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飛霞映紅萬物,遊山玩水回來的莫藍馨和冉澤錫飛簷走壁爬到了房頂上。他們互相依偎著,訴衷腸。


    說起c縣城那個晚上的遭遇,莫藍馨就像在說一個不屬於她的故事。她已經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和害怕了,反而是平靜得出奇。


    有些事情,發生的當時是大事,是因為它的突然性,人還沒有足夠堅強的心態麵對。


    曆經磨礪之後,再回首,它已是人生的故事,可供茶餘飯後閑談。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了,因為我都在。”冉澤錫無比心疼地環著她的肩說。


    “真的嗎?你不出去了?”莫藍馨睜大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問。


    “嗯。我已經提前完成學業了。再也不走了,就算你趕我走,我也要賴著你。”冉澤錫稚氣地說,但無比認真。


    “可我還要去上學啊!”莫藍馨眨著眼睛對他說,如滿天的飛霞般絢麗迷人。


    “那我就去你學校外麵租個房子住,等你放學。”冉澤錫像在說童話故事。


    “你不用工作?”莫藍馨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問。


    “當然要啊,但我要在你放學前下班。”冉澤錫說得那個動聽啊!


    “可是……”莫藍馨還是覺得不靠譜。


    “沒什麽好可是的,隻要能在你身邊,我甘願做一棵落魄的水草。什麽建功立業,若沒有你,那才叫可悲。”冉澤錫打斷莫藍馨,深情地說。


    “討厭,油嘴滑舌的。我才不要你做什麽水草,我要你做我的英雄。”莫藍馨心裏一陣感動。她轉過身背對著他,笑靨如花。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有那份心意就足夠了,不是嗎?


    冉澤錫從她背後抱住她,他將頭低下蹭著她的側臉。


    莫藍馨像謙遜的沙鷗把頭低埋在胸前。


    冉澤錫的氣息噴在她白皙的頸上,她心中小鹿亂撞,臉紅到耳根。


    “你臉紅了。對了,那你行李丟了,衣服也壞了,後來穿什麽?”冉澤錫突然問。


    “楚童給我買了,就昨天你見到我的時候穿的那件。”莫藍馨回答,她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他給你買了全套衣物?”冉澤錫不可置信地問,心裏有些酸楚。


    “是啊,他不買我怎麽出門?老實說,他還真是個細心的人呢!”莫藍馨理所當然地說道,未了還誇了他。


    “那我呢?”冉澤錫抱緊她問。他不是凡事斤斤計較的人,他也相信他們。但在她麵前,他隻是想做她的唯一。


    “你什麽?”莫藍馨裝傻充愣,她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


    “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冉澤錫蹭著她問,像在撒嬌。


    “嗯,怎麽說好呢?外冷內熱,桀驁不馴,剛毅果敢,溫柔體貼,正氣浩然……”莫藍馨一邊思索著,說出了一大串的形容詞,世間的所有美好,也不過因為是他而已。


    “這還差不多。”冉澤錫得意地笑著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他有點口幹舌燥的。


    “不過,你這個醋壇子很大呀!”莫藍馨看著他一臉壞笑地說。


    “臭丫頭,你裝傻。”冉澤錫說著就去撓她癢癢。


    “你……澤錫,人家最怕這個了,哈哈……快住手,哈哈……”莫藍馨笑得差點掉下去。


    冉澤錫抱住她,他們肩並肩坐著看夕陽。


    楚童站在院子裏,抬頭望著他們,他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有點難受。


    再見冉澤錫,他越發覺得自己羞愧難當。他對莫藍馨那突如其來的深刻而熱烈的感覺,盡管越來越真實,但無論出於情義還是友誼,他都千不該萬不該再往前一步,而是該祝福他們,不是嗎?


    “你喜歡莫藍馨?”陸劍航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楚童身旁問。


    “亂說什麽。”楚童白了他一眼,不打算理會他。


    “那你為什麽看到她和冉澤錫在一起這麽開心,就心事重重的樣子?”陸劍航繼續追問。


    他想起莫藍馨說的,楚童並不喜歡培米倫,那麽,他是喜歡莫藍馨嗎?


    “我隻是在想我自己,我不懂浪漫,正愁著如何讓米倫這麽開心的笑呢!”楚童說,明顯的自欺欺人。


    當然,盡管說的人若有其事,但聽的人卻也沒信以為真。


    “其實米倫要求的不會太多,真心實意就好。”陸劍航話中有話,如果他能珍惜她,那他祝福又何妨?他也抬頭望向屋頂。


    太陽的餘暉照映在莫藍馨和冉澤錫身上,他們周圍縈繞著片片彩霞,這幸福有些奪目。


    楚童突然覺得這金燦燦的霞光比中午的陽光還刺眼,便轉身走了。


    陸劍航也跟著走了。


    弟子公寓,無聊的弟子們又在拿著望遠鏡觀察飛禽走獸。


    “大師哥,你快來,小師妹。”突然,有人叫道。


    “在哪裏?”雷宇楠四處張望著問。


    “這裏,這裏,望遠鏡裏,她和一個男的……”那人話還沒說完,望遠鏡便被雷宇楠一手搶走了。


    雷宇楠望著他們,他感到一陣暈眩,還有什麽希望?他無力地靠在欄杆上。他又回來了,時間卻還沒能衝淡那一段感情。他看著莫藍馨幸福的笑顏,似乎連說話都在笑。


    “她發出的聲音也一定是跳躍著歡快的音符的吧?”雷宇楠喃喃自語。


    夜幕悄悄降臨,山下亮起萬家燈火,山上的燈也不甘落後地亮了起來,朦朧而富有詩意。


    莫藍馨和冉澤錫像一對童話裏的戀人。他們不知疲倦地迎著夏末的風訴說著永恒的過去,描繪著充滿希望的未來。甜蜜的幸福,讓院中的人好生羨慕,連飛鳥都羨慕。


    那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莫藍馨,他們知道冉澤錫就是她快樂的源泉,而她就是冉澤錫緣定今生的另一半。


    是的,莫藍馨自己也心如明鏡。有一個人已經將她的內心填滿,並且深深根植於她的心田上,日益茁壯,漸漸長成一片綠蔭。讓她的生命富含生氣,使她的生活日漸充盈。可是她為什麽心裏有點亂?


    而冉澤錫心裏築起的冰牆也早已融化成涓涓流水,雖然他還是一副桀驁冰冷的麵孔,但他內心對莫藍馨的炙熱已無法形容。


    “小妮子靈,天黑了。”冉澤錫看著莫藍馨的側臉說。


    “嗯,我知道,好舍不得啊!一點都不想下去。”莫藍馨看著暮靄沉沉的遠山笑著說。


    冉澤錫再也無法控製自己,他捧起她的臉,用他溫潤的唇無聲地傾訴著他心裏對她的愛意。


    莫藍馨享受著來自他的溫柔與狂熱,禮尚往來。她深深地迷戀上了這種感覺,他們就這樣忘我地享受著彼此的愛意。


    突然,冉澤錫的電話響了,他不打算接。


    莫藍馨停下動作,倒進他懷裏從他口袋裏拿出了他的電話。他們一看,是楚童的號碼。


    “這個臭小子,不接。”冉澤錫被打斷心裏有點不悅,便故意說。


    “喂,楚童。”莫藍馨自作主張接了電話。


    “莫藍馨,下來吃飯。”楚童聽到她的聲音有點驚訝,但他並沒有說什麽廢話。


    “嗯,好的。”莫藍馨也簡短回答。


    “澤錫,吃飯了。”莫藍馨牽著他的手起身。


    “楚童啊,媽媽聽阿姨說,你和小莫已經在一起睡覺了是嗎?”楚童剛掛完電話,便接到了他母親的來電。


    楚媽媽聽阿姨說連續兩天都在他房間裏看到莫藍馨的衣物,如今還有一件睡裙收在衣櫃裏呢!她還親自去看了一下證實,她思來想去還是得打個電話跟他聊一聊。


    “媽,這個事情您就別管了。”楚童壓低聲音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


    “楚童,媽媽跟你說,男孩子做事情要負責任。不管你們是不是一時衝動,年輕人嘛!犯錯是在所難免的,你要勇敢地麵對,承擔起男孩子應該承擔的責任。不過,媽媽看你對她很上心,是不是她還沒有同意?”楚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隨即問道。


    “媽,我們還沒有,雖然她確實在我房間睡了兩天晚上。”楚童隻好實話實說,不然保不齊他媽媽還要說些什麽。他雖然有些無奈,但為了不讓楚媽媽操心,他覺得還是如實相告的好。


    “什麽?睡了兩天晚上你都沒有?”楚媽媽有點不可思議地問。


    “媽,你真是的,幹嘛來打聽這些。”楚童覺得自己被窺探了。


    “楚童,從小你就懂事,但話不多,對異性也遲鈍。不過,媽媽看得出來,你對她格外愛惜。你們倆個男才女貌,情投意合,是難得的良配。喜歡的東西要靠自己爭取,幸福也一樣,好女人是男人一輩子的風水福氣。媽媽也就能跟你說說這些而已,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努力了。”楚媽媽對他說出了掏心窩的話。


    “誰啊?楚媽媽看上了哪個兒媳婦?”楚童剛要說什麽,冉澤錫突然從他身後跳出來問。


    “媽,先不說了,我們要去吃飯了。”楚童慌忙掛了電話,他看著莫藍馨和冉澤錫。支支吾吾地問道:“你,你們都聽到什麽了?”


    “聽到楚媽媽說了,你們兩個人男才女貌,情投意合,是難得的良配噢!話說,那個人是誰啊?是不是米倫?”冉澤錫開心地笑著問他。


    “冉大少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八卦了?”楚童避而不答,轉身往裏屋走去。


    他用餘光看了看貌似正在認真走路的莫藍馨,生活這是跟他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啊?他有點不知所措。


    冉澤錫還在繼續纏著他追問。


    “澤錫,你就別問了。楚童現在不說證明時機還不成熟,該說的時候他肯定會說的,好餓了,趕緊走吧。”莫藍馨百感交集,她拉著冉澤錫往裏走,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


    一顆心隻能燒出一個名,感情的世界容不下第三個人。


    莫藍馨走進茶水間輕輕喝了一口涼白開,她望著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氣。


    總有一些人,來到你的生命中,無論多麽美好多麽依依不舍,卻是注定要被辜負的吧?她想。


    “你不要想太多,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做,開開心心的就好。我媽都是胡說八道的。”楚童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進來,他不想給她太多的負擔。


    她那麽天真爛漫,單純美好,怎麽能讓這些俗事纏身呢?他對這個女孩的愛超出了他的預想。


    “你嚇我一跳,幹嘛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啊?”莫藍馨確實被嚇了一跳,她說不清楚自己對他是什麽感覺,總覺得自己可以在他的世界裏為所欲為。


    最好的愛,是在彼此的世界做最好的自己,這一點她大概是還不知道的。


    “是你想得太入神,我倒水的時候明明是有聲音的。”楚童說,此刻,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楚童。”莫藍馨看著杯子裏的水叫了一聲,欲言又止。


    “嗯。”楚童抬頭看著窗外,也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


    “莫藍馨。”楚童也叫了她一聲。


    “嗯。”莫藍馨應了他。


    他們相視一笑。


    人生,有些無奈是無從選擇的,一笑而過之後生活還是要繼續,麵對滿心歡喜卻又無法在一起的人,心中雖苦猶甜。


    彼此祝福吧,做不成愛人的心愛之人。路很長,默默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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