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峰，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二候哥，你說。”
“我給你一個地址，你幫我老娘寄點錢？”
“要多少？”
“2000元行嗎？”
“這麽多？”
“是這樣，我娘又病了！”
“好吧！你把地址給我。”
“sd省某市某縣某村高玉梅收”
“…”
賀峰突然從夢中驚醒，身上一身汗，出租屋隔壁又傳出不雅夢語，一個女人在小聲呻吟，賀峰苦惱不以，隻好走進衛生間衝涼。
擦幹身體後，打開風扇，賀峰呆坐在床頭，還在想著剛才的夢。夢是如此真實，現在連地址都記得牢牢的。
賀峰拿過筆，將地址和身份證號記了下來。
“要不要給匯款呢？這也太滑稽了！給一個死人幫忙！”
賀峰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
匯款是很方便的，楊村門口就有一家郵政儲蓄銀行，鶴峰是給父母匯過錢的，隻需要填一張單據，寫上地址及身份證號碼就可以匯款了。
想了一會兒，賀峰煩躁起來，“去逑就當這錢丟了，明天上午去匯吧！”
------
一大早，賀峰被阿慧喊來接聽電話，是賀峰爸爸打來的，聽賀峰講起在米爾城遇到紀正東的情況，賀峰爸聽了很高興。
“今天打電話，是告訴你去火車站接人”賀峰爸叮囑
“是你楊叔，楊樂福，他前天上午乘火車出發的，是今天中午10點到米爾城”
“啊？爸，你怎麽不早說”賀峰有點著急了。
“昨天就給你打電話了，沒人接。”
賀峰來不及多問，趕緊出門到羊村外尋的士，先到單位請假，然後又搭的士奔向米爾城火車站。
元宵節過後的火車站是外地打工者進入米爾城的第一站，然後會轉乘短途汽車去往各處工廠。
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米爾城火車站是全國春運發送旅客數量第一的車站，沒人會懷疑。
作為擁有全國多個班列的車站，米爾城火車站的運力超級恐怖。1997年春運，米爾地區在全路率先使用電腦售票係統，最多每天疏散人口達到26萬人，幾乎是一天送走一個縣城總人口，10天送走一個中型城市總人口。
接到人後，在的士上一路聊，賀峰到下車時，才搞清楚楊樂福過來的原因和目的。楊隊長前段時間被騙了，現在山窮水盡，是出來賺錢還債的！
“唉，秦二權騙我把村裏的25萬提留款借給一個親戚，然後兩個人都跑了”
“啊，沒報警嗎？”賀峰問。
“報警了，是我打的借條，要我還。派出所把我關了一周。要不是你嬸把房子賣了，又借了5萬，以及這些年做批發生意賺的錢，把錢湊夠還了。加上你爸幫忙又托了關係，我現在已經進監獄了。”楊隊長黯然地說。
“一朝回到解放前，我現在是傾家蕩產了”
楊隊長歎著氣，忽然一抬頭，看見了賀峰左手帶的那枚戒指。
“這戒指好像是那個死鬼二候的，怎麽在他的手上？當年秦二權要花50元買，二候都沒賣！”
楊隊長看著賀峰，想到二候的死，心裏嘀咕起來。
------
梁主任又來了，不過這回是穿著水靴，進門後向前台藺欣要了濕抹布擦了擦。
這次被喊到會議室的還有結構工程師江德海，攤開地形圖以後，梁主任又拿出一本岩土地質勘探報告以及一份圓柱形岩土樣本。
梁主任眉頭緊鎖，一臉愁容，講起了項目的地質情況，原來在經過地質鑽孔以後，發現了大問題。
項目臨河湧一側，有一口魚塘，放幹水稍作平整土地以後，開始鑽探時發現約50畝土地下方有溶洞。
溶洞近乎長方形，四壁很結實，周邊都是岩石，像是在一塊大岩石中掏空箱子。集中在50畝範圍空洞內的是約18米深的爛泥。18米下麵，是2米的泥岩，再往下就是堅硬的灰沙岩了。
這個裝滿爛泥的大溶洞有頂蓋，厚1米多灰砂岩，有幾條灰砂岩岩柱貫穿到底部，直接在頂蓋上麵蓋房子，地麵荷載不夠，經過結構江工計算，最多隻能蓋2層。
如果要對整個溶洞換土回填，工程量巨大，需要約60萬立方土方。按1方30元的運費估算，回填總費用將達到180萬元。村裏本來就想著賣地賺錢的，根本沒有錢投入回填工程。
如果打鬆木樁，木樁的長度不夠不說，溶洞頂蓋的1米岩石，根本打不下去，如果掀開頂蓋費用更高。
這個地質問題，如果無法解決，村民絕對不會買。也不敢隱瞞，否則蓋了房子，以後地基下沉，樓房開裂，那可就麻煩大了。
會議室裏，美女老板和江工反複商量了一個鍾，也拿不出辦法。
“看來宅基地隻能賤賣了”?美女老板無奈地攤手。
“賤賣也不行吧，頂蓋上蓋兩樓，也不敢保證地基百分百不下沉”江工手拿計算器算過以後，擔心地回答。
“最主要的是，賤賣每畝多少錢？我們也好做個比較，看哪種方式最有利。”賀峰開口說。
我們已經算過多次，最低要1.5萬每畝，否則這次賣地籌資達不到目標。
“75萬元？”賀峰用手撚著膏狀土樣，心裏一動。
“我有辦法幫助村裏賣掉這塊地”賀峰堅定地說。
“啊？！”眾人都呆住了。
賀峰沒理會眾人，示意梁主任與美女老板，一起進入總經理辦公室，關緊門。
江工看著賀峰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心裏泛起了漣漪，揉了揉鼻子，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
第二天，賀峰帶著楊隊長拜見了紀正東，經過紀正東擔保，楊樂福同意替賀峰與羊村簽訂了買地合同。
當然，賀峰資金的來源，也避開楊隊長，與紀正東在書房裏交了底。並把存折和轉讓工藝品的協議一並給其過目，以此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購買宅基地事宜，紀正東親自給冼貴強打了電話，介紹了楊隊長與賀峰的關係。
經過幾輪激烈地商談，然後征得村委會集體同意，一周後，雙方準備簽訂轉讓合同。
合同中還附加了幾個條件。
一是不限定具體的土地用途，可以做工廠、市場或建設民宅等，具體的由楊隊長拉來投資以後，再另行確定，村裏原則上隻配合，不反對。
二是做建設的審批，村裏不負責，由楊隊長自己向區裏申請。集體土地使用權是30年，中間承諾不加價，過期村裏收回土地。
三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楊隊長有權換土回填，或想辦法做建設，村裏提供便利，不做過多幹預。
四是如果楊隊長有意創辦企業，村裏不收取任何管理費用，水電費和村裏居民一個標準。
這四個條件，都是賀峰和紀正東反複研究過的，不想以後建設時，處處被村裏掣肘。
為此，紀正東專門幫助賀峰找了律師審過合同，還有很多方麵，紀正東也都替賀峰做了周密考慮。例如，現在沒有路，如果以後村裏不讓用村路，應該怎麽銜接市政路，等等。
關於這塊地的具體使用，賀峰在買地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現在拿著經過司法局公證處完成公證的合同，賀峰覺得要和楊樂福好好談一談。
----
冼貴強和梁主任坐在三叔公葉雲飛家裏的客廳裏喝茶。
“樹葉子，你和阿峰那個撈仔平時接觸比較多，他最近想買下村裏的地，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冼貴強問。
“我怎麽知道，你想問什麽？”葉雲飛和冼貴強相處得一般，多年前一些事情，還讓葉雲飛有些記懷。
“老葉，你也是村地產公司的大股東，現在村裏的這塊地，賀峰要購買，他哪裏來的那麽多錢？那個楊隊長，一看就是個托，我們擔心賣地後，萬一惹出什麽事端，事情就不好辦了。”
梁主任平時就是小心謹慎的性格，今天也一口氣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想著以後出了問題，葉雲飛也不會怪罪自己。
“據我所知，他的錢是幹淨的，但是買下來後要幹嘛？我就不清楚了。”
葉雲飛說完，看著二人，又補充了一句：“那靚仔人極聰明，現在聽說紀正東也支持他，我覺得應該信得過。”
“信是信得過的，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如果知道他以後的打算，確實是個好點子的話，也許我們可以按他的思路，自己去做。”
“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不過我估計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蓋房子。他是和我講過，看好米爾城的房地產，但是一來現在他沒那麽多錢，二來現在即使建出來，造價在哪裏擺著呢，怎麽賣！”
葉雲飛想了想，還是決定放下成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
賀峰帶著楊樂福進到綠茵閣咖啡廳的單間內，當然不是上次和紀心語去的那家，綠茵閣是連鎖咖啡店，這是距離羊村最近的一家。
牛排、意粉、羅宋湯、熏三文魚、豬扒、米飯上齊以後，賀峰又請服務員單獨拿來一雙筷子，和楊隊長邊吃邊聊。
“楊叔，來米爾城這段時間，吃東西習慣嗎？”
“習慣個鬼，菜做得淡不說，很多菜做得都不熟，那雞肉還帶血絲，你說本地人怎麽吃得下，奇怪。”楊樂福不滿地吐槽。
“這裏天氣炎熱，因此飲食清淡”賀峰想了想，又叮囑道：“楊叔，你每天要多喝水，否則容易上火牙疼。另外，嬸子啥時過來？”
“你嬸兒今年不會來，楊剛上高三了，陪讀呢！”
“錢緊張不？明天我給你拿兩萬元錢寄回去。”賀峰承諾每個月給楊隊長500元工資，其實已經不少了，在家鄉大學生剛畢業，每月工資才200元。
“不用，你剛買了地，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楊隊長感激地說。
“楊叔，你不用客氣，就這麽說定了，算我借你的。再缺錢，也不能影響孩子讀書。”
“楊叔過來幫我，我心裏放心，也很感謝”賀峰真誠地表態。
“唉，大峰，我能落下腳，有錢賺就已經很感謝你了。你不知道，出事後，你嬸子都急成啥樣了，頭發大把大把地掉，嘴唇起來好幾個大泡，血壓高得嚇人。出事兒後，平時圍著我轉的那些人，一個個躲得遠遠的，要不是你爸找人幫忙，我現在估計已經被判刑了。你不嫌棄我，還帶我做事兒，我很滿足啦。錢的事兒，你別多想。”說到這裏，楊隊長擦了一下眼角，又咬牙切齒地罵：“這兩個騙子，以後別被我逮到！”
賀峰不停地安慰著楊樂福，又要了兩個菜，一瓶紅酒，兩個人邊吃邊聊，很快就到了深夜。
第二天午休時，賀峰叫上楊隊長，一起去銀行取出5萬元錢，不顧楊隊長的強烈反對，給賀峰爸匯了過去，讓其轉交楊嬸兒。然後，給楊隊長新開了一張儲蓄卡，存進去元作為啟動資金，額外留下2000現金給其備用，並叮囑收好。
關於這塊地的用途，賀峰已經昨晚已經和楊隊長交代好，如何操作也交代清楚了。
先請鏟車，推出一條路來，按照規劃圖，分別通往南側的市政路和北側的羊村主街。50畝範圍內，平整好土地，做好排水。
讓他從家鄉叫過來6個人，要1個電工，1個會電焊的焊工，另外要4個退伍兵或者會武術的人做力工兼保安。在羊村本地請2個村民做市場管理員，一個阿姨做飯。
要求人到了以後，從村裏接通水電過來，按賀峰的圖紙布置，修幾排鐵皮遮陽棚。另外在溶洞岩層較厚的地方（那裏有一個洞口，可以下去溶洞）修建五間平房，作為農貿市場管理處和這些人的臨時宿舍。
修好後，市場就可以招租了。
賀峰計算過，去掉內部路和車棚，可出租麵積大概2萬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租金30元，水電費、管理費和人工按每月5萬元，估計淨收入每月40萬～50萬元，保守估計約3個月，肯定就能收回全部投資了。
“這收入，如果梁主任知道了，估計得悔青腸子。抽時間應該上門感謝一下，讓梁主任心理平衡一下”。賀峰心裏想著，翹起來嘴角。
------
一個月後，新惠平農貿管理有限公司注冊下來，市場也已經修好了。招租也很順利，基本上招滿了，讓賀峰驚喜的是，楊隊長對入駐的商戶，居然收取了入場押金，總數達到20萬元。
楊隊長改良了一下，單獨分出約40塊2平方米的地塊，租給村民賣菜，按天收取，每天3元。其餘的，或大或小，魚、雞、肉、蛋各類檔口放在最裏邊，服裝、雜貨放中間，糧油、幹貨、調料放在入口。
管理處是平屋頂，有梯子可以上去，屋頂也搭了鐵皮棚，臨路修建了一排大排檔，還拉了一排彩珠燈，晚上吃飯，車就停路邊，非常方便。
開業時，請了村裏的聯防隊維持秩序，每人20元利士外加一包紅雙喜。
由冼貴強帶隊，村委會全體人員到場剪彩，經紀正東示意，由阿堅出麵協調，區裏街道辦、派出所、工商所、防疫站、稅務所都送了花籃。
吉時一到，舞獅隊鑼鼓喧天，鞭炮聲震耳欲聾，…
---
半個月後，賀峰陪同三叔公到了香江，朱尤查開著平治車和瘦魁過來迎接。
入住麗晶酒店後，四人稍事休息，開車到士丹利街陸海茶樓吃午餐。
陸海茶樓與前麵鏞記一街之隔，三層巨鋪、超大麵積的牌頭，餐廳裏裝潢得非常典雅，看著古色古香的屏風、吊扇、花瓶、算盤等物件，賀峰覺得很有曆史及文化特色。
“這茶室開業多久了”賀峰問豬油渣。
“陸海茶樓大概有六十多年曆史，這種是老香港茶樓的風格”豬油渣回答。
賀峰打量著身穿傳統唐裝的老侍應生，感受自己好像進了攝影棚，時光回撥到50年代。
陸海茶樓共有三層樓，一樓為散客接待區，二、三樓則為團體訂位區。
三叔公帶著賀峰上了三樓預訂好的房間，房間裏已經坐了一名60歲左右，身穿寬鬆米色西裝，v領駝色羊絨衫，頭戴漁夫帽的老人，看見三叔公帶人進來，老人迅速站直身體，然後近乎90鞠躬，用聲音鏗鏘頓挫並略顯生硬普通話問候：“雲飛君、宋魁君、由查君你們好！”然後又走過來，微笑著依次和三人握手。
與賀峰握手時，豬油渣介紹，“這是米爾城新惠平公司總經理賀峰”，又給賀峰介紹“這是東京工業大學陶瓷研究所許保夫教授”。
三叔公幾人顯然和許教授相識多年，互相問候完畢，落座後氣氛就融洽起來。
點了茶樓的特色菜品，滑雞球大包、蝦仁鮮荷飯、雲腿鯪魚角、蔥油雞…上菜後，開了2瓶清酒，幾人開始邊吃邊聊。
“保夫君，需要訂購陶瓷窯爐的就是峰仔”三叔公右手指向賀峰。
“陶瓷窯爐有使用電和天然氣的，規格很多，你具體需要哪種，或者做什麽？要哪些功能？”許教授非常嚴謹，鄭重地遞過來3本厚厚的產品手冊，微笑著詢問。
“是這樣，我想嚐試燒製花盆或陶器，做實驗用”賀峰翻看手冊，是繁體中文版本的，電窯、氣窯，大小規格手冊裏都有。
“這樣的情況，建議你電氣窯各要一套，可以先買小型實驗用途的”。
許教授很負責，了解到賀峰是生手，隻是為了興趣研究，又給賀峰簡單地介紹了一些窯爐常識。
“電窯一般可以作為陶瓷作品的素燒和中、低溫釉的燒製，還可燒製釉上彩等。由芯片和程序全程控製燒成，也可根據需要設置不同的燒成溫度和曲線，操作便利安全。”
“電陶爐隻能在素燒坯胎和烘烤陶瓷釉上彩中使用，而不能當作燒製傳統高溫陶瓷使用。”
許教授飲了一杯清酒，緩緩又開始繼續介紹。
“氣窯，使用液化氣，利用火焰噴嘴加壓、調整煙囪閘板、空氣風門大小，需要一些儀器，當然，我可以幫你配好2套”
氣窯可以穩定控製升溫溫度和氣氛，占地麵積小，投入成本、燒窯成本相對較低，燒窯速度快，周期較短；
不過因為燃料及窯爐結構導致的還原氣氛和升溫曲線不同等原因，燒製傳統灰釉陶瓷與柴窯相比就稍稍遜色。”
“最常見的柴窯一般用馬尾鬆作燃料，不過需要非常熟練的師傅，火候很難控製，新手根本無法燒製”
聽完許教授的專業介紹，賀峰感覺到自己想得有點天真了，還是分別各買一套電氣窯玩玩算了。
於是，有針對的性地繼續了解後，下定決心確定下來。
兩套窯爐，賀峰支付了2萬元定金，餘款3萬元，許教授會安排米爾城的銷售技術人員送貨後，簡單地給賀峰培訓後，再收取。
用過餐以後，許教授又寫了幾個電話和人名，遞給賀峰。
“這是我們米爾城聯係人的電話和地址，另外給你推薦了幾個米爾城陶瓷廠的老師傅，他們用的也是我們的設備，你有空可以向他們學習和交流。”許教授顯然看穿了賀峰的陶瓷知識和水平。
賀峰尷尬地笑了笑，又拿出一個塑料盒遞給許。
“這是一點土樣，想請教授找人幫我化驗一下具體成分，主要是研究燒製後的陶瓷是否可以作為生活器皿使用，檢測一下是否安全。”賀峰鞠躬請求。
“這是非常容易，不過要分析出具體詳細成分，尤其是微量元素，需要半個月時間，費用也不少，大概2000美元”許教授坦誠相告。
“沒問題的，那就拜托了”賀峰又深鞠一躬。
---
半個月後，賀峰收到了繁體中文的檢測報告，看過結論，對幾個看不懂有疑惑的問題，給香江的許教授打了一個長途電話，了解清楚了。
設備也在賀峰返回米爾城一周後到貨，被安放在市場管理院的一個鐵皮棚子裏，接通電源和天然氣，技術人員詳細地給賀峰做了介紹和指導。
陶瓷窯爐使用並不複雜，賀峰上手很快，雖然達不到專業人士的熟練程度，但嚐試燒製是沒有問題的。
賀峰每天利用晚上時間做實驗，又請了一名米爾城陶瓷廠退休老師傅---袁清泉，周末向其學習燒製陶瓷，一天一爐，很快就熟練掌握了燒製。
賀峰買陶瓷窯爐，可不是一時興起。上中學的時候，賀峰家鄰居何丹陽在山腳下開了一個窯廠，賀峰經常過去玩，一來二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何叔學會了燒製陶器。不過農村燒製的都是土陶，燒製最多的是水缸和鹹菜缸，精細一點的也隻是簡單上釉的黑陶海碗、煙灰缸、花盆等手藝粗糙的陶器。
賀峰買來窯爐，用的陶土就是溶洞裏的爛泥巴，經過細篩和攪拌去除少量漂浮及雜物以後，為了快速搞清楚這種泥膏的燒製溫度，賀峰安排人做了大量的瓦片，從低溫400c到高溫1600c，不停地調試溫度曲線燒製，在終於一個月後，燒出了幾片滿意的陶片。
賀峰摩挲著陶片，其中一片質地溫潤光滑細膩，叩擊聲音鏗鏘清脆，顏色是不純正的淺土黃色，表麵泛著美麗的類金屬光澤，變換角度，顏色也有些許變化，像是新打造的隕銅，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有類似晶體的紋理。
另外一片，質地不是很光滑，因為經過賀峰摻入了40%的本地高嶺瓷土作內坯，表麵又上了賀峰單獨調製的釉麵料。溶洞土含沙多，燒製後，仿紫砂陶有著肉眼難以察覺的孔隙，仿紫砂成品小碗和真正的紫砂壺放在一起，無論是手感還是敲擊聲音都難分伯仲、幾乎以假亂真。
終於可以正式使用溶洞裏的瓷土進行大規模生產了，賀峰心花怒放，激動得難以自持。
賀峰準備生產兩類產品，一類是工業化的浴缸和電飯鍋的陶瓷內膽，賀峰極度討厭鋁製的電飯鍋，很難洗不說，輕飄飄的還不保溫。浴缸和內膽賀峰不準備自己建工廠大規模生產，而是指定用自己的溶洞瓷土，去米爾城陶瓷廠下單定製。
另一類是工藝品，賀峰準備向許教授再定製2套中型陶爐，燒製一批藝術品花瓶、茶具等，4個月後，到秋季米爾城交易會上去做展銷，這個賀峰要請老師傅精心製坯燒製。
-------
“二候哥，你說。”
“我給你一個地址，你幫我老娘寄點錢？”
“要多少？”
“2000元行嗎？”
“這麽多？”
“是這樣，我娘又病了！”
“好吧！你把地址給我。”
“sd省某市某縣某村高玉梅收”
“…”
賀峰突然從夢中驚醒，身上一身汗，出租屋隔壁又傳出不雅夢語，一個女人在小聲呻吟，賀峰苦惱不以，隻好走進衛生間衝涼。
擦幹身體後，打開風扇，賀峰呆坐在床頭，還在想著剛才的夢。夢是如此真實，現在連地址都記得牢牢的。
賀峰拿過筆，將地址和身份證號記了下來。
“要不要給匯款呢？這也太滑稽了！給一個死人幫忙！”
賀峰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
匯款是很方便的，楊村門口就有一家郵政儲蓄銀行，鶴峰是給父母匯過錢的，隻需要填一張單據，寫上地址及身份證號碼就可以匯款了。
想了一會兒，賀峰煩躁起來，“去逑就當這錢丟了，明天上午去匯吧！”
------
一大早，賀峰被阿慧喊來接聽電話，是賀峰爸爸打來的，聽賀峰講起在米爾城遇到紀正東的情況，賀峰爸聽了很高興。
“今天打電話，是告訴你去火車站接人”賀峰爸叮囑
“是你楊叔，楊樂福，他前天上午乘火車出發的，是今天中午10點到米爾城”
“啊？爸，你怎麽不早說”賀峰有點著急了。
“昨天就給你打電話了，沒人接。”
賀峰來不及多問，趕緊出門到羊村外尋的士，先到單位請假，然後又搭的士奔向米爾城火車站。
元宵節過後的火車站是外地打工者進入米爾城的第一站，然後會轉乘短途汽車去往各處工廠。
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米爾城火車站是全國春運發送旅客數量第一的車站，沒人會懷疑。
作為擁有全國多個班列的車站，米爾城火車站的運力超級恐怖。1997年春運，米爾地區在全路率先使用電腦售票係統，最多每天疏散人口達到26萬人，幾乎是一天送走一個縣城總人口，10天送走一個中型城市總人口。
接到人後，在的士上一路聊，賀峰到下車時，才搞清楚楊樂福過來的原因和目的。楊隊長前段時間被騙了，現在山窮水盡，是出來賺錢還債的！
“唉，秦二權騙我把村裏的25萬提留款借給一個親戚，然後兩個人都跑了”
“啊，沒報警嗎？”賀峰問。
“報警了，是我打的借條，要我還。派出所把我關了一周。要不是你嬸把房子賣了，又借了5萬，以及這些年做批發生意賺的錢，把錢湊夠還了。加上你爸幫忙又托了關係，我現在已經進監獄了。”楊隊長黯然地說。
“一朝回到解放前，我現在是傾家蕩產了”
楊隊長歎著氣，忽然一抬頭，看見了賀峰左手帶的那枚戒指。
“這戒指好像是那個死鬼二候的，怎麽在他的手上？當年秦二權要花50元買，二候都沒賣！”
楊隊長看著賀峰，想到二候的死，心裏嘀咕起來。
------
梁主任又來了，不過這回是穿著水靴，進門後向前台藺欣要了濕抹布擦了擦。
這次被喊到會議室的還有結構工程師江德海，攤開地形圖以後，梁主任又拿出一本岩土地質勘探報告以及一份圓柱形岩土樣本。
梁主任眉頭緊鎖，一臉愁容，講起了項目的地質情況，原來在經過地質鑽孔以後，發現了大問題。
項目臨河湧一側，有一口魚塘，放幹水稍作平整土地以後，開始鑽探時發現約50畝土地下方有溶洞。
溶洞近乎長方形，四壁很結實，周邊都是岩石，像是在一塊大岩石中掏空箱子。集中在50畝範圍空洞內的是約18米深的爛泥。18米下麵，是2米的泥岩，再往下就是堅硬的灰沙岩了。
這個裝滿爛泥的大溶洞有頂蓋，厚1米多灰砂岩，有幾條灰砂岩岩柱貫穿到底部，直接在頂蓋上麵蓋房子，地麵荷載不夠，經過結構江工計算，最多隻能蓋2層。
如果要對整個溶洞換土回填，工程量巨大，需要約60萬立方土方。按1方30元的運費估算，回填總費用將達到180萬元。村裏本來就想著賣地賺錢的，根本沒有錢投入回填工程。
如果打鬆木樁，木樁的長度不夠不說，溶洞頂蓋的1米岩石，根本打不下去，如果掀開頂蓋費用更高。
這個地質問題，如果無法解決，村民絕對不會買。也不敢隱瞞，否則蓋了房子，以後地基下沉，樓房開裂，那可就麻煩大了。
會議室裏，美女老板和江工反複商量了一個鍾，也拿不出辦法。
“看來宅基地隻能賤賣了”?美女老板無奈地攤手。
“賤賣也不行吧，頂蓋上蓋兩樓，也不敢保證地基百分百不下沉”江工手拿計算器算過以後，擔心地回答。
“最主要的是，賤賣每畝多少錢？我們也好做個比較，看哪種方式最有利。”賀峰開口說。
我們已經算過多次，最低要1.5萬每畝，否則這次賣地籌資達不到目標。
“75萬元？”賀峰用手撚著膏狀土樣，心裏一動。
“我有辦法幫助村裏賣掉這塊地”賀峰堅定地說。
“啊？！”眾人都呆住了。
賀峰沒理會眾人，示意梁主任與美女老板，一起進入總經理辦公室，關緊門。
江工看著賀峰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心裏泛起了漣漪，揉了揉鼻子，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
第二天，賀峰帶著楊隊長拜見了紀正東，經過紀正東擔保，楊樂福同意替賀峰與羊村簽訂了買地合同。
當然，賀峰資金的來源，也避開楊隊長，與紀正東在書房裏交了底。並把存折和轉讓工藝品的協議一並給其過目，以此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購買宅基地事宜，紀正東親自給冼貴強打了電話，介紹了楊隊長與賀峰的關係。
經過幾輪激烈地商談，然後征得村委會集體同意，一周後，雙方準備簽訂轉讓合同。
合同中還附加了幾個條件。
一是不限定具體的土地用途，可以做工廠、市場或建設民宅等，具體的由楊隊長拉來投資以後，再另行確定，村裏原則上隻配合，不反對。
二是做建設的審批，村裏不負責，由楊隊長自己向區裏申請。集體土地使用權是30年，中間承諾不加價，過期村裏收回土地。
三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楊隊長有權換土回填，或想辦法做建設，村裏提供便利，不做過多幹預。
四是如果楊隊長有意創辦企業，村裏不收取任何管理費用，水電費和村裏居民一個標準。
這四個條件，都是賀峰和紀正東反複研究過的，不想以後建設時，處處被村裏掣肘。
為此，紀正東專門幫助賀峰找了律師審過合同，還有很多方麵，紀正東也都替賀峰做了周密考慮。例如，現在沒有路，如果以後村裏不讓用村路，應該怎麽銜接市政路，等等。
關於這塊地的具體使用，賀峰在買地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現在拿著經過司法局公證處完成公證的合同，賀峰覺得要和楊樂福好好談一談。
----
冼貴強和梁主任坐在三叔公葉雲飛家裏的客廳裏喝茶。
“樹葉子，你和阿峰那個撈仔平時接觸比較多，他最近想買下村裏的地，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冼貴強問。
“我怎麽知道，你想問什麽？”葉雲飛和冼貴強相處得一般，多年前一些事情，還讓葉雲飛有些記懷。
“老葉，你也是村地產公司的大股東，現在村裏的這塊地，賀峰要購買，他哪裏來的那麽多錢？那個楊隊長，一看就是個托，我們擔心賣地後，萬一惹出什麽事端，事情就不好辦了。”
梁主任平時就是小心謹慎的性格，今天也一口氣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想著以後出了問題，葉雲飛也不會怪罪自己。
“據我所知，他的錢是幹淨的，但是買下來後要幹嘛？我就不清楚了。”
葉雲飛說完，看著二人，又補充了一句：“那靚仔人極聰明，現在聽說紀正東也支持他，我覺得應該信得過。”
“信是信得過的，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如果知道他以後的打算，確實是個好點子的話，也許我們可以按他的思路，自己去做。”
“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不過我估計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蓋房子。他是和我講過，看好米爾城的房地產，但是一來現在他沒那麽多錢，二來現在即使建出來，造價在哪裏擺著呢，怎麽賣！”
葉雲飛想了想，還是決定放下成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
賀峰帶著楊樂福進到綠茵閣咖啡廳的單間內，當然不是上次和紀心語去的那家，綠茵閣是連鎖咖啡店，這是距離羊村最近的一家。
牛排、意粉、羅宋湯、熏三文魚、豬扒、米飯上齊以後，賀峰又請服務員單獨拿來一雙筷子，和楊隊長邊吃邊聊。
“楊叔，來米爾城這段時間，吃東西習慣嗎？”
“習慣個鬼，菜做得淡不說，很多菜做得都不熟，那雞肉還帶血絲，你說本地人怎麽吃得下，奇怪。”楊樂福不滿地吐槽。
“這裏天氣炎熱，因此飲食清淡”賀峰想了想，又叮囑道：“楊叔，你每天要多喝水，否則容易上火牙疼。另外，嬸子啥時過來？”
“你嬸兒今年不會來，楊剛上高三了，陪讀呢！”
“錢緊張不？明天我給你拿兩萬元錢寄回去。”賀峰承諾每個月給楊隊長500元工資，其實已經不少了，在家鄉大學生剛畢業，每月工資才200元。
“不用，你剛買了地，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楊隊長感激地說。
“楊叔，你不用客氣，就這麽說定了，算我借你的。再缺錢，也不能影響孩子讀書。”
“楊叔過來幫我，我心裏放心，也很感謝”賀峰真誠地表態。
“唉，大峰，我能落下腳，有錢賺就已經很感謝你了。你不知道，出事後，你嬸子都急成啥樣了，頭發大把大把地掉，嘴唇起來好幾個大泡，血壓高得嚇人。出事兒後，平時圍著我轉的那些人，一個個躲得遠遠的，要不是你爸找人幫忙，我現在估計已經被判刑了。你不嫌棄我，還帶我做事兒，我很滿足啦。錢的事兒，你別多想。”說到這裏，楊隊長擦了一下眼角，又咬牙切齒地罵：“這兩個騙子，以後別被我逮到！”
賀峰不停地安慰著楊樂福，又要了兩個菜，一瓶紅酒，兩個人邊吃邊聊，很快就到了深夜。
第二天午休時，賀峰叫上楊隊長，一起去銀行取出5萬元錢，不顧楊隊長的強烈反對，給賀峰爸匯了過去，讓其轉交楊嬸兒。然後，給楊隊長新開了一張儲蓄卡，存進去元作為啟動資金，額外留下2000現金給其備用，並叮囑收好。
關於這塊地的用途，賀峰已經昨晚已經和楊隊長交代好，如何操作也交代清楚了。
先請鏟車，推出一條路來，按照規劃圖，分別通往南側的市政路和北側的羊村主街。50畝範圍內，平整好土地，做好排水。
讓他從家鄉叫過來6個人，要1個電工，1個會電焊的焊工，另外要4個退伍兵或者會武術的人做力工兼保安。在羊村本地請2個村民做市場管理員，一個阿姨做飯。
要求人到了以後，從村裏接通水電過來，按賀峰的圖紙布置，修幾排鐵皮遮陽棚。另外在溶洞岩層較厚的地方（那裏有一個洞口，可以下去溶洞）修建五間平房，作為農貿市場管理處和這些人的臨時宿舍。
修好後，市場就可以招租了。
賀峰計算過，去掉內部路和車棚，可出租麵積大概2萬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租金30元，水電費、管理費和人工按每月5萬元，估計淨收入每月40萬～50萬元，保守估計約3個月，肯定就能收回全部投資了。
“這收入，如果梁主任知道了，估計得悔青腸子。抽時間應該上門感謝一下，讓梁主任心理平衡一下”。賀峰心裏想著，翹起來嘴角。
------
一個月後，新惠平農貿管理有限公司注冊下來，市場也已經修好了。招租也很順利，基本上招滿了，讓賀峰驚喜的是，楊隊長對入駐的商戶，居然收取了入場押金，總數達到20萬元。
楊隊長改良了一下，單獨分出約40塊2平方米的地塊，租給村民賣菜，按天收取，每天3元。其餘的，或大或小，魚、雞、肉、蛋各類檔口放在最裏邊，服裝、雜貨放中間，糧油、幹貨、調料放在入口。
管理處是平屋頂，有梯子可以上去，屋頂也搭了鐵皮棚，臨路修建了一排大排檔，還拉了一排彩珠燈，晚上吃飯，車就停路邊，非常方便。
開業時，請了村裏的聯防隊維持秩序，每人20元利士外加一包紅雙喜。
由冼貴強帶隊，村委會全體人員到場剪彩，經紀正東示意，由阿堅出麵協調，區裏街道辦、派出所、工商所、防疫站、稅務所都送了花籃。
吉時一到，舞獅隊鑼鼓喧天，鞭炮聲震耳欲聾，…
---
半個月後，賀峰陪同三叔公到了香江，朱尤查開著平治車和瘦魁過來迎接。
入住麗晶酒店後，四人稍事休息，開車到士丹利街陸海茶樓吃午餐。
陸海茶樓與前麵鏞記一街之隔，三層巨鋪、超大麵積的牌頭，餐廳裏裝潢得非常典雅，看著古色古香的屏風、吊扇、花瓶、算盤等物件，賀峰覺得很有曆史及文化特色。
“這茶室開業多久了”賀峰問豬油渣。
“陸海茶樓大概有六十多年曆史，這種是老香港茶樓的風格”豬油渣回答。
賀峰打量著身穿傳統唐裝的老侍應生，感受自己好像進了攝影棚，時光回撥到50年代。
陸海茶樓共有三層樓，一樓為散客接待區，二、三樓則為團體訂位區。
三叔公帶著賀峰上了三樓預訂好的房間，房間裏已經坐了一名60歲左右，身穿寬鬆米色西裝，v領駝色羊絨衫，頭戴漁夫帽的老人，看見三叔公帶人進來，老人迅速站直身體，然後近乎90鞠躬，用聲音鏗鏘頓挫並略顯生硬普通話問候：“雲飛君、宋魁君、由查君你們好！”然後又走過來，微笑著依次和三人握手。
與賀峰握手時，豬油渣介紹，“這是米爾城新惠平公司總經理賀峰”，又給賀峰介紹“這是東京工業大學陶瓷研究所許保夫教授”。
三叔公幾人顯然和許教授相識多年，互相問候完畢，落座後氣氛就融洽起來。
點了茶樓的特色菜品，滑雞球大包、蝦仁鮮荷飯、雲腿鯪魚角、蔥油雞…上菜後，開了2瓶清酒，幾人開始邊吃邊聊。
“保夫君，需要訂購陶瓷窯爐的就是峰仔”三叔公右手指向賀峰。
“陶瓷窯爐有使用電和天然氣的，規格很多，你具體需要哪種，或者做什麽？要哪些功能？”許教授非常嚴謹，鄭重地遞過來3本厚厚的產品手冊，微笑著詢問。
“是這樣，我想嚐試燒製花盆或陶器，做實驗用”賀峰翻看手冊，是繁體中文版本的，電窯、氣窯，大小規格手冊裏都有。
“這樣的情況，建議你電氣窯各要一套，可以先買小型實驗用途的”。
許教授很負責，了解到賀峰是生手，隻是為了興趣研究，又給賀峰簡單地介紹了一些窯爐常識。
“電窯一般可以作為陶瓷作品的素燒和中、低溫釉的燒製，還可燒製釉上彩等。由芯片和程序全程控製燒成，也可根據需要設置不同的燒成溫度和曲線，操作便利安全。”
“電陶爐隻能在素燒坯胎和烘烤陶瓷釉上彩中使用，而不能當作燒製傳統高溫陶瓷使用。”
許教授飲了一杯清酒，緩緩又開始繼續介紹。
“氣窯，使用液化氣，利用火焰噴嘴加壓、調整煙囪閘板、空氣風門大小，需要一些儀器，當然，我可以幫你配好2套”
氣窯可以穩定控製升溫溫度和氣氛，占地麵積小，投入成本、燒窯成本相對較低，燒窯速度快，周期較短；
不過因為燃料及窯爐結構導致的還原氣氛和升溫曲線不同等原因，燒製傳統灰釉陶瓷與柴窯相比就稍稍遜色。”
“最常見的柴窯一般用馬尾鬆作燃料，不過需要非常熟練的師傅，火候很難控製，新手根本無法燒製”
聽完許教授的專業介紹，賀峰感覺到自己想得有點天真了，還是分別各買一套電氣窯玩玩算了。
於是，有針對的性地繼續了解後，下定決心確定下來。
兩套窯爐，賀峰支付了2萬元定金，餘款3萬元，許教授會安排米爾城的銷售技術人員送貨後，簡單地給賀峰培訓後，再收取。
用過餐以後，許教授又寫了幾個電話和人名，遞給賀峰。
“這是我們米爾城聯係人的電話和地址，另外給你推薦了幾個米爾城陶瓷廠的老師傅，他們用的也是我們的設備，你有空可以向他們學習和交流。”許教授顯然看穿了賀峰的陶瓷知識和水平。
賀峰尷尬地笑了笑，又拿出一個塑料盒遞給許。
“這是一點土樣，想請教授找人幫我化驗一下具體成分，主要是研究燒製後的陶瓷是否可以作為生活器皿使用，檢測一下是否安全。”賀峰鞠躬請求。
“這是非常容易，不過要分析出具體詳細成分，尤其是微量元素，需要半個月時間，費用也不少，大概2000美元”許教授坦誠相告。
“沒問題的，那就拜托了”賀峰又深鞠一躬。
---
半個月後，賀峰收到了繁體中文的檢測報告，看過結論，對幾個看不懂有疑惑的問題，給香江的許教授打了一個長途電話，了解清楚了。
設備也在賀峰返回米爾城一周後到貨，被安放在市場管理院的一個鐵皮棚子裏，接通電源和天然氣，技術人員詳細地給賀峰做了介紹和指導。
陶瓷窯爐使用並不複雜，賀峰上手很快，雖然達不到專業人士的熟練程度，但嚐試燒製是沒有問題的。
賀峰每天利用晚上時間做實驗，又請了一名米爾城陶瓷廠退休老師傅---袁清泉，周末向其學習燒製陶瓷，一天一爐，很快就熟練掌握了燒製。
賀峰買陶瓷窯爐，可不是一時興起。上中學的時候，賀峰家鄰居何丹陽在山腳下開了一個窯廠，賀峰經常過去玩，一來二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何叔學會了燒製陶器。不過農村燒製的都是土陶，燒製最多的是水缸和鹹菜缸，精細一點的也隻是簡單上釉的黑陶海碗、煙灰缸、花盆等手藝粗糙的陶器。
賀峰買來窯爐，用的陶土就是溶洞裏的爛泥巴，經過細篩和攪拌去除少量漂浮及雜物以後，為了快速搞清楚這種泥膏的燒製溫度，賀峰安排人做了大量的瓦片，從低溫400c到高溫1600c，不停地調試溫度曲線燒製，在終於一個月後，燒出了幾片滿意的陶片。
賀峰摩挲著陶片，其中一片質地溫潤光滑細膩，叩擊聲音鏗鏘清脆，顏色是不純正的淺土黃色，表麵泛著美麗的類金屬光澤，變換角度，顏色也有些許變化，像是新打造的隕銅，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有類似晶體的紋理。
另外一片，質地不是很光滑，因為經過賀峰摻入了40%的本地高嶺瓷土作內坯，表麵又上了賀峰單獨調製的釉麵料。溶洞土含沙多，燒製後，仿紫砂陶有著肉眼難以察覺的孔隙，仿紫砂成品小碗和真正的紫砂壺放在一起，無論是手感還是敲擊聲音都難分伯仲、幾乎以假亂真。
終於可以正式使用溶洞裏的瓷土進行大規模生產了，賀峰心花怒放，激動得難以自持。
賀峰準備生產兩類產品，一類是工業化的浴缸和電飯鍋的陶瓷內膽，賀峰極度討厭鋁製的電飯鍋，很難洗不說，輕飄飄的還不保溫。浴缸和內膽賀峰不準備自己建工廠大規模生產，而是指定用自己的溶洞瓷土，去米爾城陶瓷廠下單定製。
另一類是工藝品，賀峰準備向許教授再定製2套中型陶爐，燒製一批藝術品花瓶、茶具等，4個月後，到秋季米爾城交易會上去做展銷，這個賀峰要請老師傅精心製坯燒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