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乾巽在與孟平心的交談,大概了解其身份。


    麵板將這些訊息處理後形成了板麵。


    “真名:孟平心”


    “性別:女”


    “種族:先天冥神”


    “境界:真仙”


    “天地業位:後土皇地袛———大夏諸界”


    “來曆:天庭隱匿,地府消散後,大夏諸界應運而生的先天冥神,掌生靈轉世輪回之權能,生而不朽,為絕對真實之仙。


    由於與地府後土皇地袛天生契合,散落的業位自動融入其身。”


    “實力:未知。”


    眼前這看著有些幼稚,跳脫,甚至有些惡趣味的花信女子。


    卻是那後土神袛,位格超然,足以與地府至尊——天齊仁聖大帝神袛齊平的存在。


    由於地府諸神消散,那天齊仁聖大帝業位也已經回歸天地。


    如今,孟平心這個後土神袛,就是地府最尊貴的存在。


    對於其為何自稱母親,乾巽心中也再無疑惑。


    後土地皇袛鎮壓平衡六道輪回,讓生靈得以輪回往生。


    是地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從廣義上論,孟平心可以算的上是所有凡俗生靈的母親。


    不過哪怕知道了原因,乾巽也並不打算叫孟平心母親,之前的抗議無效就無效吧。


    大不了各論各的。


    乾巽管孟平心叫姐姐,孟平心管她自己叫媽媽,乾巽覺得挺好。


    將孟平心在自己胸前作怪的素手拍落。


    無視其有些幽怨的眼神,哭笑不得道。


    “平心姐姐,既然沒什麽事,勞煩您把我送回去吧。”


    “我靈魂離開肉身這麽久,柒柒她們應該已經擔心死了。”


    “尤其柒柒那丫頭,估計等會得跑地府來了。”


    乾巽並非戲言,以他對白柒柒的了解。


    如果發現乾巽的靈魂消失,估計會陷入瘋狂,直接撕裂陰陽界限,來這陰間尋找乾巽的靈魂,整個大頌陰府都要被翻個底朝天。


    大量的陰鬼陰氣會從那破洞處湧入青州,必然會導致青州生靈塗炭。


    指望白柒柒理會那些與自己毫無瓜葛的青州百姓,純粹是想多了。


    任何一個修成五仙之最——天仙的修士,都有擁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意誌。


    天仙!天道之仙!


    凡人?牲畜?草木?


    在天仙眼中都無任何區別,生老病死皆天地一輪回罷了。


    唯有無情,方可為天道,不因情而偏頗一方。


    當然也不是說真的就像天道一般絕情決意了。


    要是那般,到底是人修天呢,還是天修人?!


    以至情之心掌無情之天,這才是天仙本質!


    每個天仙的至情都不同。


    有那為追尋真理,朝聞道夕可死的逐道者。


    有那為天下大愛,舍身化道,重定天道者。


    有那想那諸天歸墟,永恒寂滅之魔。


    有那讓……


    ——


    而白柒柒的至情則是最為極端的一種——舍乾巽,則世間無人!


    對此乾巽也是才知道不久。


    之前受傷時,少女那不經意間泄露而出的意誌,隱藏在無情天意下,對他那毫不掩飾的偏愛,太過強烈。


    ——


    “小乾乾的擔心是不必要的哦,因為這個世界無論過了多久,外麵都是一瞬哦。”


    孟平心嘴角洋溢著笑容道,同時伸出素手,將乾巽的右臂緊緊環住。


    感受著手臂處傳來的那驚人的觸感,乾巽好不容易平息的內心又動搖了起來。


    但孟平心身上的過於強烈的聖潔母性的氣息,卻又讓乾巽的內心產生極強的依戀感,想要投入其懷抱,享受母愛的關懷。


    兩種完全衝突的感情,一同出現在乾巽內心深處,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這還是多虧了腦海中麵板,為乾巽消除了絕大部分的影響。


    心中默默念清心決,好半響,才將那心中那複雜的情緒壓下。


    看著一旁掩麵偷笑的孟平心,乾巽苦笑道:“平心姐姐,你就不要在戲弄我了。我怕我忍不住幹出些什麽。”


    “沒有啊,媽媽那麽愛小乾,怎麽會戲弄小乾乾呢?


    隻是媽媽太久沒見你了,想要和你多親近一番。


    是你自己不學好,腦子裏裝著那些亂糟糟的東西……”


    孟平心有些幽怨道。


    “……”


    麻煩您說謊的時候,嘴角能不能別笑啊,眼中那戲謔能不能藏一藏啊。


    乾巽無言,心中吐槽道。


    孟平心當然知道乾巽心裏的想法,但是卻裝作沒聽見。


    將乾巽拉到了篝火旁,將完美的傲然身軀緊緊貼著乾巽。


    “小乾,跟媽媽講講你這十六年的生活好嘛?我很好奇呢……”


    孟平心青金色的眸子凝視著乾巽,嘴中幽幽道,眼中滿是期許和坎特。


    麵對孟平心近乎懇求的目光,乾巽心中完全無法拒絕。


    將這些年所見所聞,都一一道給了孟平心。聽著乾巽所講的見聞,時不時擔憂驚呼,時不時表達羨慕期許……像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孩子……


    乾巽完全化為一傾述者,忘卻了時間……


    ……


    “好了,小乾乾你該回去了,媽媽很開心,你能陪我這麽久。o(≧v≦)o。”


    不知過了多久,作為傾聽者的孟平心突然打斷了乾巽的講述。


    嘴角含笑,溫聲道,漂亮的青金色眸中卻是閃過一絲失落。


    乾巽聞言一愣,經過這三天的交流,他知道眼前這心懷大愛,堪稱眾生之母的後土皇地袛孟平心。


    實則是一個被囚禁在地府輪回中,失去自由的可憐人。


    明明對於外界的一切都充滿著好奇和喜愛。


    卻由於自己的職責,一刻也無法離開地府輪回之地,隻能獨自麵對這灰蒙蒙的枯燥世界。


    整整三十萬年的枯坐!


    乾巽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絲疼惜,想要將之擁入懷中,但始終攝於其身上那聖潔大愛,遲疑不前。


    似乎因為要放乾巽回去,孟平心不在再緊貼乾巽,將環在乾巽右臂三天未離的手抽出,乾巽心中則升起一陣失落感。


    接著在乾巽驚訝的神情中,將乾巽整個擁入懷裏。


    感受著身前的嬌軀,乾巽心中無半點褻瀆之意。


    “不用擔心我哦,小乾乾,媽媽以後每個月都會來找你的(′-w-`)”


    半響後,耳邊傳來孟平心,溫柔且帶著些許俏皮的聲音。


    沒等乾巽開口,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灰蒙蒙的空間內,孟平心臉上依舊洋溢著笑容,望著乾巽離去的方向,久久出神。


    青金色的眸中,流露出了些許落寂。


    素手拿起鍋中的勺子,再次攪拌配置了起來。


    凡人九世為極數。


    唯有洗淨靈魂之記憶,方可再入輪回。


    眼前這鍋黑色的透明湯水,便是那傳說中洗去記憶的孟婆湯。


    她自誕生以來,就重複著這個工作,直到乾巽的出現。


    一個無法被輪回洗去記憶的存在。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除了紅色以外的色彩,真的很美很美……


    ……


    乾巽眼前一黑,再次恢複視線時,已經是郭北縣。


    時間仿佛沒有流逝一瞬。


    感受著身體內那一抹修複著內傷的,熟悉而溫暖的氣息,乾巽才發覺這不是一場夢。


    “咳咳……”


    “乾翰林,老身,想要麻煩您一件事。”


    乾巽停下了心中的悵然,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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