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堪一進門,吃了一驚。


    家裏,滿地都是禮品。


    煙,酒,臘肉,臘魚,雞樅,鬆茸,牛肝菌……土特產有幾十件。


    衣服,領帶,皮包,皮鞋……都是名牌,並且還特意吩咐了,不合身可以去兌換。


    周有才來了。


    他手裏提著一個桶,裏麵有兩條大魚。


    “大黃魚!野生的,都是4斤以上的!”周有才特意提醒是4斤以上。


    野生大黃魚3斤以上就是1萬塊錢以上,4斤的要1.5萬元。兩條,3萬的買價。


    周有才真的是送禮。這麽貴的魚,他真舍得買。


    秦堪也不好推辭,人家都已經送到家裏來了,不要人家的,那是對別人最大的不尊重。


    秦堪收下,順便拿了幾條煙和兩對茅台,周有才哪裏肯要?一轉身,早就出門了,秦堪追出去,他電梯也沒坐,直接就走消防通道下了樓梯。


    秦堪也不是迂腐的人,人家周有才是自己正經的徒弟,倒是鄒建功是溫文彬的徒弟,徒弟孝敬師傅也不是沒理由。


    “我來剖魚。”秦堪的父親秦牧說,“你不行。殺一條魚要半天。”


    秦堪哈哈一笑,說:“那,我就試試唄。老爸,我早已經不是過去的秦堪了,你要知道,我是外科醫生,殺魚,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秦牧嗬嗬一笑,“那是兩碼事,看你殺魚那費勁,和七叔殺豬差不多。”


    秦堪也不爭論,拎起大黃魚,操起刀,用刀背刮了幾下,魚鱗紛紛飄落,然後,在魚背上輕輕一刀劃過,整條魚一分為二。


    這手法,沒剖過千萬條魚,是不可能這樣熟練與快捷。


    接著,秦堪把魚鰓,內髒剝離出來。


    整個過程不過10秒鍾。


    父親秦牧看呆了。


    “難怪,人家都說你手術做得好,從這剖魚的技術就看得出來,你的技術不是一般的技術,很高明啊。菜市場專門剖魚的師傅也沒你水平。就算是賣魚,你餓不死你了。”


    秦牧的話,把秦堪的母親逗樂了,咯咯笑著說:“現在秦堪一身的本事,靠賣魚吃飯虧伱想得出。”


    “我僅僅是打個比方。”


    秦堪想起來了,拿了兩張卡,一張給母親,一張給父親,“這上麵有幾十萬塊錢,老爸也有10萬,今後不要太節省了,吃好點,穿好點,老爸也不要抽幾塊錢的煙了,最少也抽70、80的那種,要不,改成抽雪茄。我還有一箱,沒有了,一個電話,古巴那邊就會寄過來。”


    秦牧也不是一個很嚴厲的父親,他很隨和,見秦堪這麽說,馬上要了一支雪茄,兩人抽了起來。


    秦堪的母親早習慣了,他們在家裏抽煙,她也不反對。


    “走吧,到醫院吃飯去。”吸了幾口,秦堪催促。


    “不是還早嗎?”秦牧說。


    “我是擔心等會又有人送禮。”秦堪說。


    “你這就不對了,人家會因為沒人,就不送嗎?走一轉,人家多省力,難道你還想別人多走幾轉?”


    秦牧感覺,這些送禮的,都是真心感謝秦堪的,有的人連名字都不肯說。


    秦牧一家都到了醫院,看到都對兒子極為的恭敬,心裏喜不自禁,特別是很多非常漂亮的女子,看秦堪的眼神,那是含情脈脈,眼睛裏都出水了。


    秦堪的母親真想抓一個做自己的兒媳婦。


    不過,連她都有些眼花繚亂,這個好,那個更好,再來一個更不得了,又美麗,又大方,看起來還很賢惠,哪一個都可以,但一個比一個好,連她都猶豫了。


    難怪兒子現在沒談對象,原來,難下決心啊。


    秦牧更是看得眼睛都花了,雖然老婆漂亮,但和景華醫院的護士比,即使是最年輕的時候,也比不了,人家現在的女孩都有足夠的營養,該長的地方都長了,所以,這身材沒辦法挑。


    “嗨,秦堪,這是伯父伯母吧?”鍾秋月問。


    “是呀。這是鍾秋月副院長。”秦堪向他們雙方介紹。


    “伯父伯母,就住在景華市算了,要秦堪買一棟別墅,你們幫他持家,他好安心工作。今後有娃了,幫他帶娃。”鍾秋月對秦堪父母說。


    “呃,好的,好的。”秦堪母親也不好說別的。


    “劉勇呢?”秦堪問。


    “剛上手術台了。”鍾秋月說。


    “喲,這就是你原來不找醫生的原因。對吧?”秦堪笑著說。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鍾秋月說完,去了住院部,忙去了。


    “這個姑娘不錯啊,你怎麽不下手?”


    秦牧看著鍾秋月的背影,對秦堪說。他是過來人,對女人算是比較了解的,這女人,不僅僅是美麗的五官與妖嬈的身材,其實還有一種氣質,男人能品出來的氣質,是什麽等級的女子,有悟性的人是很會挑選的。


    鍾秋月,成熟男人一眼就看得出,是很難得的女子,要是得到鍾秋月這樣的女人做妻子,是很幸福的。


    秦牧竟然也領悟到了。


    秦牧的妻子瞅了秦牧一樣,眼神怪怪的。


    “人家是我的老師。”秦堪提醒老爸。


    “嗨,可惜了,是老師就更好下手啊!”秦牧歎息不已,“還有機會嗎?”


    “人家有男朋友了。”秦堪想不通,為什麽父親認定鍾秋月是未婚的,難道,結沒結婚,真的看得出來?


    “嗨,太可惜了。”秦牧發出靈魂的遺憾。


    “你注意一下場合好嗎?你不怕醜,你兒子還害羞呢!你一個50多歲的人了,還在討論女人,特別是當著兒子的麵,你真是為老不尊!”秦牧的妻子罵道。


    “我這不是教兒子嗎?這種女人,屁股大,腰肢小,古時候,這種女人搶著要,一般的平民根本占不到邊,會生養,旺夫,旺家。即使一個懶漢討一個這樣的老婆,不出三年就是小康之家,五年,家裏就會有長工,有丫鬟,有傭人。你不信,真的,絕對不會錯。你當年就有她的風采,隻可惜,我們家那山裏頭發不起家,要不,我們也是一方小富。”


    秦牧的妻子不說話了。


    這是表揚她,同時,第一次發現了自己的一個秘密,原來自己也與極品女人沾邊了,還旺夫旺家。


    她信,至少,她現在的家是旺起來了。


    “秦堪,幾天不見啦。這兩位是伯父伯母?”易雨婷過來了。


    秦堪微微一驚。


    這個時候出現,秦堪有些慌。


    要是在去湘雅之前,秦堪會很高興向父母介紹,這是我追求的姑娘,還可以吧?


    但是,今天心情就複雜了,他這次去湘雅之後,見到了蔣薇薇,毫無疑問,秦堪明白了,他的愛,不是易雨婷,也不是別人,而是蔣薇薇。


    因為,他見到蔣薇薇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他們認識了幾千年了,上輩子,上輩子的上輩子,他們就是夫妻。


    “這是易雨婷醫生,搞中醫的。”秦堪介紹。


    “姑娘真的很漂亮啊。”秦堪的母親讚歎。


    “謝謝阿姨誇獎。”


    易雨婷含情脈脈瞥了一眼秦堪,自從那次在湘雅,秦堪牽手之後,易雨婷的芳心就纏在秦堪身上。


    秦堪有點傻了。


    進退兩難啊。


    易雨婷走了之後,秦堪的母親說:“這姑娘蠻好的,溫柔漂亮。”


    秦堪父親說:“你不要做參謀,讓孩子自己選擇。男人的事,你不要攪合。”


    秦堪母親說:“我選兒媳,怎麽就不行了?今後婆媳關係,那是很重要的,我為什麽不可以參謀一下?”


    秦堪父親說:“現在是自由戀愛,不要父母做主。”


    ……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爭論。


    秦堪饒有興致地看著。


    到了秦堪的辦公室。


    秦堪特意帶父母來看看自己的辦公室。


    “哇!這麽豪華!”


    “這也算豪華嗎?”


    其實,這個辦公室很一般,也就是一間20多平米的房子,粉刷一新,桌子是老板桌,接待客人的沙發是金屬的,放了一層軟墊,茶幾是玻璃鋼的。


    很一般。


    但秦堪父母第一次進這種辦公室,耳目一新。


    隔壁辦公室小黃趕緊過來沏茶,端水果,她兼了秦堪辦公室的文員,負責日常打掃,文件整理,接電話,和一般的文員工作。


    秦堪的母親又盯著小黃看。


    秦堪的父親也注意了一下小黃。


    等小黃出去了,他母親忙說:“這個也可以,屁股大,人也高挑,會有1米7吧?”


    秦堪笑著說:“媽,你別操心了好不好?你以為天下女子任我挑嗎?人家不一定看上我呀!”


    秦堪的母親說:“沒關係呀,人家看不上,你去追呀,當年,你父親不是死皮賴臉的,我怎麽會嫁到秦家村這種鬼地方?”


    秦堪的父親也說:“是的,你隻管你喜不喜歡,你喜歡了,猛追就是,現在你的條件這麽好,追妹子的難度比我當年小多了。不過,你別信你娘,她不會看姑娘,這個,還是我更內行一些。要參謀,請我。”


    “哎喲,你要不要臉啊,兒媳是你挑的?”秦堪的母親警告秦牧。


    你一句他一句,秦堪一家很熱鬧。


    到了6點鍾,大年三十的年飯開始了。


    大年三十的年飯不能是一吃了之,還得有些儀式才行。


    首先是院長講話。


    溫文彬身穿深藍色的西服,白色襯衣,紅色領帶,黑色筆挺的褲子,一雙棕色的皮鞋油光發亮,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打了摩絲定了發型,手裏拿著一張紅色的稿子。


    他上台的樣子很有幾分特色,長腿,上階梯,一步垮了兩個台階,兩隻手擺幅很大,他的胯部似乎不穩,擺動很大。


    這種步伐叫做溫氏步子。


    他站到話筒前,咳咳兩聲,欲言又止,看著台下180張桌子,此刻,他似乎有些激動,他似乎想說什麽,又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拿起稿子念了起來。


    “親愛的朋友們:在這個辭舊迎新、萬象更新的時刻,我謹代表全體景華醫院員工,向在座每一位送上最誠摯的祝福和最美好的祝願。


    “值此春節佳節之際,祝福之詞仿佛綿延不絕的春風,溫暖著我們的心房。


    “在這裏,我特別的想感謝以為功高至偉的人,你們說,這個人是誰呀?”


    “秦堪!”


    “秦堪!”


    “秦堪!”


    台下,歡聲雷動,秦堪兩個字,從每一個人嘴裏喊出,最後形成了一種號子,“秦堪秦堪秦堪”。


    過了好一會溫文彬才得以繼續講下去。


    “春節,是中華民族最盛大、最重要的傳統節日。它不僅代表著時光的荏苒,更承載著我們對美好未來的期盼。看著紅紅火火的春聯,聞著熱騰騰的年夜飯,我們沉浸在家人團聚的溫馨中,感慨萬分。春節以其濃鬱的民俗色彩、獨特的文化內涵,讓我們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了難得的寧靜與歡愉……”


    溫文彬發表了新春賀詞,然後就是文藝匯演。


    一邊演出,一邊進餐。


    景華醫院3000員工,有個人特長的人並不是少數,今天這樣的場合,報名的海了去,最後經過篩選,選擇了15個節目。


    鍾秋月的《劉海砍樵》是第一個節目,今天和她配合的是劉勇。


    好家夥,劉勇是一個多才多藝的人,和鍾秋月合作簡直是天配,一個《劉海砍樵》就把氣氛推到了巔峰。


    溫文彬也有一個節目。


    他的演藝一般,但大家的要求不高,他上台就是值得大家喝彩的。


    即將過去的一年,有兩個人,在景華醫院的員工眼中是神一般的人,一個是秦堪,另一個是溫文彬。


    溫文彬做院長,做得非常的得民心,醫院幾乎人人都十分的愛戴他,此刻,他上台為大家唱歌,自然,歡呼聲驚天動地。


    不管他唱得好不好,他唱得就是最動聽的。


    溫文彬也確實,把一首《西海情歌》唱出了韻味。


    又是歡呼聲。


    溫文彬回到座位上,今晚,他的演出告一段落,現在是其他人的。


    有人在呼喚秦堪。


    秦堪能唱歌,但是,今天他沒有打算,自己都已經這樣風光了,讓其他的人出出鏡吧。他推辭,不上去。


    但是,呼喚秦堪的聲音此起彼伏,秦牧忍不住了,“兒呀,你要是怕醜,我就幫你表演一個節目怎麽樣?”


    秦堪還沒有回答,同桌的劉華龍大聲說:“我們請秦堪的父母來一個節目怎麽樣?”


    一聽是秦堪父母表演,喝彩的歡呼又是驚天動地。


    “來來來,我們替兒子表演一個節目。”秦牧一把把秦堪的母親拉上去了。


    秦堪很懷疑父母,心裏在想,你不會是唱一個老掉牙的老哥了吧?


    今天參加聚餐的,90%是中青年,退休的,快退休的人群群體並不大,唱老歌真沒有市場。


    秦堪正擔心,秦牧已經自爆節目了,“下麵,我和老伴為景華醫院的員工演唱一首《想你的時候問月亮》。”


    噢,秦堪鬆了一口氣。


    這首歌好聽。


    好聽!


    秦堪第一次看父母的表演,太美妙了,太溫馨了,還太有情調了。


    他們真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世有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


    他想起了廖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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