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社會是由不同的圈子構成的，美國也不例外。每個圈子中和另外一個圈子有交集也有不同，人類社會就是這樣一個龐雜紛亂，彼此之間既有聯係又相對獨立的複雜綜合體。”
賀峰站在聖帕特裏克大教堂的外麵，看著教堂白色精美絕倫的對稱尖頂，在心裏和淩玲講著。
“我現在慢慢明白了，你們人類為什麽要搞得這麽複雜？”
“哦，那你說一說？”賀峰覺得有趣，好奇心大盛。
“你們人類是以情感為驅動的文明，如果讓你們舍棄肉體，再也無法感受到肉體反饋，沒有了感情的波動，那些夜晚的激情也統統消失不見，你們會接受嗎？”
“嗬嗬嗬，當然不會選擇，應該是欲望驅動的文明，分為肉身和情感。但物質，也就是肉身，始終是大廈的基石。”
賀峰一路走向教堂，心裏卻想著羊村的木樁基礎。
“基礎不牢，能蓋這麽高的大廈嗎？”
“我要是個窮光蛋，沒有旅費，也不能遠渡重洋，來到這裏親身感受這教堂的宏偉絢麗。”
“霍文先生，聖帕特裏克是紐約最大的教堂，也是當年梵蒂岡大主教到美國弘法的地方。”
大波妹瑞麗卡今天戴了一副太陽鏡，依舊是緊身背心牛仔褲打扮。
“看來美國文物保護是非常到位的！”
賀峰是沿著第五大道一路走過來的，兩側都是鱗次櫛比的玻璃幕牆大廈，還有高聳入雲的花崗石高層建築。
突然出現的哥特式精美教堂，致使原有空間既有秩序被打破，一種刺激的違和感油然而生。
賀峰幾人走到高大的青銅門，駐足欣賞側門邊精美大理石雕像。
一進門，闖入視野的是兩排巨大立柱，延續上百米，支撐起二十多米高中庭。
立柱像一捆方形的竹子，在十幾米高處被劈裂，然後彎曲搭建成尖尖的穹頂。
內部空間莊嚴肅穆、氣勢恢宏、精美華麗，令人歎為觀止。
“這些玻璃窗上的彩色玻璃好漂亮啊！”鶴峰由衷感慨。
“淩玲，你對我們人類的建築怎麽看？”
賀峰心裏突然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想了解一下，在淩玲的世界中有沒有這種建築觀念？
“我們的建築風格是光怪陸離，異彩紛呈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心目中建立自己的虛擬建築。”
淩玲回答完，調出自己世界一些建築照片給賀峰。
“這都是一些神馬東西？”賀峰徹底無語了。
玲玲呈現給賀峰的一些建築照片，在賀峰心裏根本不能稱之為建築。
這些照片已經完全拋棄了建築的基本功能，例如防風、避雨、保溫。而且造型千奇百怪，就像無序、無邏輯意識流產生的建築夢囈。
“行，能不能調出你們建築發展進程中的照片？按時間排序給我看一看”
“好的，主人”
緊接著，在賀峰眼中看到了，淩玲世界裏的建築進化過程。
最初和人類的建築邏輯思維是相差無幾的，也是具有隔絕大自然功能的。後期在一個關鍵點上，可能是由於科技的突然爆發，建築也相應地出現了大分化。
“玲玲，這幾個照片以後的時期，是不是你們文明出現了大的波動？”
賀峰在心裏谘詢玲玲。
“你是怎麽猜到的？這個時間節點是我們文明的一個起點。”
“從這個時間節點以後，建築已經失去了它最初的功能意義，變成純粹的審美藝術品。”
賀峰又產生了另外一個重大疑問，在淩玲提供的建築影像中，從那個時間節點一直到現在，其建築風格基本沒有太大的變化，都是那種無厘頭無邏輯的意識流建築藝術。
恰當地說，建築已經消失了！
“淩玲，你們這些所謂的建築，已經根本不能稱之為建築，充其量也隻是一個賦予了貼圖的精美建築模型。”
“啊，你這個認識，在我們的世界裏是非常反動的！”
虛擬影像中的玲玲一臉怒色，表情極為莊重！
“一個建築怎麽能和政治扯上關係呢？”
賀峰非常不理解，腦筋在快速運轉，思索淩玲突然暴走的原因。
“主人，服裝，生活用品都是屬於物質需求方麵的，屬於原始欲望，在我們的世界是不允許存在的。”
“這也許就是你們世界，文明發展停滯不前的一個主要原因。”
賀峰頓了頓，用手揉耳垂，感覺舒服了一些，緊接著又問。
“你們科技文明，是不是以這個時間點為分水嶺，以後科技出現了停滯現象？”賀峰問。
“這個…”淩玲沒有答話，但是影像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盡管隻是一瞬，賀峰已經明白了，自己點中了淩玲的思想“死穴”。
------
“大峰，你在哪裏？”
“爸，我在美國，有事嗎？”
“黃旗公社派出所朗士學所長找我，要你電話？”
“他找我有什麽事？”
“說是讓你協助配合調查，關於二候死因的事情！”
“這是什麽狗屁倒灶、亂七八糟的事！”
“我一半會兒回不去，有事讓他和我律師聯係。”
賀峰和父親又聊了一會兒，然後掛了電話。
可是過了一會兒，賀峰又接到楊隊長的電話，也是如此，賀峰感覺事情有些不對了。於是，賀峰打給了邢大軍。
“賀峰，你最好是配合調查。”
“邢大軍，你搞什麽？”
“白誌高你認識吧？”
“認識，楊隊長介紹到我企業上班的，後來我辭退他了。”
“他舉報你，說你倒賣文物，而且手裏有二候的東西，我們懷疑你和二候的死有關。”
“邢大軍，是朋友也不可以亂講話的！”
“賀峰，我不是這個意思，希望你能夠回國接受調查。”
“你們這是捕風捉影，亂扣帽子！”
“是不是回來說清楚嘛！心裏沒鬼怕什麽？”
“你怎麽說話的！如果證據確鑿，就抓我啊！否則，小心我告你誹謗！”
“既然這樣，我們也沒什麽好談的了。”
邢大軍最終主動掛了電話，賀峰拿著電話，心裏極度氣憤。
“這個邢大軍，前段時間自己還幫忙，給他提供了那麽多材料，讓他破獲了幸子的案件，得以借此機會升職。現在他調到刑警大隊，反而故意沒事兒找事兒。”
賀峰穩了穩心神，隨後把電話打給秀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秀妹。
“峰哥，這件事情不簡單，我先了解一下，有消息以後再回複你。”
“他們這純屬是故意誣陷！那個白誌高，被我辭退後，心生惡意。現在見我是富豪了，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向這些人誣陷我。”
“峰哥，你別著急，如果他們隻是讓你配合調查，問題倒不大。”
“…”
賀峰又和秀妹聊了幾句，最後掛了電話。
經過此事兒一鬧，賀峰也沒了繼續遊玩的心情，回到酒店休息。
“淩玲，你幫我查一下邢大軍的情況”
“主人，孟彩蝶限製我的行為，不能監察。”
“啊？你和她是怎麽回事？”
“主人，抱歉，這個，我不方便透露。”
“說說嘛，也許我可以幫助你。”
“這個…”淩玲還未說完，影像一顫消失了，孟彩蝶出現在賀峰麵前。
“賀峰，你什麽意思？”
“我，…，淩玲還在嗎？”
“不在，已經讓我囚禁了！”
“啊！孟彩蝶，你這是要和另一個文明開戰啊！你想到這個嚴重的後果嗎？”賀峰大吃一驚。
“已經開戰了，她敗了，被我囚禁了。”虛擬影像中的孟彩蝶冷冷一笑，讓賀峰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我怎麽辦？”賀峰氣急敗壞地問。
“你是我的人，以後有事兒找我。”
孟彩蝶說完，影像消失。
賀峰強穩住心神，思忖良久，又喚出阿寶。
“阿寶，你了解孟彩蝶和淩玲的情況嗎？”
“主人，我是知道的，我和他們旗鼓相當，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融入到你的身體，他們不能對付我，也傷害不到你分毫。”
賀峰聽到這裏，心裏踏實了許多。於是，脫離肉身，土遁到地下。
“阿寶，我們去一處孟彩蝶發現不了的地方，從那裏出地麵，然後去月球采礦。”
“好的，主人，我正期待著呢！”
話音未落，賀峰賀峰來到一座亂石嶙峋孤島，滿天星鬥突然變為一條條絲線，賀峰被拉入到一個管道中，刹那間，感覺自己被拉扯得全身劇痛。
這是賀峰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因為這礦工的身體靈敏度極差，曆次挖礦過程中，都隻能感到一絲微弱的感覺。
“我了個天，原來這種微弱是故意設計的，就是要保證在通過時空隧道時，身體的劇烈感官刺激，要匹配大腦的極限。如果平時感官刺激過高，再這樣一放大，還不得暈過去！”
賀峰剛剛醒悟到這一點，就已經輕飄飄地到達月球的一處隕石坑內。
盡管礦工的身體，已經將平時的感官降到極限，但這劇烈的溫差，還是讓賀峰的大腦受到極大的衝擊。
現在，賀峰感覺身處極寒，冷得大腦幾乎要暈厥。
“阿寶，能不能再降低一下我感官的反饋，太冷了，有點受不了。”
“主人，這還不算什麽，你忍受一下，我已經給你開了保護罩了。”
“好吧，那開始采礦吧！”賀峰低頭看向自己，應該說是用腦子感受自己，這是一個用意識代替感受的量子體。
賀峰“看到”了自己確實是籠罩在一層光暈之內，不過身體已經不是人性，而是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光球。
賀峰突然感覺身體炸裂開來，似乎是被碾路機壓成一個大餅，不，應該說是一個超級大的方形帶孔的紙片，空隙細到隻能用意識察覺。
意識中，賀峰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變成了一張巨大無邊的分子篩，緩慢地一邊前行，一邊過濾著土壤中的氚原子。采樣球也變成了和身體同樣麵積大的薄板，貼合在賀峰的身後，儲存著氚原子。
賀峰在忍受著這無邊的劇烈痛楚，這感覺是賀峰這一輩子受過的最大的痛苦，幾乎讓賀峰徹底崩潰。
“這是混蛋設計的，這變態、毫無人性的惡心的采礦工具。”
賀峰不知道的是，鎢界裏上千億的生靈正在同步觀看並感受著賀峰的感覺，而且總人數還在不斷地攀升。
這是人類第一次有人撐過這麽長的時間！
前幾個隻有一名印度修者捱過去了，現在的鎢界的體驗人數還在持續地攀升。
鎢界生靈按十分之一強度的體驗者已經減少到幾十人，而且該等級人數還在不斷減少。
賀峰已經思想麻木了，想到那年冬天，賀鎮山讓自己拋糞坑的經曆。
東北的廁所都是在地下挖一個方形的坑，然後架上木板，四周用木板圍起，一個簡易的廁所就可以使用了。
以前家裏的淘糞是雇村裏老林頭幹的，那年老林頭死了，村裏老譚頭接過這門生意，一個坑由五元錢漲到八元錢。
賀鎮山不想出錢，就讓賀峰幹，賀峰不做，結果到了冬天，糞便已經堆積到木板以上，凍得硬邦邦的，無法蹲下使用了。
賀鎮山又不在家，賀峰隻好拿起鎬頭刨糞坑。
冬天的糞便凍得結實，賀峰在頭上臉上都裹上毛巾，換了一套舊衣褲和鞋，帶上防風眼鏡，揮起尖鎬幹了起來。
糞便混合著尿液凍成的冰碴，在尖鎬的敲擊下，四下飛濺，衣服上、褲子上，風鏡上慢慢地堆積，臭味依舊四散開來。
衣服上和手套上的糞便冰屑，還可以忍受，但眼鏡和臉上的冰屑就太惡心了，會隨著體溫慢融化，那臭味，實在是難以想象。
賀峰現在也是像當年那次，在拚命地咬牙堅持著。賀峰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一秒一秒，時間總會過去的。
賀峰知道那種挑戰自己極限的感覺，就是一個字“捱”，對，就是捱過去的捱！
因為捱到最後，大腦會產生疲憊感，會慢慢麻木，感官刺激也會逐漸減輕。
這就是在挑戰意誌力，一直捱到昏迷或死亡！
2個小時後，鎢界裏生靈，已經大部分退出置身體驗了，精靈們已經有很多數量，敬佩地罵賀峰為“變態”了。
隻有一些參加過極限運動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賀峰的這種毅力。
一名登山運動員，也是鎢界明星體驗品評博主，感慨道：“這真是鋼鐵般的意誌！”
他是這次堅持到最後的體驗冠軍，原本是想和賀峰比拚到底的，但是當看到自己已經在鎢界第一名位置持續了10分鍾後，覺得可以了，思想一鬆懈，結果退出了體驗。
又過了一個小時，阿寶終於采集到足夠數量，從麵狀恢複到原來的狀態。
這時，鎢界裏的生靈們沸騰了，幾千億的民眾這樣鬧騰，導致鎢界控製係統即將崩潰。
孟彩蝶隻好隨機宕掉一部分低等級精靈，反正這些家夥經常也是搞震震，自己把自己搞宕機掉。
賀峰休息了十分鍾，感覺已經適應了，就想再去四處探查一下。
升級後的采礦係統，已經可以自動派出微粒子探查礦物。
賀峰實在搞不懂，“你丫可以自動探查，為啥不能采礦呢？”
“原來的粉章魚，也不知道它被壓成章魚片時，不會不也是這種極限痛苦的感覺。”賀峰在心裏腹誹幾句，感覺心裏舒服多了。
賀峰估計，隻有前任的那個機器人，才不在乎這種感受。
原來賀峰以為，這種量子粒聚合的東西，不會有這麽大的感覺反饋，看來是低估了。
正在賀峰胡思亂想之際，係統報告前方發現了一艘損毀的宇宙飛船。
賀峰大喜過望，連忙火速飛了過去。
真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這宇宙飛船居然隻有賀峰一根手指大小，而且看樣子已經損壞，飛船艦首凹了一大塊。
賀峰讓阿寶協助自己，放大了飛船的倍數，卻發現自己還是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這飛船的艦首，不是被損毀的，其艦首似乎原來是安裝了一個晶體，現在晶體消失了，因此飛船才被閑置在隕石坑裏。
清醒的是，飛船其他部位似乎沒有損壞。
“阿寶，你能不能維修好這東西？”
阿寶用量子態粒子仔細探查了一下，然後回複，它沒損壞，隻是缺少了一個晶體。
隨後賀峰看到了一個放大的形象，這是阿寶根據凹槽推測出的晶體形狀，賀峰感覺這形狀好像有點熟悉，類似在第一次發現阿寶的岩洞裏的那塊。
於是賀峰將飛船收入采礦倉，命令阿寶繼續探查，建立一個礦物分布地圖。
月球的好東西還真不少，尤其是鎢金屬，在內核中心純度很高。
地圖很快建立好了，賀峰決定返回沁水閣溫泉度假酒店的下方岩洞，那裏是存放晶體的地方。
在岩洞中拿到晶體，賀峰又來到另一處岩洞，這個岩洞位於珠穆朗瑪峰地震帶的下方，是一個長條形的巨大無比的岩石縫隙。
岩洞長上百公裏，高幾公裏，寬有十幾公裏，有一段地勢比較平坦。
賀峰把飛機放到地麵上，剛一取出晶體，竟感覺晶體幻化出萬道霞光，呈現了一個立體鏡像，有幾個雞爪子似的文字在不斷閃爍。
“主人，這飛船是我前主人的，這文字我認出來了。”阿寶語氣平淡地說。
“八爪魚還是機器人？”
“hxhkd085k2號機器人”
“慘了，那我能用嗎？”
“可以的，它的燃料也是氚，不過已經用光了，因此才派出晶體去找我，不過到了礦洞，不知道什麽原因，它又離開了我。”
“派出晶體，什麽意思？”
“這晶體，和飛船一樣，是無人探測器，同時也是機器人的核心，自帶係統和能量，不過能量也耗盡了。”
“這麽複雜，可是這晶體的大小和飛船也不成比例啊？”
“不是的，這飛船是處於壓縮隱身狀態，如果我不是已經升級，也發現不了，等一下我注入能量，啟動後，你就明白了”
“好，你注意安全，還有一個小時，我就要回希爾頓酒店肉身了，太久恐怕會出問題。”
現在的賀峰，無比懷念淩玲，如果淩玲在，是不是可以隨時監察肉身的情況。
“足夠了，幾分鍾的事兒。”
說完，賀峰就感覺到阿寶的采礦球內閃出一道藍光，同時，飛機和晶體都在變大，飛船變成一個300多米長的龐然大物，然後晶體飛向艦首，變成足球大小，嵌入艦首的額頭，與之合二為一。
隨後，阿寶發出一道道指令，飛船在幾秒鍾之內，下方機腹就打出了一道圓錐體的光幕。
“主人，搞好了，我們進去吧！”
賀峰感覺到了阿寶的意思，是讓自己走進光幕中。於是也毫不猶豫，就走了進去。就在這時，阿寶告訴賀峰，
“主人，孟彩蝶用語音警告，進入會有危險，我們還要進去嗎？”
賀峰一聽，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忙問：“阿寶，你不是說甩開了孟彩蝶了嗎？怎麽還被她跟蹤！”
“主人，是這樣的，淩玲留在你身體內的粒子，她在使用。不過也就是我們到月球以後，才慢慢掌控了一部分監察體驗功能，她掌控不了你的思維，因為我在保護。”
“能不能控製住？”
“不行的，淩玲的這些粒子，已經和你的生命本源粒子融合了，如果驅逐，你也會成為植物體。”
“生命本源粒子，是什麽東西？”
“每個人一出生就有，是一種宇宙原始粒子，生命的緣起就是它，沒有了它，你們所有人類都不會有意識。如果說意識是種子，它就是dna。”
“啊，那這樣說，幸子昏迷成植物人，就是這個本源粒子脫離了肉體？”
“幸子是誰？”
“哎，算了，我們進去吧！不理孟彩蝶！”賀峰把心一橫，走向光幕。
這光幕似乎是有微弱彈力的，光滑溫潤如水，一進去，賀峰感覺就被光幕融化掉了。
然後，賀峰感覺進入的不是飛船，而是一個鳥語花香，流水潺潺，遠山近水湖水邊一棟房子裏，這房子是一個扁扁的蛋殼狀空間，高約5米，裏麵都是賀峰熟悉並喜歡的東西。
賀峰東看看，西摸摸，喜歡得不行。
突然，賀峰意識到不對。
因為自己已經脫離了阿寶的礦工身體，擁有了一個全新的身體，就在賀峰想著，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個鏡框，對麵出現了一個陌生人。
“你是誰？”
對麵那個黑色頭發，英俊無比的青年也同樣問自己，聲音和自己一模一樣。
賀峰伸出右手，那個年輕人伸出左手。
“靠，玩我！”賀峰明白了，這是一個3d立體鏡子，鏡子裏的人就是自己，而且是自己意識深處的理想化自己，是自己意識塑造出來的。
“我了個去，這環境估計也是自己意識深處的東西，被飛船係統讀取，並據此塑造出來的吧？”
“嗬嗬嗬，太好玩了。”
“咋沒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呢？”
賀峰心思一動，鏡子消失了，從臥室外麵走進來一名女子，相貌居然是幸子的相貌，一襲拖地白裙，嫣然微笑，施施然走向自己。
賀峰迎了上去，不說話，女孩也是隻微笑，不說話。
賀峰上前撫摸著女孩的胳膊，略略清涼柔軟的絲綢衣料裏麵，是溫暖並帶有彈性的肌膚。
“我去，怎麽如此真實。”
賀峰又用右手摸向自己的左肩，這手感和地球上的肉身是一模一樣啊！手摸肩膀，肩膀也感到了手的觸摸。
賀峰瘋狂了，撇開女孩，奔向窗前，那裏花架上有一盆玫瑰花。
賀峰嗅了一下，努力地將空氣吸入鼻腔，一顆顆嗅覺神經似乎都在風中顫抖，發出的神經電流反饋給大腦神經元，賀峰嗅到了沁人心脾的玫瑰花花香。
“暈死，”賀峰似乎對這套蛋殼型漂亮別墅如此熟悉，徑直奔向了衛生間臉盆前。
這臉盆也是賀峰無比喜歡的，無論是形狀、顏色、光滑度，賀峰手一揮，隨心所想，水龍頭無聲無息地自動快速彈出，一股溫暖的圓潤水柱流出，無聲無息地落到臉盆內，沒有濺出一滴水。
賀峰掬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臉，還舔吸了一下，水是如此清澈甘甜，溫度適中。
賀峰又拿起毛巾，幹燥、溫暖有彈力的棉毛巾和地球上的東西是一模一樣。
“我靠，這都是真的還是虛擬的？這感覺比霍夢舟給自己的置身體驗還真實啊！”
賀峰不想做實驗了，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沙發上看向窗外的近處花朵及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麵。
“阿寶，你能聽到嗎？”賀峰開口詢問。
“峰哥，我在。”身後傳出一個賀峰無比熟悉的聲音。
一名憨厚帥氣的少年走到賀峰麵前，大大方方地坐在賀峰對麵的沙發上，蹺起了二郎腿。
這是賀峰少年時代的，最談得來、最鐵的、最知心的好哥們兒。
這次賀峰卻沒有激動或驚訝了。
“老天，又是根據我的記憶虛擬的。”
“阿寶，我們先出去吧！”
“好的，峰哥！”
少年給了賀峰一個無比熟悉的笑容，然後轉身出了門。一刹那，賀峰又恢複了礦工的身體，站在岩洞中，恢複了用意識感知世界的狀態。
“阿寶，你把飛船命名為陳熙，然後把指揮權移交給我。最好是做一個隱形的物體，藏在我的右太陽穴下，我用手一摸就可以用虛擬影像和我溝通，就用陳熙的形象吧！”
“好的主人，回到肉身以後，我就給你搞好。”
“能把飛船變小藏進我身體裏麵嗎？”
“可以的，它也是量子態微粒子，比我還高級，你可以隨心所欲地調出他，我現在把你和飛船融合一下。”
“別，不要融合了！變成一個小吊墜吧！”賀峰心裏已經對淩玲和孟彩蝶搞得有心理陰影了。
“好的主人，那我們出發了。”阿寶說完，隻見巨大的飛船發出耀眼的七彩光暈，然後縮成一團，落在賀峰的手心。
又是蟲洞開啟，賀峰回到了希爾頓酒店大床上。
一夜未翻身，賀峰覺得渾身酸痛麻木，趕緊慢慢翻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金黃色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紗，灑落在賀峰雪白的床單上，冷氣從天花上的空調百葉發出微弱的呼呼聲。
這又是一個美好的清晨。
賀峰站在聖帕特裏克大教堂的外麵，看著教堂白色精美絕倫的對稱尖頂，在心裏和淩玲講著。
“我現在慢慢明白了，你們人類為什麽要搞得這麽複雜？”
“哦，那你說一說？”賀峰覺得有趣，好奇心大盛。
“你們人類是以情感為驅動的文明，如果讓你們舍棄肉體，再也無法感受到肉體反饋，沒有了感情的波動，那些夜晚的激情也統統消失不見，你們會接受嗎？”
“嗬嗬嗬，當然不會選擇，應該是欲望驅動的文明，分為肉身和情感。但物質，也就是肉身，始終是大廈的基石。”
賀峰一路走向教堂，心裏卻想著羊村的木樁基礎。
“基礎不牢，能蓋這麽高的大廈嗎？”
“我要是個窮光蛋，沒有旅費，也不能遠渡重洋，來到這裏親身感受這教堂的宏偉絢麗。”
“霍文先生，聖帕特裏克是紐約最大的教堂，也是當年梵蒂岡大主教到美國弘法的地方。”
大波妹瑞麗卡今天戴了一副太陽鏡，依舊是緊身背心牛仔褲打扮。
“看來美國文物保護是非常到位的！”
賀峰是沿著第五大道一路走過來的，兩側都是鱗次櫛比的玻璃幕牆大廈，還有高聳入雲的花崗石高層建築。
突然出現的哥特式精美教堂，致使原有空間既有秩序被打破，一種刺激的違和感油然而生。
賀峰幾人走到高大的青銅門，駐足欣賞側門邊精美大理石雕像。
一進門，闖入視野的是兩排巨大立柱，延續上百米，支撐起二十多米高中庭。
立柱像一捆方形的竹子，在十幾米高處被劈裂，然後彎曲搭建成尖尖的穹頂。
內部空間莊嚴肅穆、氣勢恢宏、精美華麗，令人歎為觀止。
“這些玻璃窗上的彩色玻璃好漂亮啊！”鶴峰由衷感慨。
“淩玲，你對我們人類的建築怎麽看？”
賀峰心裏突然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想了解一下，在淩玲的世界中有沒有這種建築觀念？
“我們的建築風格是光怪陸離，異彩紛呈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心目中建立自己的虛擬建築。”
淩玲回答完，調出自己世界一些建築照片給賀峰。
“這都是一些神馬東西？”賀峰徹底無語了。
玲玲呈現給賀峰的一些建築照片，在賀峰心裏根本不能稱之為建築。
這些照片已經完全拋棄了建築的基本功能，例如防風、避雨、保溫。而且造型千奇百怪，就像無序、無邏輯意識流產生的建築夢囈。
“行，能不能調出你們建築發展進程中的照片？按時間排序給我看一看”
“好的，主人”
緊接著，在賀峰眼中看到了，淩玲世界裏的建築進化過程。
最初和人類的建築邏輯思維是相差無幾的，也是具有隔絕大自然功能的。後期在一個關鍵點上，可能是由於科技的突然爆發，建築也相應地出現了大分化。
“玲玲，這幾個照片以後的時期，是不是你們文明出現了大的波動？”
賀峰在心裏谘詢玲玲。
“你是怎麽猜到的？這個時間節點是我們文明的一個起點。”
“從這個時間節點以後，建築已經失去了它最初的功能意義，變成純粹的審美藝術品。”
賀峰又產生了另外一個重大疑問，在淩玲提供的建築影像中，從那個時間節點一直到現在，其建築風格基本沒有太大的變化，都是那種無厘頭無邏輯的意識流建築藝術。
恰當地說，建築已經消失了！
“淩玲，你們這些所謂的建築，已經根本不能稱之為建築，充其量也隻是一個賦予了貼圖的精美建築模型。”
“啊，你這個認識，在我們的世界裏是非常反動的！”
虛擬影像中的玲玲一臉怒色，表情極為莊重！
“一個建築怎麽能和政治扯上關係呢？”
賀峰非常不理解，腦筋在快速運轉，思索淩玲突然暴走的原因。
“主人，服裝，生活用品都是屬於物質需求方麵的，屬於原始欲望，在我們的世界是不允許存在的。”
“這也許就是你們世界，文明發展停滯不前的一個主要原因。”
賀峰頓了頓，用手揉耳垂，感覺舒服了一些，緊接著又問。
“你們科技文明，是不是以這個時間點為分水嶺，以後科技出現了停滯現象？”賀峰問。
“這個…”淩玲沒有答話，但是影像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盡管隻是一瞬，賀峰已經明白了，自己點中了淩玲的思想“死穴”。
------
“大峰，你在哪裏？”
“爸，我在美國，有事嗎？”
“黃旗公社派出所朗士學所長找我，要你電話？”
“他找我有什麽事？”
“說是讓你協助配合調查，關於二候死因的事情！”
“這是什麽狗屁倒灶、亂七八糟的事！”
“我一半會兒回不去，有事讓他和我律師聯係。”
賀峰和父親又聊了一會兒，然後掛了電話。
可是過了一會兒，賀峰又接到楊隊長的電話，也是如此，賀峰感覺事情有些不對了。於是，賀峰打給了邢大軍。
“賀峰，你最好是配合調查。”
“邢大軍，你搞什麽？”
“白誌高你認識吧？”
“認識，楊隊長介紹到我企業上班的，後來我辭退他了。”
“他舉報你，說你倒賣文物，而且手裏有二候的東西，我們懷疑你和二候的死有關。”
“邢大軍，是朋友也不可以亂講話的！”
“賀峰，我不是這個意思，希望你能夠回國接受調查。”
“你們這是捕風捉影，亂扣帽子！”
“是不是回來說清楚嘛！心裏沒鬼怕什麽？”
“你怎麽說話的！如果證據確鑿，就抓我啊！否則，小心我告你誹謗！”
“既然這樣，我們也沒什麽好談的了。”
邢大軍最終主動掛了電話，賀峰拿著電話，心裏極度氣憤。
“這個邢大軍，前段時間自己還幫忙，給他提供了那麽多材料，讓他破獲了幸子的案件，得以借此機會升職。現在他調到刑警大隊，反而故意沒事兒找事兒。”
賀峰穩了穩心神，隨後把電話打給秀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秀妹。
“峰哥，這件事情不簡單，我先了解一下，有消息以後再回複你。”
“他們這純屬是故意誣陷！那個白誌高，被我辭退後，心生惡意。現在見我是富豪了，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向這些人誣陷我。”
“峰哥，你別著急，如果他們隻是讓你配合調查，問題倒不大。”
“…”
賀峰又和秀妹聊了幾句，最後掛了電話。
經過此事兒一鬧，賀峰也沒了繼續遊玩的心情，回到酒店休息。
“淩玲，你幫我查一下邢大軍的情況”
“主人，孟彩蝶限製我的行為，不能監察。”
“啊？你和她是怎麽回事？”
“主人，抱歉，這個，我不方便透露。”
“說說嘛，也許我可以幫助你。”
“這個…”淩玲還未說完，影像一顫消失了，孟彩蝶出現在賀峰麵前。
“賀峰，你什麽意思？”
“我，…，淩玲還在嗎？”
“不在，已經讓我囚禁了！”
“啊！孟彩蝶，你這是要和另一個文明開戰啊！你想到這個嚴重的後果嗎？”賀峰大吃一驚。
“已經開戰了，她敗了，被我囚禁了。”虛擬影像中的孟彩蝶冷冷一笑，讓賀峰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我怎麽辦？”賀峰氣急敗壞地問。
“你是我的人，以後有事兒找我。”
孟彩蝶說完，影像消失。
賀峰強穩住心神，思忖良久，又喚出阿寶。
“阿寶，你了解孟彩蝶和淩玲的情況嗎？”
“主人，我是知道的，我和他們旗鼓相當，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融入到你的身體，他們不能對付我，也傷害不到你分毫。”
賀峰聽到這裏，心裏踏實了許多。於是，脫離肉身，土遁到地下。
“阿寶，我們去一處孟彩蝶發現不了的地方，從那裏出地麵，然後去月球采礦。”
“好的，主人，我正期待著呢！”
話音未落，賀峰賀峰來到一座亂石嶙峋孤島，滿天星鬥突然變為一條條絲線，賀峰被拉入到一個管道中，刹那間，感覺自己被拉扯得全身劇痛。
這是賀峰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因為這礦工的身體靈敏度極差，曆次挖礦過程中，都隻能感到一絲微弱的感覺。
“我了個天，原來這種微弱是故意設計的，就是要保證在通過時空隧道時，身體的劇烈感官刺激，要匹配大腦的極限。如果平時感官刺激過高，再這樣一放大，還不得暈過去！”
賀峰剛剛醒悟到這一點，就已經輕飄飄地到達月球的一處隕石坑內。
盡管礦工的身體，已經將平時的感官降到極限，但這劇烈的溫差，還是讓賀峰的大腦受到極大的衝擊。
現在，賀峰感覺身處極寒，冷得大腦幾乎要暈厥。
“阿寶，能不能再降低一下我感官的反饋，太冷了，有點受不了。”
“主人，這還不算什麽，你忍受一下，我已經給你開了保護罩了。”
“好吧，那開始采礦吧！”賀峰低頭看向自己，應該說是用腦子感受自己，這是一個用意識代替感受的量子體。
賀峰“看到”了自己確實是籠罩在一層光暈之內，不過身體已經不是人性，而是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光球。
賀峰突然感覺身體炸裂開來，似乎是被碾路機壓成一個大餅，不，應該說是一個超級大的方形帶孔的紙片，空隙細到隻能用意識察覺。
意識中，賀峰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變成了一張巨大無邊的分子篩，緩慢地一邊前行，一邊過濾著土壤中的氚原子。采樣球也變成了和身體同樣麵積大的薄板，貼合在賀峰的身後，儲存著氚原子。
賀峰在忍受著這無邊的劇烈痛楚，這感覺是賀峰這一輩子受過的最大的痛苦，幾乎讓賀峰徹底崩潰。
“這是混蛋設計的，這變態、毫無人性的惡心的采礦工具。”
賀峰不知道的是，鎢界裏上千億的生靈正在同步觀看並感受著賀峰的感覺，而且總人數還在不斷地攀升。
這是人類第一次有人撐過這麽長的時間！
前幾個隻有一名印度修者捱過去了，現在的鎢界的體驗人數還在持續地攀升。
鎢界生靈按十分之一強度的體驗者已經減少到幾十人，而且該等級人數還在不斷減少。
賀峰已經思想麻木了，想到那年冬天，賀鎮山讓自己拋糞坑的經曆。
東北的廁所都是在地下挖一個方形的坑，然後架上木板，四周用木板圍起，一個簡易的廁所就可以使用了。
以前家裏的淘糞是雇村裏老林頭幹的，那年老林頭死了，村裏老譚頭接過這門生意，一個坑由五元錢漲到八元錢。
賀鎮山不想出錢，就讓賀峰幹，賀峰不做，結果到了冬天，糞便已經堆積到木板以上，凍得硬邦邦的，無法蹲下使用了。
賀鎮山又不在家，賀峰隻好拿起鎬頭刨糞坑。
冬天的糞便凍得結實，賀峰在頭上臉上都裹上毛巾，換了一套舊衣褲和鞋，帶上防風眼鏡，揮起尖鎬幹了起來。
糞便混合著尿液凍成的冰碴，在尖鎬的敲擊下，四下飛濺，衣服上、褲子上，風鏡上慢慢地堆積，臭味依舊四散開來。
衣服上和手套上的糞便冰屑，還可以忍受，但眼鏡和臉上的冰屑就太惡心了，會隨著體溫慢融化，那臭味，實在是難以想象。
賀峰現在也是像當年那次，在拚命地咬牙堅持著。賀峰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一秒一秒，時間總會過去的。
賀峰知道那種挑戰自己極限的感覺，就是一個字“捱”，對，就是捱過去的捱！
因為捱到最後，大腦會產生疲憊感，會慢慢麻木，感官刺激也會逐漸減輕。
這就是在挑戰意誌力，一直捱到昏迷或死亡！
2個小時後，鎢界裏生靈，已經大部分退出置身體驗了，精靈們已經有很多數量，敬佩地罵賀峰為“變態”了。
隻有一些參加過極限運動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賀峰的這種毅力。
一名登山運動員，也是鎢界明星體驗品評博主，感慨道：“這真是鋼鐵般的意誌！”
他是這次堅持到最後的體驗冠軍，原本是想和賀峰比拚到底的，但是當看到自己已經在鎢界第一名位置持續了10分鍾後，覺得可以了，思想一鬆懈，結果退出了體驗。
又過了一個小時，阿寶終於采集到足夠數量，從麵狀恢複到原來的狀態。
這時，鎢界裏的生靈們沸騰了，幾千億的民眾這樣鬧騰，導致鎢界控製係統即將崩潰。
孟彩蝶隻好隨機宕掉一部分低等級精靈，反正這些家夥經常也是搞震震，自己把自己搞宕機掉。
賀峰休息了十分鍾，感覺已經適應了，就想再去四處探查一下。
升級後的采礦係統，已經可以自動派出微粒子探查礦物。
賀峰實在搞不懂，“你丫可以自動探查，為啥不能采礦呢？”
“原來的粉章魚，也不知道它被壓成章魚片時，不會不也是這種極限痛苦的感覺。”賀峰在心裏腹誹幾句，感覺心裏舒服多了。
賀峰估計，隻有前任的那個機器人，才不在乎這種感受。
原來賀峰以為，這種量子粒聚合的東西，不會有這麽大的感覺反饋，看來是低估了。
正在賀峰胡思亂想之際，係統報告前方發現了一艘損毀的宇宙飛船。
賀峰大喜過望，連忙火速飛了過去。
真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這宇宙飛船居然隻有賀峰一根手指大小，而且看樣子已經損壞，飛船艦首凹了一大塊。
賀峰讓阿寶協助自己，放大了飛船的倍數，卻發現自己還是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這飛船的艦首，不是被損毀的，其艦首似乎原來是安裝了一個晶體，現在晶體消失了，因此飛船才被閑置在隕石坑裏。
清醒的是，飛船其他部位似乎沒有損壞。
“阿寶，你能不能維修好這東西？”
阿寶用量子態粒子仔細探查了一下，然後回複，它沒損壞，隻是缺少了一個晶體。
隨後賀峰看到了一個放大的形象，這是阿寶根據凹槽推測出的晶體形狀，賀峰感覺這形狀好像有點熟悉，類似在第一次發現阿寶的岩洞裏的那塊。
於是賀峰將飛船收入采礦倉，命令阿寶繼續探查，建立一個礦物分布地圖。
月球的好東西還真不少，尤其是鎢金屬，在內核中心純度很高。
地圖很快建立好了，賀峰決定返回沁水閣溫泉度假酒店的下方岩洞，那裏是存放晶體的地方。
在岩洞中拿到晶體，賀峰又來到另一處岩洞，這個岩洞位於珠穆朗瑪峰地震帶的下方，是一個長條形的巨大無比的岩石縫隙。
岩洞長上百公裏，高幾公裏，寬有十幾公裏，有一段地勢比較平坦。
賀峰把飛機放到地麵上，剛一取出晶體，竟感覺晶體幻化出萬道霞光，呈現了一個立體鏡像，有幾個雞爪子似的文字在不斷閃爍。
“主人，這飛船是我前主人的，這文字我認出來了。”阿寶語氣平淡地說。
“八爪魚還是機器人？”
“hxhkd085k2號機器人”
“慘了，那我能用嗎？”
“可以的，它的燃料也是氚，不過已經用光了，因此才派出晶體去找我，不過到了礦洞，不知道什麽原因，它又離開了我。”
“派出晶體，什麽意思？”
“這晶體，和飛船一樣，是無人探測器，同時也是機器人的核心，自帶係統和能量，不過能量也耗盡了。”
“這麽複雜，可是這晶體的大小和飛船也不成比例啊？”
“不是的，這飛船是處於壓縮隱身狀態，如果我不是已經升級，也發現不了，等一下我注入能量，啟動後，你就明白了”
“好，你注意安全，還有一個小時，我就要回希爾頓酒店肉身了，太久恐怕會出問題。”
現在的賀峰，無比懷念淩玲，如果淩玲在，是不是可以隨時監察肉身的情況。
“足夠了，幾分鍾的事兒。”
說完，賀峰就感覺到阿寶的采礦球內閃出一道藍光，同時，飛機和晶體都在變大，飛船變成一個300多米長的龐然大物，然後晶體飛向艦首，變成足球大小，嵌入艦首的額頭，與之合二為一。
隨後，阿寶發出一道道指令，飛船在幾秒鍾之內，下方機腹就打出了一道圓錐體的光幕。
“主人，搞好了，我們進去吧！”
賀峰感覺到了阿寶的意思，是讓自己走進光幕中。於是也毫不猶豫，就走了進去。就在這時，阿寶告訴賀峰，
“主人，孟彩蝶用語音警告，進入會有危險，我們還要進去嗎？”
賀峰一聽，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忙問：“阿寶，你不是說甩開了孟彩蝶了嗎？怎麽還被她跟蹤！”
“主人，是這樣的，淩玲留在你身體內的粒子，她在使用。不過也就是我們到月球以後，才慢慢掌控了一部分監察體驗功能，她掌控不了你的思維，因為我在保護。”
“能不能控製住？”
“不行的，淩玲的這些粒子，已經和你的生命本源粒子融合了，如果驅逐，你也會成為植物體。”
“生命本源粒子，是什麽東西？”
“每個人一出生就有，是一種宇宙原始粒子，生命的緣起就是它，沒有了它，你們所有人類都不會有意識。如果說意識是種子，它就是dna。”
“啊，那這樣說，幸子昏迷成植物人，就是這個本源粒子脫離了肉體？”
“幸子是誰？”
“哎，算了，我們進去吧！不理孟彩蝶！”賀峰把心一橫，走向光幕。
這光幕似乎是有微弱彈力的，光滑溫潤如水，一進去，賀峰感覺就被光幕融化掉了。
然後，賀峰感覺進入的不是飛船，而是一個鳥語花香，流水潺潺，遠山近水湖水邊一棟房子裏，這房子是一個扁扁的蛋殼狀空間，高約5米，裏麵都是賀峰熟悉並喜歡的東西。
賀峰東看看，西摸摸，喜歡得不行。
突然，賀峰意識到不對。
因為自己已經脫離了阿寶的礦工身體，擁有了一個全新的身體，就在賀峰想著，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個鏡框，對麵出現了一個陌生人。
“你是誰？”
對麵那個黑色頭發，英俊無比的青年也同樣問自己，聲音和自己一模一樣。
賀峰伸出右手，那個年輕人伸出左手。
“靠，玩我！”賀峰明白了，這是一個3d立體鏡子，鏡子裏的人就是自己，而且是自己意識深處的理想化自己，是自己意識塑造出來的。
“我了個去，這環境估計也是自己意識深處的東西，被飛船係統讀取，並據此塑造出來的吧？”
“嗬嗬嗬，太好玩了。”
“咋沒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呢？”
賀峰心思一動，鏡子消失了，從臥室外麵走進來一名女子，相貌居然是幸子的相貌，一襲拖地白裙，嫣然微笑，施施然走向自己。
賀峰迎了上去，不說話，女孩也是隻微笑，不說話。
賀峰上前撫摸著女孩的胳膊，略略清涼柔軟的絲綢衣料裏麵，是溫暖並帶有彈性的肌膚。
“我去，怎麽如此真實。”
賀峰又用右手摸向自己的左肩，這手感和地球上的肉身是一模一樣啊！手摸肩膀，肩膀也感到了手的觸摸。
賀峰瘋狂了，撇開女孩，奔向窗前，那裏花架上有一盆玫瑰花。
賀峰嗅了一下，努力地將空氣吸入鼻腔，一顆顆嗅覺神經似乎都在風中顫抖，發出的神經電流反饋給大腦神經元，賀峰嗅到了沁人心脾的玫瑰花花香。
“暈死，”賀峰似乎對這套蛋殼型漂亮別墅如此熟悉，徑直奔向了衛生間臉盆前。
這臉盆也是賀峰無比喜歡的，無論是形狀、顏色、光滑度，賀峰手一揮，隨心所想，水龍頭無聲無息地自動快速彈出，一股溫暖的圓潤水柱流出，無聲無息地落到臉盆內，沒有濺出一滴水。
賀峰掬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臉，還舔吸了一下，水是如此清澈甘甜，溫度適中。
賀峰又拿起毛巾，幹燥、溫暖有彈力的棉毛巾和地球上的東西是一模一樣。
“我靠，這都是真的還是虛擬的？這感覺比霍夢舟給自己的置身體驗還真實啊！”
賀峰不想做實驗了，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沙發上看向窗外的近處花朵及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麵。
“阿寶，你能聽到嗎？”賀峰開口詢問。
“峰哥，我在。”身後傳出一個賀峰無比熟悉的聲音。
一名憨厚帥氣的少年走到賀峰麵前，大大方方地坐在賀峰對麵的沙發上，蹺起了二郎腿。
這是賀峰少年時代的，最談得來、最鐵的、最知心的好哥們兒。
這次賀峰卻沒有激動或驚訝了。
“老天，又是根據我的記憶虛擬的。”
“阿寶，我們先出去吧！”
“好的，峰哥！”
少年給了賀峰一個無比熟悉的笑容，然後轉身出了門。一刹那，賀峰又恢複了礦工的身體，站在岩洞中，恢複了用意識感知世界的狀態。
“阿寶，你把飛船命名為陳熙，然後把指揮權移交給我。最好是做一個隱形的物體，藏在我的右太陽穴下，我用手一摸就可以用虛擬影像和我溝通，就用陳熙的形象吧！”
“好的主人，回到肉身以後，我就給你搞好。”
“能把飛船變小藏進我身體裏麵嗎？”
“可以的，它也是量子態微粒子，比我還高級，你可以隨心所欲地調出他，我現在把你和飛船融合一下。”
“別，不要融合了！變成一個小吊墜吧！”賀峰心裏已經對淩玲和孟彩蝶搞得有心理陰影了。
“好的主人，那我們出發了。”阿寶說完，隻見巨大的飛船發出耀眼的七彩光暈，然後縮成一團，落在賀峰的手心。
又是蟲洞開啟，賀峰回到了希爾頓酒店大床上。
一夜未翻身，賀峰覺得渾身酸痛麻木，趕緊慢慢翻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金黃色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紗，灑落在賀峰雪白的床單上，冷氣從天花上的空調百葉發出微弱的呼呼聲。
這又是一個美好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