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爾挑眉:“我應該認識他嗎?”


    “他說他臉上那道傷疤,”楚辭忍著笑,“是被你打的,你都不記得他嗎。”


    西澤爾淡然道:“你會記得昨天吃了幾塊麵包?”


    楚辭:“……”


    入夜,楚辭三人往一百三十六層而去,一路上阿薩爾都在賊眉鼠眼的瞄西澤爾,楚辭往西澤爾身前一擋,叉腰道:“你一直偷看我哥幹嘛?”


    阿薩爾詫異:“他是你哥?”


    楚辭道:“怎麽著?”


    阿薩爾嘀咕:“你們倆長得也太不像了……”


    “又不是親哥。”


    “不是同胞啊,”阿薩爾湊過來,小聲道,“你哥怎麽稱呼?”


    楚辭睨著他:“你怎麽不去自己問他。”


    “……不知道為什麽,”阿薩爾嚅囁道,“我看著他有點害怕,可能是他氣場太強了?”


    他碎碎念:“在這一點上你們倒是挺像一家子,怪嚇人的。”


    楚辭看向西澤爾:“我能說嗎?”


    西澤爾淡淡道:“如果你信任他。”


    “主要是我覺得他不會信……”


    阿薩爾好奇道:“信什麽?”


    楚辭指著西澤爾:“他姓穆赫蘭。”


    阿薩爾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喃喃道:“這麽姓氏不多見吧,還是第一次見重名的。”


    “不是重名,”楚辭道,“他就是黑三角之前防區特戰隊的指揮官。”


    阿薩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你為了騙我倒也不必這麽瞎編亂造吧?”


    楚辭一臉正經,認真的道:“我沒騙你,他真的是西澤爾·穆赫蘭。”


    “我可沒那麽好騙!”阿薩爾罵罵咧咧,“我都不知道人家全名叫什麽,你從哪知道的?”


    “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麽怎麽知道我騙你?”


    “我被他打得那麽慘都不知道他叫什麽你肯定更不知道了。”


    搶在楚辭回答之前,阿薩爾道:“你被穆赫蘭指揮官打過嗎?”


    楚辭:“……那還真沒有。”


    他回頭看向西澤爾:“你要不打我一頓吧。”


    西澤爾忍俊不禁:“憑白無故我為什麽要打你?”


    “這樣他就能相信我剛才說的。”


    阿薩爾高聲道:“打了我也不會信的!”


    又小聲嘀咕:“況且他打得過你嗎……”


    “嗯,”西澤爾笑道,“我還真不一定打得過你。”


    見楚辭似乎一臉躍躍欲試,西澤爾連忙道:“我可不和你打架,別想了。”


    “為什麽?”


    “這像話嗎,”西澤爾無奈,“家庭暴力?”


    楚辭遺憾的收起了念頭。


    升降艙好巧不巧的就停在了昨天晚上火並的站台,阿薩爾念叨著“晦氣晦氣”,一邊極其誇張的大步跨過艙門,仿佛腳下有個火盆。


    “對了,”阿薩爾回過頭,疑惑道,“我之前口袋裏的東西呢?”


    “在我這。”西澤爾掏出一個小包給他,床頭櫃上的東西都是他收拾的。


    阿薩爾接過去,說了聲“謝謝”,西澤爾道:“不客氣。”


    阿薩爾猶豫了半響,還是開口:“兄弟怎麽稱呼?”


    “西澤爾。”


    “哦哦,”阿薩爾點頭,又道,“不姓穆赫蘭吧?”


    西澤爾有點無奈:“姓穆赫蘭。”


    阿薩爾:“哈哈哈哈哈你真寵你妹妹還專門配合她騙我。”


    西澤爾看向楚辭,楚辭攤了攤手,滿臉寫著“他不信我能怎麽辦”。


    “我先去找情報販子。”西澤爾道。


    楚辭想了想:“我去一趟南青街。”


    阿薩爾馬上接話:“我跟你一起。”


    “你跟西澤爾一起,”楚辭道,“我要去的地方隻能一個人。”


    “那……也行。”阿薩爾遲疑的對西澤爾道,“請,多關照?”


    西澤爾“嗯”了一聲。


    楚辭往街道中心的架空中走廊走去,邊走邊朝身後揮了揮手。


    架空走廊連著這條街最大的地下通道,楚辭在地下通道裏遇到兩場鮮血飛濺的鬥毆事件。因為高層大都被巨頭公司所把控,因此地麵相對平靜,但同時也滋生了極其繁華的地下世界。


    在這,大多街頭幫派、走私團夥、各種經紀人轉入地下,暗中來往,唯獨南青街仿佛一片世外桃源。


    楚辭找到鎖匠的所在,閃身躲進了他的店裏,鎖匠從後堂走出來,渾濁的眼睛間或一輪,慢慢道:“是你。”


    “上次忘了說,”楚辭道,“我叫林,我來還鑰匙。”


    “不用還了,”鎖匠的聲音幹癟而沙啞,“安圖瓦夫人已經和我說過。”


    “我還有別的事。”


    鎖匠似乎有點驚訝,卻還是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在聽。


    “我上次狩獵,目標帶著一把鑰匙,”楚辭將在趙崇身上找到的鑰匙遞給鎖匠,“這是他買來的,賣家的身份沒有查到,但是他提及了自由彼岸,我的同伴認為,和我們幾個月前在自由彼岸遇到的一起事故有關。”


    鎖匠接過那把鑰匙,借著昏暗的燈光細細打量,半晌,道:“沒錯,這是出自我的手,曾經屬於一個叫瑟蘭的女孩。”


    他看著楚辭,道:“我記得我送出去的每一把鑰匙。”


    第279章 往事


    “可是那個出賣鑰匙的人是個男人,”楚辭回憶了一下,道,“又高又壯,絕不是什麽姑娘。”


    鎖匠沒有回答,廚房的熱水器似乎工作停止了,發出一聲一聲絕望的哀鳴。幾秒鍾後,它自己陷入了沉默,如同相對著的楚辭和鎖匠。


    “您會允許鑰匙的持有人將其出賣嗎?”楚辭問。


    鎖匠砸了咂嘴皮:“一旦送出去,鑰匙就不再屬於我。”


    “也就是說您並不完全禁止鑰匙的買賣。”


    “我沒有辦法禁止。”鎖匠鬆弛的眼皮動了動,“就算我說,不允許將鑰匙作為交易品,但我的話不是法律,他們不會遵守,而且霧海人根本就沒有遵守法律的習慣。無無法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說這麽一長段話對他似乎頗有壓力,說完之後他便靠在邊緣輕微喘氣。


    楚辭低聲道:“也許您已經知道,我們在自由彼岸同樣遇到過一次和‘鑰匙’有關的事件。一個叫老鍾的人用‘綠色通道’走私貨物,和他夥同的還有一個叫朱葉的女人。”


    說道朱葉時,鎖匠微微抬了一下頭,楚辭斷定他是認識朱葉的,或者至少也知道這個名字。


    “我的朋友是一名猩紅偵探,他說,圍繞鑰匙產生的利益爭奪,被我們巧合遇到的就有兩次,那麽那些背地裏不為人知的,恐怕更多。”


    鎖匠長長的歎氣:“我無法控製。最早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有一把鑰匙,他們互相幫助,共同遵守,後來有鑰匙的人越來越多。近些年我很少再送給別人鑰匙了,你手裏那個,是兩年來的第一把。”


    楚辭道:“為什麽要建立‘綠色通道’?”


    “為了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現在還有需要幫助的人嗎?”


    “到處都是。”


    “可是,”楚辭喃喃的道,“它成了逐利者的工具。”


    “還好,”鎖匠混沌如同迷霧的眼睛裏透出微微的光亮,“至少還能幫助到,像你這樣的人。”


    楚辭歎了一聲。


    “很感謝你專程來將這些事情告訴我,”鎖匠唏噓道,“但我已經聽得太多了。”


    楚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但請原諒,我還有兩件事需要向您打聽。”


    “說吧。”


    “您記不記得一位叫智光久讓的猩紅偵探?”楚辭道,“憲曆初年,您委托過他調查一件小案子。”


    楚辭本以為他要回想一會,不想這位年紀過百的老人幹脆的點頭:“記得。”


    “我剛才說了,”鎖匠道,“我記得每一位我曾贈予過他鑰匙的人。”


    楚辭恍然道:“這麽說,智光久讓也有一把鑰匙。”


    “嗯,”鎖匠點頭,“況且我和他算是同鄉,遇到事情,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往往都是熟人。”


    “同鄉?”楚辭疑惑。


    “我們都是霍姆勒人,”鎖匠頓了一下,繼續道,“或者說,都是霍姆勒人的後裔。綠色通道的建立者有霍姆勒人,有聯邦人,也有其他地方的,都是些可憐的逃難者,他們為了活命才建立的綠色通道。”


    “智光已經死去快二十年了,你為什麽會忽然詢問起他?”


    “您知道,他的離奇絲死亡是猩紅偵探社曆史上唯一一件沒有告破的案子嗎?”楚辭道,“我的朋友是猩紅偵探,他對謎題和真相一度到了癡迷的地步,因此四處尋找線索。”


    “這真是諷刺,”鎖匠感慨,“智光年輕的時候也熱衷於調查和挖掘未解之謎,他死後自己卻成了一道謎題。”


    “我委托他調查的案子很簡單,當時有一個小偷偷走了我工作台上的棱石鑽尖,那玩意很貴,我不舍得重新買一個,所以就叫他幫我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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