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瑤,”孟瑾珠又開口,“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砰!


    回答她的,是被從屋裏邊摔上的門。


    徒留門外龔成祥等人麵麵相覷。


    劉竹微鬆了口氣,慶幸章瑤還支著口氣。


    約半小時後,門才打開。


    龔成祥等人都回到了前邊。


    劉竹也去安撫觀眾了。


    席澤等人不知去了哪。


    那些被打昏的保鏢,也全部被弄走。


    一切都是最初模樣。


    章瑤精神有些恍惚,仿佛剛才那場亂是一個夢。


    胡老師還在這,把小提琴遞給她,“章老師,加油。”


    章瑤端起架子,接過琴,踩著舒適的高跟鞋,沿著通道,朝前方萬眾呼喊的高台去。


    “章瑤,你真的愧疚過嗎?”


    隱隱約約,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詢問聲。


    聲音是來自,她做噩夢,都會想起來的孟瑾珠。


    章瑤身子一僵,剛休息半個小時壓下去的所有惶恐怨恨,瞬間又全浮現出來。


    她想回頭看,前方卻傳來震天的呼喚聲。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章瑤啊啊啊啊!!!”


    “章瑤!章瑤!”


    “……”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章瑤站在光裏,聽著呼喚,努力的把背後聲音屏蔽,走上舞台,衝著台下鞠躬。


    “讓大家久等了。”


    她受傷的手指不影響握弓子,貼了創可貼。


    還是很明顯的。


    “她手怎麽了?”


    “是不是受傷了?”


    “剛才那麽久在後台,不會是被席九欺負了吧?”


    “我去!席九這麽不要臉,拉不過還使詐啊?”


    “這受傷了還上台……”


    聽著身後的聲音,龔成祥幾人皺了皺眉,終究沒說什麽,隻開口對台上道,“快開始吧。”


    “手並不影響拉琴,大家不用擔心。”章瑤抿了抿唇,調整好心態,擺琴捏弓,端起姿勢,拉響第一道弦聲。


    似潺潺溪水,很悅耳動聽。


    她的實力毋庸置疑。


    前排懂小提琴的聽眾,紛紛點頭讚賞。


    可章瑤卻精準的捕捉到,龔成祥皺了下眉。


    “章瑤,你真的愧疚過嗎?”


    “章瑤,我都讓給你了,你為什麽還要害我……”


    “你那把琴是次品,奧格托夫一直都知道……”


    台下幾千雙眼睛,有的在激動看著她,有的閉著眼睛,很享受的在聽。


    整個場館,明明靜的隻有她拉出的小提琴聲,可章瑤卻仿佛聽到了無數聲音……


    吱——


    刺耳聲傳出,她手裏弓子偏了琴弦。


    樂聲停下。


    她猛地扭頭朝側幕看去,但那邊空無一人。


    “怎麽停了?”


    所有人都一愣。


    章瑤在喧鬧裏回神,臉上一片煞白,連忙又端起琴,繼續拉,琴聲吱吱呀呀……


    “……我怎麽覺得,她拉的還沒席九好?”


    靜了片刻,觀眾席裏,有人大著膽子小聲開口。


    不管前後,席九那琴聲能把人帶進另一個世界。


    可章瑤這……隻能說好聽。


    “怎麽了這是?”


    “難道是手受傷影響了嗎?”


    “我怎麽覺得她不在狀態……”


    “肯定是席九威脅她了!”


    “……”


    台下議論聲逐漸,每個人臉上都浮現著質疑。


    連vip座位上幾位大佬,都皺起了眉。


    後台。


    能聽見樂聲的地方。


    孟瑾珠輕聲說,“章瑤心態已經崩了……”


    還有她的心魔!


    席九麵無表情。


    台下聲音並不大。


    但每一道都像擰成絲,一條條鑽進章瑤耳朵裏!


    章瑤咬唇,閉上眼睛,手上速度加快,試圖讓自己集中精神,沉浸在曲子的世界裏。


    可她一閉上眼,腦子裏全部都是——


    孟瑾珠在她眼前,狼狽不堪跳海的絕望模樣。


    孟家父母慘死的畫麵……


    本該死掉的孟瑾珠卻又突然活著出現,質問她……


    老師知道琴是次品,卻騙她,任她炫耀那麽久……


    還有席九清冷的麵孔……


    以及,宋怡那一番……


    一切的一切,全部湧來。


    吱——


    琴聲開始稀稀拉拉,刺耳又難聽。


    這種感覺,就像席九剛開始拉的那幾下。


    “到底怎麽回事?”


    “章瑤,你行不行啊?”


    “章瑤你到底怎麽了?”


    “這不是你的水平……”


    一聲又一聲,全部湧進章瑤耳朵裏。


    章瑤眼前再次恍惚,身子搖晃了下,那些聲音忽遠又忽近,一直纏繞著她。


    “章老師,你……”


    “啊!”


    劉竹看她精神不對,連忙想開口提醒,但嘴剛張開,章瑤突然一聲嘶吼,竟然直接把手裏小提琴給狠狠砸在地上。


    “什麽天才,我才是天才!”


    “你的曲子怎麽了,那不是你說送我的嗎?”


    “席九,這輩子你都贏不了我!”


    “孟家死有餘辜!!!”


    “孟瑾珠你現在滿意了嗎?啊?!”


    “去死!都去死!”


    “啊!”


    上一秒還好好的,這一刻,整個人在台上搖搖晃晃,嘴裏不斷大喊著,突然的就像瘋了一樣。


    誰也沒想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盯著台上的章瑤,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章老師!章瑤!章瑤?!”


    劉竹跑過來,拉住她,試圖喊醒她。


    可章瑤聽不見一樣,甚至一把把他從台上退了下去,麵色猙獰狠惡的道,“去死吧!都去死!”


    劉竹一聲慘叫,要不是離台最近的人及時接住他,他肯定得被摔出個好歹。


    龔成祥給斯文青年使眼色,“快把人帶下去!”


    斯文青年連忙翻上台,拉住章瑤。


    但這會的章瑤力氣特別大,直接把他給推開,瘋瘋癲癲的尖叫大喊著跑下了台。


    “這……”


    三千觀眾一半傻眼,一半懵。


    段勤和李雲照麵麵相覷,一同看向龔成祥。


    龔成祥也沒想到會這樣,他抿了抿唇,“章瑤這樣子,看起來也不能再拉琴了……”


    頓了頓,“席九贏。”


    “會長?”段勤和李雲照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龔成祥問他們,“不說這場,就跟章瑤往常的小提琴比,你們覺得席九剛才拉的差嗎?”


    “……”


    兩人無話,答案顯而易見。


    可當這個結果公布時,震耳欲聾的全是抗議聲!


    他們是來看,章瑤打臉席九,看席九出醜的!


    “這算什麽啊?”


    “章瑤那明顯不對勁,肯定被席九恐嚇了!”


    “什麽副會長,席家給了你們多少錢啊?”


    “什麽東西啊這是?”


    “席九那是不是配音,都還沒查呢!”


    “席九一個災星,花瓶廢物,怎麽可能會贏章瑤?”


    “我們不服不信!”


    叮——


    就在要翻天時,場館內突然響起一道轟鳴。


    台上燈光亮起,不知從哪來的投影映在舞台黑色帷幕上,似電影的畫麵播放。


    “這是章瑤……”


    “還有席九?”


    是小助理弄斷琴弦,嫁禍給席九那一幕。


    甚至,連半小時前,後台那些事都出現了。


    其中包括鳳鳴次正品。


    聲音被放大,甚至還配了智能字幕。


    一幀一幅,清清楚楚。


    “這……”龔成祥臉變了又變,“誰放出來的?”


    “……”斯文青年眼神幽幽,“這還用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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