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正在等待的人,轉過身來。


    席九眯眼,“裴介音……”


    裴介音朝她點點頭,“許易給你的路線圖比較模糊,我來帶你去修羅山。”


    席九沒吭聲,垂在身側握著鞭子的手微緊。


    裴介音跟孟瑾珠說了幾句,帶著席九從側門出去。


    門外停著輛機車,黑紅相間,很酷。


    席九有些熟悉,“這是柳時月的車。”


    “她借我的。”裴介音點頭,跨腿上車,示意席九。


    席九沉默片刻,上了車。


    裴介音看著柔和溫雅的,機車開的風馳電掣,速度如脫弦的箭般,沿著人少的道路往學院深處去,很快把學院區甩在身後。


    約半個小時後,在偏僻海邊一座形狀古怪的山前停下,看起來沒有任何能居住人的地方。


    “在山腹裏。”裴介音下車,按照順序的在周圍幾塊凸起石頭上,各重踩了一下。


    一陣“轟隆”,靠著海那一麵的山壁上出現一道門。


    “這裏機關繁雜,關的都是一些學院難以控製的存在,太過危險,所以隻有衛星警報,監控監測,沒有人看守。”


    裴介音邊走進去,邊跟席九說著這邊情況,“我知道這裏位置,卻沒有來過,也不知道裏邊機關怎麽解。”


    席九麵無表情,“林君和都能進來放人出去,對你們而言,並不怎麽難吧,”


    裴介音微頓,“那之後,這邊防禦加強了。”


    往裏邊走了沒多久,就到了第一道機關。


    “等等!”裴介音在邊上研究著機關密碼,見席九直接點下總按鈕,麵色微變,“機關解錯會有……”


    哢嚓——


    “陷阱”幾個字還沒出口,門竟然開了。


    裴介音一愣。


    席九看她一眼,沒說話,走進去。


    到了裏邊才發現,這座山腹裏邊是監獄一樣的製造,一層一層的深深往下。


    地麵這一層是空的。


    沿著階梯往下。


    第二層的門,也沒廢多大力就開了。


    第三層同樣。


    第四層的繁瑣密碼,都直接顯示在那。


    完全不廢吹灰之力,一路順利的可怕。


    席九挑了下眉,“這就是你說的防禦加強很難?”


    裴介音:“……”


    她打量著周圍,沉吟片刻,“應該是有人幫我們開了。”


    知道他們來找薑埋,幫他們解除機關的,大概隻有一個人,那就是花十裏。


    席九舔了下唇角,繼續往裏。


    裴介音說,這座修羅山裏目前隻關了三個人。


    最深處也就是第七層,關著薑埋。


    “薑埋的來曆我也不太清楚,我是來學院後幾年知道她的,之前在南極冰淵你殺她的時候,才知道她是仿生機器人。”


    薑埋有血有肉,會吃會喝,有人類的思想,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她不是人類。


    這樣成熟的仿生人類,已經遠超這顆星球技術,也絕不會是這顆星球的技術。


    “我了解到的資料裏,薑埋有人類的思想智慧,卻沒有感情,喜歡吃草藥,喜歡殺人,人命在她眼裏就像是玩具一樣,說白了,就是一個殺人機器。”


    所以她才會被鎖在修羅山裏。


    “能讓她乖乖聽話的,隻有會長和花十裏。林君和上次放出她,是從花十裏那裏套的方法,打著花十裏的名字,用薑埋喜歡的特殊草藥把她哄出來殺你的。”


    裴介音飛快地說著,“你上次毀了她的機械心髒,會長修複後,或許還有些後遺症,不管你需不需要幫忙,你再厲害,也不能單手掀翻迦南學院,希望一會見到薑埋,你可以不要跟她生死相對。”


    席九冷哂,“她給我一刀,我給她一刀,已經扯平,她不惹我,我就不招她。”


    裴介音抿唇,打開最後一扇門。


    天然的石洞裏,牆上鑲嵌著流明石照明,空氣流通,甚至還有地下樹和綠植花草等,中間還有一條小溪在流淌。


    身穿著粉色蓬蓬裙,頭上戴著個大蝴蝶結的薑埋,正在趟水玩,兩個腳腕上,各被一條銀色的鏈條鎖著。


    另一頭在十多米外的牆裏。


    在深山的地下,製造出這麽一個環境,可見,花十裏跟溫西燭對她挺好的。


    “花十裏哥哥,是你來看我了嗎!”


    聽見門開,薑埋欣喜回頭,在看到來的不是花十裏,而是席九和裴介音時,皺了皺鼻子。


    她視線盯著席九看了會,眼睛蹭的亮起,從水裏跳出來,拖著鏈子跑過來,“漂亮姐姐!”


    鎖鏈長度有限,她在離席九兩人五米外時就跑不動了。


    薑埋皺了皺眉,有些生氣的拽了一下鏈子,清澈的眼睛看著席九,“漂亮姐姐你是來給我殺的嗎?”


    裴介音:“……”


    薑埋是由程序製造,可她卻不被程序控製。


    她不懂感情,也不懂好壞,更不會有仇恨。


    殺人純屬覺得好玩。


    花十裏跟溫西燭,在她的世界裏能被特殊對待,是因為溫西燭會定時給她修複保養程序,花十裏會經常陪她玩。


    她把花十裏當哥哥。


    溫西燭是大概是爸爸一樣的存在。


    對於其他人,就隻有能殺還是不能殺。


    林君和當初找她,給她灌輸的意識概念是,殺了席九,會得到很多好吃的草藥。


    席九反殺了她後,溫西燭給她修複程序,並不是清洗重置,本來以為她記憶會缺失。


    現在看來,在她的認知裏,林君和給她輸入的,殺席九的認知概念還在。


    裴介音怕她倆再打起來,搶在席九前邊用薑埋能理解的話語道,“花十裏被抓了,我們來找你,是一起去救他的。”


    薑埋歪頭,有些迷茫,“花十裏哥哥被抓?”


    裴介音點頭。


    薑埋扯了扯腳腕鏈子,“可他不讓我出去。”


    裴介音道,“現在是特殊時候,不然我們也不會來。”


    薑埋的思想很單純,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視線還在席九身上,“可我還是想殺她。”


    裴介音右眼皮跳了跳,拋出最大的誘惑,“我給你兩倍藥草,她要跟你一起救花十裏,是自己人,花十裏的朋友,不能殺。”


    “那你是誰?”薑埋看向她,滿目清澈,“那我可以殺你嗎?”


    裴介音:“……”


    薑埋張嘴閉嘴就是殺人,視人命為無物,把殺人當做正常,當做玩,想來製造她的人,最初給她設定的程序就是殺人。


    跟這樣一個機器置氣,完全劃不來。


    席九隻淡淡道,“你想讓花十裏活還是死。”


    薑埋哼哼,“誰也不能殺他!”


    席九音色薄涼,“那就走。”


    薑埋踢了下腳,牽動鎖鏈,“走不了。”


    席九走過去,餘光掃到薑埋微動了下的手腕,冷聲道,“最好收起你的鈴鐺,否則,我會直接把你拆成零件。”


    薑埋癟嘴,捂住自己手腕間的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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