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拍照。”


    大小姐接過自己的背包,酸溜溜說了句滬上方言,“黎董的魅力好大哦。”


    黎錫然挑眉,當著眾人將她淩亂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而後俯下身子貼在她耳邊,“旁邊人的視線就沒從大小姐身上收回去過,論魅力,大小姐更勝一籌。”


    格外親密的動作,任誰看了都像是親吻。


    連帶周圍剛剛豔羨激動的語氣,都紛紛變成了惋惜遺憾,“原來真是男女朋友呀,怎麽優秀的都已是有主的。”


    “我恨!”


    “我也恨!”


    黎錫然盯著尚禧暖眼睛,笑得邪痞,“滿意了吧。”


    這麽一舉,給彼此都宣示了主權。


    “等我結束演講,就去接你放學。”


    -


    黎錫然就這樣陪著尚禧暖在劍橋郡待了半個月,周五下午接到陳緹的電話,稱滬上有些工地必須他親自出麵巡查。


    尚禧暖枕著他腿躺在沙發上,小嘴都快嘟到天上去了。


    “你把資料先傳訊給我,周一周二我會回國。”


    掛斷電話,大小姐便坐起身子,沉默地翻看課本。


    “書拿反了。”黎錫然貼過去,從後麵抱住人,“必須回去兩天了,有些重要的事,得我親自解決。”


    尚禧暖根本看不進去課本,被拆穿後索性直接丟在一邊,“是是是,工作很重要。”


    賭氣的話,黎錫然都笑的,“大小姐,我再不回去,黎氏就要易主了,我還得靠它養你呢。”


    “...”


    “我選了周一周二回,這兩天你課比較多。等你交完作業就會發現,我已經回來了。”


    大小姐向後一倒,重新窩進了黎錫然懷裏,“那請快去快回。”


    “遵命!”


    黎錫然周一淩晨的飛機,等尚禧暖起床去推他臥室門時,發現人早就離開了。


    她也沒了心情,告知保姆今天不用來給她做飯,大小姐不喜歡獨自一人吃飯。


    晚上,學院內舉辦formal(晚宴),她回到家時劍橋郡的天已經漆黑。


    如果不是喻嘉樾跟在身邊,荒涼無人的街道都會多出幾分詭異色彩。


    異國他鄉,她開始思念遠在滬上的家人。


    隻是因為時差原因,沒辦法撥通電話。


    到達家門口,她歉意道:“我今天很累,就不邀請你進來了。”


    喻嘉樾點頭,“早點休息,晚安。”


    無力多餘寒暄,尚禧暖推門回家。再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重重歎了口氣。


    回憶往日這時,黎錫然已經走到門前迎接她,或者接她一起回家。


    她踢掉高跟鞋,趿拉著拖鞋上樓。


    隻是就在她摘身上的飾品準備洗澡時,發現首飾盒被人打開過,並且丟失了一枚harry winston(海瑞溫斯頓)的海藍寶戒指。


    她早上還準備佩戴,隻是想到晚上有學院晚宴,才低調搭配了一枚鉑金素圈。


    孤獨和疲憊讓她無暇思考,快速洗澡護膚後便倒在床上查看門口的監控回放。


    隨後開始不斷蔓延委屈,與缺失的安全感。


    多時,她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置頂頭像,給黎錫然發送語音消息。


    銀碗盛雪:【黎錫然,我好想你。今天你不在家,我白天就沒回來,結果發現之前生日時買的戒指丟了。剛剛查看監控發現保姆中午帶著一個男人來過,他們停留了十五分鍾才離開。】


    銀碗盛雪:【我有點怕...】


    她連續發了五條將近一分鍾的語音,才想到滬上現在正是淩晨四點。


    隨後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立刻警惕起來。


    那種無助的孤獨恐懼,開始一點點肆意蔓延。


    直到五分鍾後她微信響起視頻來電鈴聲,接通的瞬間,就見到睡眼惺忪的黎錫然。


    他半倚著床頭,看到她後,立刻變了臉色,“怎麽哭了乖乖?”


    尚禧暖的眼眶泛著淚光,聲音也哽咽著,“我好怕,好想回家。”


    她開始後悔選擇出國留學,戀家的小孩就該待在家人的方圓之內。


    “乖乖,你聽我講。”黎錫然安撫她冷靜下來,“你去拿凳子之類的重物將房門抵住,再檢查一遍門窗,一樓二樓都要。”


    “在我回來之前,珠寶丟失的事情不要聲張,也不要對保姆有任何試探發言。你隻保護好自己,好嗎?”


    尚禧暖顫抖著唇角,連連抽泣。


    “現在你該睡覺了,明天還有教授的大課,必須養足精神。”黎錫然知道她心事重,如果一直想著這件事,隻會又要失眠,“我不掛電話,就聽著你那邊。”


    “好不好?”


    折騰了一天,加上情緒低落,尚禧暖聽著黎錫然溫柔低沉的輕哄,再睜眼便是翌日清晨。


    她依舊通知保姆今天不用來家裏做飯,然後一直躲到傍晚時分才回家。


    隻是就在她剛走到家門口時,就看到一樓的燈亮著。


    這讓尚禧暖瞬間渾身戰栗,想給黎錫然打電話時發現已因低電量自動關機。


    無助,害怕,她站在路對麵,祈求天神降臨。


    隻是就在她深陷無助時,房門被人打開。


    黎錫然邊穿外套,邊走了出來。


    他麵色不太和善,將手機聽筒放在耳邊,應該是在給誰打電話。


    尚禧暖吸了吸鼻子,看到他那一瞬間,淚光也霎時落下。


    “黎錫然!”她大喊喊道。


    黎錫然循聲抬頭,本還緊擰得眉峰都舒展了,快步奔她跑來。


    “乖乖,嚇死我了。”她直接便被擁進了一個溫熱的懷裏,後背和腦後都是他輕柔的安撫,“怎麽不回家。”


    尚禧暖怎麽也沒想到他會提前回來,委屈也因他的安撫化為淚滴,嗚咽道:“我看到一樓亮著燈,以為是保姆。”


    黎錫然擁她更緊,心都碎了,“你睡了後,我就直接乘最近的一班機回來了。”


    他看她睡夢中都不安寧地來回翻身,再沒有絲毫理智和鎮定支撐他坐在辦公室聽那群股東甩鍋。


    “回家吧。”他彎腰,將人背在後背,“保姆我已經辭退了,隻不過沒有提珠寶丟失的事情。”


    畢竟異國他鄉,尚禧暖還要在這裏讀兩年書,他不想有任何意外發生。


    “那之後我們就不要再請保姆了,你教我做飯。”


    黎錫然笑著打開家門,“和我在一起,大小姐不需要會這些。”


    他曾經被陳韶怡扔在宛宮一號數十年,後來去美國留學,也是獨自租房子居住。


    沒有保姆照顧他,甚至趕學業的同時還要接手黎氏歐洲部分的工作。


    “可是你還要工作,不會很累嗎?”尚禧暖被他小心放在沙發上,揉在懷裏安撫著。


    “寶寶,這是完全可以兼顧的事。你隻管好好讀書,其他的事,都交給我。”說著,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黎錫然,你在就好。”隻要有他在,她就不怕了。


    “乖乖,我一直在。”黎錫然拍撫著她後背,給她講回滬上都做了哪些事情。


    “你還去見外公了?”


    “我們正式戀愛,總要去登門拜訪,給他老人家立下軍令狀。”


    黎錫然向尚遵承諾,不管尚禧暖是如何看待這段感情,但他絕對是以結婚為目的。


    “還辦了一件事。”他將茶幾上擺放的卡片遞到尚禧暖手中。


    “這是誰?”那是一個身份名片,上麵有一串電話。


    “聽著你睡覺的時候,我想了一夜。兩年時間,我無法保證之後還會不會有突如其來的工作變故,所以專為你準備了一架私人飛機和整個機組。”


    他話音都是平緩的,像是最尋常不過的聊天。


    將那些複雜的手續,昂貴的機組費用,全部遮掩過去。


    “黎錫然...”


    黎錫然抱住聲音逐漸哽咽地尚禧暖,心疼到無以複加,“暖暖,在異國他鄉壓抑自己是件危險的事,我隻要小公主隨心所欲。”


    第48章 明月藏鷺


    ◎“寶貝,surprise!”◎


    尚禧暖一愣, 隨後更用力地緊抱住黎錫然,從眼眶落下的淚更是浸濕了他的肩膀。


    大小姐從前在滬上橫衝直撞慣了, 放眼整個陸浦灘就沒敢招惹她的。


    來了國外讀書, 反而要怕走夜路。


    特別思鄉的情緒總會被深夜極端發酵,這時是她最需要外公安撫的時候,可國內卻正值濃眠的淩晨。


    所以她剛來英國的第一周, 幾乎夜夜失眠,甚至會夢到童年噩夢裏的那間漆黑小屋。


    陰雨連綿的天, 鴿群飛過, 便更像尚宸舒決定離開人世那日。


    是黎錫然夜夜哄著她, 陪著她,才趕走了她初時的異常情緒和水土不服。


    但細想起來, 黎錫然的人生其實要比她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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