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總局,是次日上午。


    異調局總局位置,雖然普通人不知道,卻也沒掩藏多麽嚴實,而且它所屹立的偽裝名字,席九曾經還聽到過。


    幾個月前,發轉運貼那會,有個轉發的女生一直在網上尖叫,說自己被不可能的公司錄取了。


    那個公司名字叫做——


    未來科技。


    六十八層銀白色大廈,在太陽下泛著寒芒,反射耀眼,對這座城市來說像個龐然大物。


    不想,這個她聽過的地方,竟然就會是異調局總局。


    果然,大隱隱於市。


    席九微仰頭,看著上方大廈外牆橫掛的名字,眼稍微眯。


    沈悸似乎早就知道,麵上沒有任何驚訝。


    沈風沒跟來。


    朱砂看兩人一眼,低聲叮囑,“進去之後跟緊我,別說別問別多嘴。”


    走到門口,“嗡”的一聲,感應門自動而開。


    一層很空曠,橢圓形桌子圍繞著個銀柱成為前台,穿著黑色西裝的一男一女站在裏邊。


    附近有幾個智能機器人行走。


    身後一整麵牆,被巨大的全彩led顯示屏占據。


    正播放著一則采訪。


    “如今的ai智能,即使實現了和人一樣的全自動,但那些也隻是根據原定程序所行走,還是人來操控……”


    “但我們現在的研究,是在納米技術上更上一層,打造出和你,和我,和人類完全一樣的仿生機器人,它將不再是被技術操控,而是擁有自我獨立意識,可以稱之為矽基生命……”


    聽到這裏,正要跟著朱砂進電梯的席九,腳下一頓,抬頭看向那塊大屏。


    屏幕裏正在說話的男人,穿著灰黑色西裝,一頭短發也灰白,年紀在五十以上。


    說這些時,他胸有成竹,自信滿滿,堅定向往。


    “席九?”看她不走,朱砂順著她目光望過去,道,“那是未來科目前的董事長,你認識?”


    席九回神,搖頭,頓了頓,還是問她,“未來科技研究出來了有自我生命意識的矽基生物嗎?”


    朱砂怔了下,笑道,“未來科技的確是在往那方麵研究,但目前為止還太遙遠,他這說的,隻是對未來的展望。”


    這樣嗎?


    席九清冷的視線,掃過簡潔高級的大廳裏那幾個機器人。


    有一個是人形,但都是材料鐵架,沒有人的模樣,行走動作看起來流暢。


    “走吧。”朱砂喊她。


    席九回神,跟著走進電梯。


    沈悸側頭看了她一眼,“在想什麽?”


    席九搖頭。


    但她那一臉凝重,並不想沒事的樣子。


    跟她問的問題有關嗎?


    沈悸眸子深了深,也沒再問。


    一個科技公司,自然處處充滿了科技感,連電梯裏是感應圖像,自動變幻著畫麵。


    往上到十八層,出電梯繞了條走廊,朱砂又帶著他們進入另一座電梯,摁下負一層。


    “異調局拿未來科技當遮掩體,也隻有未來科技高層知道,所以它藏在地下。”


    朱砂解釋著。


    沈悸桃花眼微眯,“就這樣帶我們來,不怕我們外泄?”


    “除非你們想引起外界大亂。”朱砂輕笑,“就算你們不怕,迦南學院會為你們這樣做的代價買單。”


    沈悸輕嘖了聲,不再說話。


    到達負一層時,電梯打開,門外是條亮白色走廊。


    “朱隊。”出門時,席九還是開了口,“我建議未來科技放棄對矽基生命體自我意識的研究。”


    她說的突兀。


    朱砂愣了愣,看向她。


    沈悸也側頭。


    席九表情少有的凝重,聲音也很沉,“矽基生物一旦擁有自我生命意識,他們會取代,甚至反操控人類,對這顆星球上的全人類來說,是毀滅性災難。”


    朱砂又一愣,隨即笑道,“不過就是機器人,人類打造它們,就有能力毀滅它們,不會那麽可怕的。”


    席九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希望到那一天,你還會這樣說。”


    “放心吧,科技協會既然研發,就不會讓它們威脅到人類的。”朱砂帶著兩人繼續往前走,對席九所說不以為然。


    沈悸眼底深處有什麽閃過,跟席九並肩走著,嗓音輕如煙,“曾有星球被矽基生物毀滅嗎?”


    他就似隨口一問。


    席九看他一眼,這次沒再跟他鬥嘴胡扯什麽的,在走廊拐彎的時候,開口吐出一個字。


    “有。”


    沈悸沒想到她會回答,還很沉重的語氣,不由一愣。


    席九沒再多說,垂下眼睫。


    在星際,矽基生物很多。


    可是。


    一旦他們產生自我生命意識,就會在第一時間內被逮捕,送去徹底銷毀。


    連星際聯邦都不允許,矽基生物有自我意識的生命,何況是這種小星球。


    那不是人類能控製的。


    誕生,即是毀滅的開端。


    不過,藍星如今科技,離那種程度應該還遠……


    席九斂下思緒,抬頭,打量四周。


    穿過走廊是空曠區域,亮如白晝,各種機器設備陳列,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來來往往。


    各種各式的大小機器人,蹦跳著或者在空中飛,亦或者在操作台裏工作。


    有個穿白大褂,紮著高馬尾的女人走過來,摘下口罩,露出有細密皺紋的臉。


    先看了席九和沈悸一眼,問朱砂,“這倆都是被送來檢測的?”


    朱砂看了眼沈悸,“他不是。”


    女人多看了他一眼,並沒去多問什麽,從白大褂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張白卡給她,“司馬澤明在這裏。”


    朱砂皺眉,“他又來幹什麽?”


    “說要親自看著席九原形畢露。”女人視線從席九身上掠過,就又戴好口罩轉身去忙碌了,對這件事似乎一點都不感興趣。


    朱砂回頭,看著兩人,“這裏不是北帝城,你們記住我說的話,少說少問。”


    沈悸頷首。


    席九聳了下肩,笑,“沒人先惹我的話。”


    言外之意,有人惹她,她肯定不會忍。


    就司馬澤明上次跟她那架勢,仇深苦大的……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這裏是總局,比分部基地嚴密多了。


    而且,若席九真是外星人,她就離不開這裏。


    結果出來之前,現在說的再多都無益。


    朱砂深呼一口氣,走到一閃黑色的門前刷卡,哢嚓一聲,門從中間打開,是個通道。


    通道裏不時有紅外線似地光線掃過,兩側牆壁上流光溢彩,像是穿越次元的通道。


    “這是檢測危險武器的。”朱砂解釋道。


    其實,他們在進來前,已經經過嚴密安檢了。


    別說能做武器的東西,沈悸隨身帶的藥,都被一片片拿出來掃描檢測了。


    這跟北帝城分基地檢測屋那些光線是一樣的,明顯是檢測人身上是否有依附外星人的。


    席九笑了一聲,沒拆穿她。


    又過了兩道門,才豁然開朗。


    一群本來圍在其中一個桌上電腦邊,不知道在看什麽的人們,聽到動靜紛紛看過來。


    安靜中,司馬澤明從一個房間走出來,平頭犀利,五官俊逸,輪廓冷硬,那雙眼睛落在席九身上,陰鷙鋒利。


    “我看你這次,還怎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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