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九換了個側倚姿勢,麵上笑意燦爛,“方董事長,你可以再去開個內部會了。”


    方天拓:“……”


    下一秒,全息投影消失。


    方鶴霆瞄了眼席九,突然覺得自己爸有點慘。


    這應該是他爸,有生以來,第一次不被放在眼裏,在同一個人身上幾次碰壁。


    “祖宗。”方鶴霆湊過來,蹲在沙發旁邊,“你說這樣,會不會引起未來科技高層動怒啊?”


    “那又管我什麽事?”席九嘖了一聲,垂眼問他,“如果是你,你會選擇一個,能讓全世界科技進步的存在,還是選一個換誰做都行的董事會股東?”


    方鶴霆想也沒想就道,“我肯定會選前者啊。”


    說完,後知後覺他才恍悟,明白過來席九的意思。


    “我都會選前者,我爸他們肯定也會選前者……”


    未來科技的董事,有的是人爭搶著做。


    其實,以前譚祥生行事就挺霸道橫行,野心勃勃,要不是董事會互相製衡,譚祥生估計早就破了規則,把他爸搞下去了。


    公司裏有人對他不滿,但都礙於身份不敢反駁。


    連匿名投訴都不敢。


    現在這……


    異調局的新負責人,是席九。


    公司又想特邀席九。


    席九跟譚祥生不對付……


    想到這些,方鶴霆看著眼前這位暴躁又狠的姑奶奶,莫名打了個哆嗦,“譚祥生慘了……”


    席九勾唇,“要的不就是讓他慘?”


    晚上九點多,席澤從南潯那邊帶著人過來。


    從家裏給她帶了吃的,還有一些席九之前讓他帶的,平時畫畫用的水彩顏料,還有一些特殊的符紙和朱砂什麽的。


    看見方鶴霆在這,沒驚訝。


    席九還沒睡,穿著粉白色睡衣在電腦椅裏窩著。


    電腦屏幕上掛著三個頁麵。


    最大那個是科研官網。


    中等頁麵上,是一份在跑的代碼程序。


    小頁麵裏,是她從異調局導出來的那些資料。


    也虧這電腦帶的起來,能讓她一心三用。


    席澤切了點水果,給她端過來,“我們都看到了網上言論,奶奶說讓你注意安全,有空多回南潯看看她,四哥說,讓你小心浪打翻船,被鷹啄眼。”


    席九也沒避著他,電腦就敞亮的開著,抬頭接過果盤,撇嘴,“讓他管好他自己。”


    席澤揉了下她腦袋,“四哥那人就是整天神神叨叨的,不過他還是真心關心你的,隻是太多年不出門不會說話,你別跟他計較。”


    席九冷嗤,“有話不好好說,他是沒嘴,還是嘴裏安裝了毒氣轉化器?”


    對於席承,她沒半點好印象。


    席澤沉默了片刻,道,“四哥開始接手家業了。”


    席九挑眉,“他要跟你搶繼承人位置?”


    “說什麽呢你。”席澤有些失笑,輕拍了下她腦袋,無奈道,“奶奶年紀大了,有些事情開始力不從心,我病好算是有了支撐,但四哥是他自己選的,選擇去接手奶奶手裏的政務。”


    理事會要處理的是民生政事,要提防別人暗害,處處猜疑,比商業複雜要難多了。


    “四哥很多年沒出過門,腿又斷了,理事會那些人並不把他當成一回事,所以……”


    說到這,席澤停頓了下。


    席九身下帶著椅子轉了個圈,仰頭看著席澤,明眸清亮,“所以你想讓我替他治腿?”


    席澤又沉默了會,垂眸看著她,眼裏染了點複雜,“小九,我們都知道,現在的你,席家留不住,你也不會留……”


    頓了頓,“我知道你救人需要耗費精神力,對你本身來說有損傷,你也沒能夠讓人殘肢再生的能力,我沒有說一定要讓你救,隻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席承那雙腿隻剩一條,另一條截掉了的。


    能讓他站起來的方法有很多。


    假肢,機械腿等。


    席澤問到她這裏來,顯然是想用更高級的辦法。


    她又不會捏人。


    也還沒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步。


    席九睫羽低垂,慢吞吞道,“我想想吧。”


    “辛苦你了。”席澤微鬆了口氣,抿唇道,“異調局的事我也知道了,你要嫌煩,我去幫你。”


    提起這個,席九真的煩,敷衍的“啊”了一聲。


    席澤溫聲道,“別熬太晚,早點睡。”


    等他出去,席九放下果盤,關掉了正在跑的代碼,把科研官網頁麵打開最大,點進一個探討有關矽基生命的帖子裏。


    題目是:《矽基生命是否會取代人類》


    探討內容分成兩個派係,在會和不會這兩個選擇裏,辯論了有八百樓層。


    還有一個,在討論宇宙,外星文明科技的。


    席九托腮,一條條看下去。


    ——


    次日,早上。


    席澤把席九送到片場,迎麵碰上沈悸。


    他擰眉,有些無語,“我小妹費那麽大勁兒救你,就是讓你來給她添堵的嗎?”


    “我這是報恩。”沈悸微微一笑,把保溫桶從沈風手裏接過來,遞給席九身邊白秋。


    白秋下意識看向席九。


    席九麵無表情,沒點頭也沒說話拒絕。


    白秋試探性的伸出手,見席九麵上沒惱,才敢接過來。


    席澤嗤他,“你這一改性子的天天給我小妹送湯,不會在裏頭下迷魂藥吧?”


    沈悸挑眉,“我敢嗎?”


    “你這裏外兩張皮的,你有什麽不敢的?”


    “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借你一張皮。”


    “留著給你自己遮羞吧。”


    “我覺得……”


    “要不我給你們倆報個幼稚園小班?”


    席九聽得不耐煩,冷笑著打斷兩人。


    席澤立馬收了嘴,“你先去拍戲吧。”


    席九懶得再搭理這兩人,走進片場。


    沈悸和席澤四目相對,互相嫌棄,各自轉身上了自己的車,離開這裏。


    半小時後。


    異調局分局的樓上,兩人再次碰麵。


    沈悸眯了下眼,“你這是加入了異調局還是迦南學院?”


    席澤冷哼,“我來幫我妹妹不行嗎?”


    “沈悸,你來了。”這時,關玨從裏邊走出來,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氣色看起來不錯,病好點了?”


    “還行吧。”沈悸散漫道,“短時間內死不了。”


    關玨笑了笑,看向席澤,“這你小舅子?”


    席澤沒見過這人,不認識,但跟沈悸認識的,看著像於賀騫那一掛的紈絝,他翻了個白眼,“不會說話可以把嘴捐了。”


    說完,就走了進去。


    關玨摸了摸鼻子,“脾氣都跟席九那麽像,應該是了。”


    沈悸墨眉微挑,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襯衫褶皺,問他,“你是派過來的協調人員?”


    “是啊。”關玨回神道,“這個區域的任務考核生,抽了三分之一被調過來,我就中獎了。”


    兩人邊一起往裏邊走,他邊說著道,“也從學院抽來了一些人,今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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