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的聲音不算大。


    卻清晰的傳遍了整條街道


    眾人定睛望去。


    好一位俊俏公子!


    身穿無比華貴的青衫,麵如白玉,濃眉似劍,麵容俊朗異常。


    手持白玉折扇,肩上還有白狐為寵,身側還有一絕美少女做伴,儼非常人。


    隻是不知這位如玉公子,此尋黃裏正為何。


    乾巽並未久等。


    ——


    數息後,一位頗為富態的中年男子,笑嗬嗬的從衙門的正門走出。


    似乎並沒有因為那高聲之言而生氣。


    待見那氣質非常人的書生後,連忙上前作揖道,小心道。


    “不知這位公子,光臨本衙,尋我所謂何事。”


    “你怎麽如此篤定,是我喊的話?不怕認錯人,為人笑話?”


    乾巽輕笑道。


    “我自衙門內,就聞那聲音頗為年輕,卻頗具貴氣,敢問這衙門外,可有比公子還要貴氣的存在。”


    “你倒是會說話。”乾巽輕攏玉扇笑道。


    “前幾日這郭北縣文曲星光大盛,我於永平府見之,望而生畏,卻不知是何等英才,得天地之認可,心生仰慕,故而前來郭北縣,希望可以一見。”


    書生道出了此行目的。


    一旁的少女聞這書生滿口胡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不愧是大騙子。


    隻是沒想到這臉皮這麽厚,這般誇耀自己。


    “路遇這黃姚鎮,偶然聽聞,黃姚鎮黃裏正之仁義,忽而心生向往,故而求見。”


    無視身側少女的小動作,乾巽鎮定道。


    “哈哈!哪裏的話!不過是這黃姚鎮百姓給予的虛名罷了,我要是真的仁義,這糧價,我也不可能加至十倍,賺這災劫之利。”


    黃守公聞言大笑,隨後自嘲道。


    “裏正卻是自謙了,我一路走來,路遇城池無數,高者,城中糧價飆升百倍,裏正此等價格卻是實屬心中仁義啊。”


    乾巽聞言再道。


    “哈哈!公子謬讚了,這外邊過於寒冷,還是隨我入這衙門一談。卻是希望公子,不要嫌棄這衙內簡陋。”


    “我此行經曆山河無數,風餐露宿不在少數,對於這居所,卻是並未過多在乎。那就勞煩裏正了。”


    乾巽作揖以表謝意。


    “請公子隨我入內。”


    黃守公聞言,輕笑,左手作指引,與乾巽一同走入衙門。


    門外,少女和白狐麵麵相覷,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書生這般,與那日常中的跳脫完全不同。


    令一人一狐為之頭皮發麻。


    不過也並未多思,少女抱著白狐,隨其後,款款走入縣衙,無人敢阻攔。


    ……


    入了衙內,黃守公命下人取來好茶,親自為乾巽續滿。


    兩人就著茶水,聊著各種奇聞異事,乾巽則是談到郭北一行路上見聞。


    立與乾巽身側的少女懷抱白狐,聽的津津有味,雖然大多都是書生編的故事,但也講的繪聲繪色,好似真的去過一般。


    讓少女忍不住懷疑,乾巽是不是真的背著自己出去了。


    尤其是聽到狐三娘,為報一書生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時。


    座上書生聲情並茂,對那狐三娘為書生殉情而死頗為惋惜,惋惜自己為何不早至。


    少女有點繃不住了,抱著白狐的手微微收緊。


    咬牙,心道,狐狸報恩?!以身相許?你什麽意思……


    還有,你那表情,明明是想取而代之吧!


    “嚶?嚶嚶!”


    你幹嘛!好痛!


    一人一狐的小動作引起了一旁對話的兩人的注意,書生抬頭,有些詫異的望向了少女。


    少女的眼神飄向遠方,素手不停撫摸著手中白狐,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書生搖了搖頭,與黃守公再次聊了起來,這次到沒聊故事了。


    少女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


    一個時辰後,杯中茶水已經續了數次。


    “唉……”


    黃守公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歎息道。


    乾巽,見狀,也將茶杯放在了一桌子上,好奇道:“黃裏正為何歎息?所謂何事,如果我可以幫到的話,一定不會推辭。”


    “這……”黃守公聞言,麵上顯出些許掙紮。


    但一想到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能是入道級的存在,以他的身份,這輩子不一定還能遇到第二次。


    咬了咬牙,將一旁的下人驅散,起身開口道。


    “乾公子,請隨我來。”


    乾巽聞言好奇,站起身,跟著黃守公來到一間被鐵索鎖住的岐黃木房前。


    岐黃木樹木製成的東西具有辟邪的功用,單價不菲,眼前這座完全由岐黃木打造的房子,長寬各兩丈,高一丈,卻至少需要上萬紋銀。


    乾巽皺眉,一整座由岐黃木造的房子,這裏麵是什麽東西,需要用這麽多岐黃木來鎮壓?


    門上整整八個大鎖,黃守公從袖子內小心翼翼的掏出鑰匙,伸出手顫巍巍的將門鎖一一打開。


    彭!——


    隨著房門打開,一股腐朽之氣伴隨著粉塵的味道鋪麵而來。


    定睛望去。


    屋子的中央,為一三尺方圓的聚寶盆,通體鎏金。


    在乾巽疑惑的目光中,隻見黃守公來到了聚寶盆前,將十兩銀子丟入其中。


    隨著一陣金光閃過,原本空蕩蕩的聚寶盆內,堆滿了大米,大約千斤左右。


    大約是平常價格的十倍。


    “乾公子,你有所不知,我雖是這黃姚鎮的裏正,家中的糧食雖多,但也不可能支撐這黃姚鎮數萬百姓的食糧。”


    “我之所以能這般,完全就是因為這眼前的聚寶盆。”


    說到這,黃守公麵色複雜。


    “兩月前,我外出歸來時,在一地勢低窪處,遇到了這聚寶盆。”


    “盆內刻著一行字,十兩白銀千斤米。”


    “當時我覺得好笑,這算什麽聚寶盆,畢竟在郭北縣一兩白銀就可換千斤糧食,這就是個散財盆。”


    “我好奇之下將一兩銀子丟入其內,果真有百斤糧食出現。”


    “我覺得有趣,就將這聚寶盆搬回了家。本想將之放於家中,僅作觀賞隻用。”


    “但卻沒想到,這大雪連綿不絕,城內糧食不足,隻得用上了這聚寶盆。”


    乾巽聞言開口道:“這不是好事?”


    “如果真的如此,那確實是好事。公子請看。”


    黃守公苦笑不已。


    隨後將聚寶盆打翻在地。


    隻見那聚寶盆內,金色鎏金大部分已經脫落,如血一般的紋路不斷蔓延,顯得頗為邪氣。


    “隨著使用的次數變多,壁內也掉落的金漆也越多,起初我並不在意,畢竟大雪封山,沒有糧食,人不吃就得餓死。”


    “但,凡是吃過這裏麵糧食的人,最後都變得麻木呆滯,吃的越多,症狀越嚴重。”


    “城外那數千鏟雪者,就是因為吃的太多,如今已經和機械無異,眼中仿佛連靈魂都沒有。


    而且不知為何格外聽我的話。


    我將他們喚來,隻是半天訓練,便如同精兵令行禁止。”


    黃守公苦笑道。


    “原來如此。”


    乾巽點了點頭,心中恍然,難怪外界那些人那般奇怪。


    “不知黃裏正的意思是?”


    撲通!


    “小人鬥膽,請乾公子救救黃姚鎮這數萬百姓。”


    黃守公直接跪在了乾巽身前,口中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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