著下方的穀聖。


    “其實,我的記憶隻有一萬餘年。”


    穀聖立於血海之下,眼眸晦暗,緩緩說道:


    “一萬年,足以改變八荒景貌、人間帝朝,混沌與黃泉亦有極大變化……


    但這一萬年裏,隻有你是與眾不同的。


    想比與那些太虛飛升之輩,想較於那些驚世絕俗之輩,你總是不同的,作為承載八荒意誌的我,能明確感受到這份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不知道。


    強如始皇帝,太虛生造化,生生不絕於八荒,直至混沌黃泉,三界之內幾無敵手,使得諸生浮屠神聖聯手絕滅一切。


    自仙秦之後,八荒再無太虛。”


    許連易麵色陰沉,在這片隔絕的天地,忽然想起之前遺忘的事情,之前與齊遠明交談而迷茫的事情。


    仙秦之前,八荒怎麽可能沒有太虛!?


    那些流傳在神話的漫天神聖,不都是自八荒誕生的嗎?


    三皇五帝、上古大教、百家聖人……


    隻不過仙秦之後,再無太虛可言。


    那些造化大能聯手,定下不可更改之鐵律,使八荒自絕,使眾生遺忘。


    縱使強如破碎境的他,隻要還在八荒,就不會不由自主地遺忘掉相關事情。


    “人如道主張角,心存大義,獻身於眾生,以黃天大法化身一方天地,雷霆滅世,殺敗大漢神靈,灰飛而去。”


    血神麵帶微笑,想起自己初入魔宗,見識深層隱秘之後,那副驚訝的模樣。


    張角是人,是個好人,是個有大愛的聖人。


    這就注定了要為魔宗利用,充當覆滅神漢的棋子。


    既然不能為魔宗所用,那就為魔宗所死。


    黃泉之中,自有其一尊席位。


    “絕如禪宗諸祖和儒道群賢,為開傳承之脈,揚先賢之學,竟布局深遠,有‘陰間化佛’和‘以文載道’的曠世壯舉,力行千載不曾停歇。”


    朱古和孟謙臉色微變,這些都是不傳之隱秘,天下少有人知曉。


    當今天下道門大興,天下諸宗無不以道門為首,老莊之學貴為天下顯學。


    縱使是三界之首的混沌界,內部大半也是三大道門天尊的徒子徒孫。


    武道武道,以武入道,入的到底還是道門的大道,關其他百家宗門何事?


    長此以往,道門恐將成為世間唯一。


    諸佛徒和眾儒生又怎會坐以待斃?


    “可他們皆不如你,有種說不清的感覺,讓我覺得,他們皆不如伱。”


    皆不如你!


    此言一出,許連易的臉色愈發陰沉,血神也漸漸平息了笑容,朱古和孟謙的臉色驟然變化。


    七人看向穀聖的眼神漸漸不善。


    若說他們幾個不如齊遠明,尚可商量。


    可那些先賢,甚至祖龍,始皇帝都不如這位齊王黃巢,是否有些……誇張?亦或是囂張?


    那些個先賢,可是有臻至造化境的無上大能,敢說這樣的偉岸存在不如黃巢?


    誰給穀聖斷言的勇氣!?


    但她沒有停止言語:


    “這正是我不願與你交手的原因之一。


    若你願降……不願降也可,隻要你願意後退一步,我便不殺你,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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