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事啊?”梁廣誌暗暗鬆了口氣?,神情一變,眉毛微微上揚, 眼神也帶了幾?分得意,抱著胳膊對著陸晴柔抬了抬下巴, “說來聽聽,我看看是什麽數學?題, 讓你為難成這?樣子?”


    梁廣誌渾身散發出來的自信氣?質莫名感染了陸晴柔,正好陸晴柔心裏?也抓耳撓腮沒個思路,不知道自己哪個地方被繞進去了。聽了梁廣誌這?話,陸晴柔直接點頭,“我給你說說題目,不過,你要是想出來了,可別?一下子就告訴我正確答案,提示一下我思路就行啊!”


    “行行行,聽你的。”梁廣誌帥氣地擺擺手,一臉無奈的模樣,“誰讓我心腸好呢,你想知道思路,我就告訴你思路,免得你又哭鼻子。”


    “我…我那是控製不住掉眼淚,其實我可堅強了!”陸晴柔不服氣?,臉頰鼓了鼓,很?是可愛。


    梁廣誌都被她給逗笑了,敷衍點頭,“是是是,你最堅強,小哭包。”


    陸晴柔好氣?啊,根本就不想再搭理這個可惡的家夥。梁廣誌見勢不妙,趕緊把話題扯回?來,“不是說讓我告訴你思路嗎?你還沒說題目呢。”


    陸晴柔瞪了梁廣誌一眼,哼了一聲後才慢慢把沈知意說的問?題複述了一遍。


    梁廣誌聽了個開頭,臉上的笑容更自信了,這?不就是30以?內的加減法嗎?小哭包連這都算不明白,數學?得差成什麽樣?


    聽到中間售貨員退還五塊錢又落下兩塊錢,梁媽媽眉頭一皺,覺得事?情好像沒他想的那麽簡單。


    聽到最後的問?題,梁廣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再對上陸晴柔期盼的眼神後,梁廣誌莫名有些心虛,卻又強撐著不肯在陸晴柔麵?前?露怯,挺直腰杆假裝鎮定道:“這個問題思路有些複雜,我這?麽說你估計聽不明白。這?樣吧,我去屋裏?拿筆寫下來,你多看幾遍就明白了。”


    陸晴柔半信半疑地看著梁廣誌,見他滿臉鎮定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最終點了點頭,“那行,等會兒你寫完再來找我。”


    梁廣誌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在陸晴柔的注視下背脊挺得筆直,十分從容地進了男知青那屋。


    一進屋,梁廣誌立即背也駝了腰也彎了,抬手一摸額頭,愣是摸到一手冷汗,抹了把臉長長鬆了口氣:可算是糊弄了過去,丟人啊!


    但那哭包還在等自己的思路呢,梁廣誌心下焦急,要是想不出來,那他還有什麽顏麵?在哭包麵前充大瓣蒜?


    這可真是要了命了!


    梁廣誌急得抓耳撓腮,見到手裏拿著本物理書的宴修,梁廣誌頓時眼神一亮,就跟看到救星似的,也顧不上自己先前還看宴修不大順眼來著,趕緊衝過去笑著對宴修道:“宴哥,是這?樣的,有道數學?題,聽著挺簡單的,但我還是被繞進去了,你能幫忙捋一捋思路嗎?”


    宴修抬頭,詫異地揚眉,而後點頭,“你說。”


    梁廣誌迅速將題目說完,然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宴修。就算平時梁廣誌對宴修有些看不過眼,但也覺得宴修十分靠譜,他對宴修的不爽,大多來源於宴修比他更優秀的嫉妒。


    現在,梁廣誌是真的希望宴修比他優秀很多,不然的話,要是宴修也想不明白這?道題,那他就要在陸晴柔麵前丟大人了!


    宴修一聽這?題,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雖然這?題被改的十分符合現在的特色,但宴修也是聽過這?題目的,哪能不知道這題到底是誰出的。


    沈知意還真是有趣,還把這題拿出來逗人玩。


    再一看梁廣誌焦急的神情,宴修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他也沒想點破梁廣誌的心思,隻是淡淡解釋,“最後的算法是錯誤的,售貨員落下的2元錢,包含在27元裏?麵?,不能再加27元。”


    梁廣誌因為心情太過激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低頭琢磨了好幾?遍,還是覺得自己沒法和陸晴柔說,隻能搓搓手,再覥著臉問?宴修,“宴哥,我這?人有點笨,你再說明白點唄。”


    宴修無奈,隻能繼續解釋,“算法是錯的,實際上是買東西總共花了25元,售貨員落了的2元,再加上找的3元,正好30元,沒少錢。”


    梁廣誌可算是聽明白了,趕緊點頭,又謝了宴修一通後,迅速拿起紙筆把答案寫下來。


    在寫的時候,梁廣誌還耍了個心眼兒,先把宴修第一次的解釋寫在正麵?,又在下麵?寫了一行小字:就知道你會看糊塗,看看背麵?,還有更明白的解釋!


    寫完後,梁廣誌仔細檢查一遍,覺得自己的字寫得可真漂亮,滿意點頭,臉上又恢複了自信的笑容,信心十足地出門去找陸晴柔,準備好好顯擺一回。


    沈知意這會兒也沒關注陸晴柔,柳梅的燒已經退了,瞧著精神好了不少,就是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也因為高燒有些幹裂。不過精神十分不錯,相比起之前?燒得連床都下不了的狀態,柳梅現在已經能輕鬆下地走動了,陳滿菊特地給溫著粥,又給煮了雞蛋,一大碗下去,也算是有了些力氣。


    沈知意又給柳梅號了一下脈,發現這股熱疾已經基本退得差不多了,心裏?也鬆了口氣?,又回?屋拿了針灸包,對柳梅說道:“你再躺回去,我給你針灸治一治,這?樣好得更快。”


    柳梅現在基本是沈知意說什麽她就聽什麽,十分配合,即便有些害怕那些細細密密的毫針,柳梅也忍住了,躺回去乖乖讓沈知意施針。


    陳滿菊和吳芳對針灸也挺好奇,站在一旁看著沈知意施針,眼中滿是驚歎。


    所以陸晴柔被梁廣誌叫了出去,她們幾?人都不知道。


    梁廣誌有了宴修給的答案,驕傲得連下巴都比平常抬得高,漫不經心地將紙條遞給陸晴柔,“喏,也不是什麽難題,虧你還琢磨了那麽久。”


    陸晴柔看向梁廣誌的眼神還是充滿狐疑,“你不是數學?也學?得不太好嗎?”


    “誰造的謠?”梁廣誌很是氣憤,“我明明學?什麽都不賴!”


    陸晴柔聳聳鼻子,揮了揮手裏?的紙條,“那我得看完了才相信,還是謝謝你了。”


    梁廣誌終於滿意地笑出來,特別想拽一拽陸晴柔的麻花辮,最終還是忍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右手,雙手插進兜裏?十分耍帥,“看在同?為知青的份兒上,不想讓你今晚愁得哭一宿罷了。”


    陸晴柔撇撇嘴,拿著紙條跑回了屋子。


    沈知意正好給柳梅施完針出來,見陸晴柔滿臉通紅地跑進屋,忍不住奇怪,“你這?是去哪兒了?”


    不知道為什麽,陸晴柔莫名不敢對上沈知意的眼神,下意識地將手藏在背後,緊緊握住紙條,胡亂掩飾,“沒…沒什麽。我先回房了,大家也早點休息。”


    沈知意更奇怪了,偏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陳滿菊,換來陳滿菊同?樣不解的目光。


    行吧,看來大家都不知道。不過每個人都有小秘密,沈知意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直覺陸晴柔沒碰上什麽壞事?,也就不再提這?事?兒了。


    第二天,沈知意特地起得比原來還早,給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換上新衣裳新鞋子,頭發梳好,這?年頭兒不能化妝,沈知意也就抹了個雪花膏,又用蛤蜊油擦了擦手,當護手霜用。沈知意本來就長得十分漂亮,再這?麽一收拾,愈發引人注目,宛若一隻在雞群之中的仙鶴,漂亮得讓人想要停下腳步多欣賞一會兒。


    這?算是沈知意在前進村的第一天正式上班,儀式感拉滿。不僅如此,沈知意還帶了些沒曬幹的金銀花去了衛生所,細碎的花瓣不算誇張,也是衛生所中的一點點綴。


    這一方麵沈知意還是比較謹慎的,桌上放了本□□,這?花裝在瓶子裏?,要是有人想挑毛病,用一個草藥的名頭就能打發過去,絕對不會落人把柄。


    衛生所的衛生都已經搞幹淨了,沈知意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從醫館買來的中藥一樣一樣放進各個櫃子裏?,再在小紙條上寫上中藥名,貼在對應的櫃子上。


    開門第一天,來看病的村民一個都沒有。沈知意忙活了半天,終於收拾好後,卻不見一個人來衛生所,忍不住奇怪:大家不是知道自己要來衛生所當衛生員嗎,怎麽沒人來呢?


    沈知意也沒別?的意思,主要是前進村有基礎病的老人也不少,她原來還想著,大家現在看病方便了,又便宜,不舒服總該來看看,確實沒料到一個人都沒來。


    也不算一個人都沒來,老支書一手拿著煙杆,一手背在身後走了進來,四下看了看,覺得沈知意把這?裏?頭收拾得挺利索,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對沈知意說:“一個人收拾衛生所,累壞了吧?”


    “嗐,和下地幹活比起來,收拾屋子哪還能叫累啊?您就別埋汰我了。”


    老支書樂了,見沈知意除了中藥,還買了些常備的退燒藥,老支書也忍不住問沈知意,“你不是學中醫的嗎?還懂這個?”


    沈知意心說她們學中醫也講究中西結合,哪個更合適就選擇哪個治療,靈活應變,對症下藥,普通的西藥,她還是能開的。


    見沈知意點頭,老支書更高興了,“這?就更好了,我們農村,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您過譽了。”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今天在這?兒坐著,都覺得自己有點閑,不太好意思。”


    “嗐,他們那是心疼錢呢,總覺得自己還能撐一撐。哪天痛得受不住了,就會來找你了。”


    這?個觀念不太行啊。沈知意皺眉,“身體的毛病可不能撐,小毛病不及時治,越拖越嚴重,最後就會變成大毛病,要花的錢更多。就像一座橋,出了個蟻穴,就得先處理了,不然,等到白蟻越來越多,把橋都啃壞了,再治就來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橋倒塌。”


    老支書點點頭,正準備說話,卻不料沈知意話鋒一轉,把話題扯到了他身上,盯著他手裏?的煙杆搖頭歎氣?,“比如您,天天煙不離手,這?抽煙啊,傷肺,您也得注意點。”


    老支書最怕別?人勸他戒煙,一聽沈知意這話就支支吾吾想轉移話題,還沒開口,外?麵?倒是熱鬧了起來,沈知意一聽聲音就知道這是柳梅在說話,忍不住挑眉,她不是還在知青點休息嗎?


    柳梅正在和人誇沈知意呢,“我前?兩天還發高燒下不了地呢,沈知青給我開了藥,還給我做了針灸,你們看,我好的多快,現在就活蹦亂跳了!”


    “是好的挺利索。”


    “對啊,沒想到沈知青年紀輕輕,醫術會這?麽厲害!”


    “那當然了,人家沈知青都說了,家裏祖上好幾代都是行醫的。別?看她年紀輕,指不定剛會認字就開始學中醫了呢。這?麽一算,人家也算了十幾?年,算個老大夫啦!”


    沈知意汗顏,萬萬沒想到她有一天會被人稱為醫術高明老大夫,這?確實是擔不起,鄉親們過譽了啊。


    也有不大服氣?的,比如上回那個沒在沈知意手裏討到好處的張嬸子,說話就很?是陰陽怪氣?,“那可未必,醫術再高,她能把我家傻娃治好?要是真的紮幾針就能治好傻娃,我給她供起來都行!”


    “你胡說什麽呢?”老支書走出來,沉下臉看著張嬸子,“以?前?那些被供著的牛鬼蛇神都被打倒了,就你說話不過腦子!”


    也就是村裏人沒有那麽極端,被老支書壓著不許搞那一套,老老實實種地,不然的話,張嬸子這?麽口無遮攔,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沈知意站在張嬸子身後,看著張嬸子驟然歇下去的氣焰,心情毫無波動。


    張傻娃那情況,屬於精神病範疇,現代醫學都沒辦法根治所有精神病症,沈知意自然也不會張嘴就說中醫一定能治好。會說這?話的,肯定是打著中醫旗號的騙子。


    不過,中醫針灸是可以?稍微緩解穩定一下頭疼和不太嚴重的精神病,主要還是起輔助作用。張傻娃的情況,目前?來看,癡傻,智力發育不全,還有動手傷人的傾向,想要完全治好,現在的醫學條件,根本不可能。


    看著張嬸向自己投來的挑釁目光,沈知意微微一笑,有了另外?的想法,笑著對大家說道:“多謝老支書、林隊長和鄉親們對我的支持和信任,讓我當了村裏?的衛生員。我知道,大家都想替家裏?省點錢,有點病痛都是自己扛過來。我這個衛生員,也想幫幫大家。這?樣吧,現在還沒到農忙的時候,每天下午,大家吃了晚飯就到村口的空地上,我來教大家怎麽預防一些疾病,咱們從源頭上就把病給掐死,不讓它跑進我們身體裏搗亂,你們看怎麽樣?”


    有人支持,也有像張嬸子這樣潑冷水的,“你們醫生說的那些,老難懂了。咱們一幫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不嫌丟人哪!”


    “嘿,人家沈知青也是好心,你怎麽不領情呢?”


    “我不領情又怎麽了?她做好人,我又聽不懂,幹嘛陪她浪費時間?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去地裏?轉轉,或者多補補衣服鞋子呢!”


    這?話也不是沒道理,有人忍不住也打了退堂鼓。


    沈知意微微一笑,從容應對,“當然,我也會教大家怎麽辨認草藥,怎麽正確的采草藥。後山有不少草藥,到時候你們采了,還能來衛生所換點錢。”


    這?話一出,包括張嬸子在內,所有人都心動了。


    有這?好事?,誰能不心動呢?別的都是虛的,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錢啊!


    沈知意見張嬸子也消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乘勝追擊,直接拍板,“那就這?麽說定了,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六點,大家都搬著凳子去村口坪裏?,一起學?學?怎麽預防疾病。大人小孩都一起來,小孩子抵抗力差,容易犯手足口病。學校裏孩子多,還容易傳染。大家都好好聽一聽,聽到就是賺到,省得自己遭罪。”


    其實就算村民們不來看病,林愛軍也不會撤掉沈知意這個衛生員。要是沈知意鹹魚一點,這?都是夢中的躺平悠閑生活了。但這?個時候,沈知意學醫的那股責任感還是起了作用,阻止了她躺平的想法,努力為大家普及更多的醫學?常識。


    關鍵時刻,這是真的能救命的。


    跟著知青們一起過來的宴修,姿態閑適,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仿佛這?些都與他無關,隻是在看到沈知意亮得耀眼的眼神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第23章


    有辨認草藥這根胡蘿卜吊在麵前, 村民們很是配合。老支書最是給麵兒,當即拍板,“那正好?!人?家沈知青覺悟高,不藏私, 真心實意幫助大家, 你們也?不能慫,就從今天開始, 吃了晚飯都自?己背著凳子上坪裏坐著去, 不許吵!誰吵我抽誰!”


    一邊說?著, 老支書還一邊揮舞著煙杆, 大有誰敢不聽話就立即抽人?的架勢。


    沈知意恍然大悟, 原來老支書的煙杆還有這作用!


    老支書在村裏威望極高, 拍板的又是對?大家夥兒都有好?處的事兒,其他村民們自?然也?沒有意見, 全都笑嘻嘻應下, 皮點的小毛孩子還故意湊到老支書的煙杆旁邊蹦躂兩下, 在老支書的眼神掃過去的時候大笑著跑開, 氣氛很是歡樂。


    沈知意的臉上也?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即便是難纏的張嬸子, 這一刻都沒那麽讓人?心煩,全都準備回家好?好?收拾一番,等著下午吃完飯來聽沈知意給他們普及醫學常識。


    其實沈知意也?沒給別?人?上過醫學課,不過這麽多年的書念下來, 大概的流程還是會的。但這會兒不比後世,教學條件不行, 鄉親們的受教育程度也?十分感人?,如果說?的太深, 那估計沒一會兒底下就哈欠連天睡倒一大片。


    沈知意也?有些犯難,今天下午可是她第一次對?鄉親們進行醫學常識普及,要是這個頭沒開好?,以後要想?再說?些什?麽,都沒人?願意聽。


    不過沈知意雖然心裏著急,臉上卻還是掛著自?信優雅的微笑,其他人?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胸有成竹,柳梅更?是拍著胸脯表態,“今天我一準兒第一個到,搶個第一排的座位,一定好?好?聽!”


    梁廣誌有些遺憾,“可惜咱們沒有照相機,要是能拍張照,那多有紀念意義。”  陸晴柔同樣?滿臉失望,“是啊,要是有照片,知意把這照片往家裏一寄,多神氣!”


    沈知意擺擺手,“我寫信告訴他們也?是一樣?的。”


    要是秦曼知道自?己現在順利混上村裏的衛生?員,還給村民們上課普及醫學常識,講衛生?,防疾病,估計她心裏也?能鬆快不少?。


    不過陸晴柔確實是提醒沈知意了,下回再給秦曼寄信,沈知意就想?著先去照相館照張相,等到照片洗出來後,再給秦曼寄一張過去。


    沈知意現在精神頭不比在青市的時候差,也?沒掉肉,準保秦曼一看到照片,就能放下一多半心。


    不過這都是以後要做的事,暫且可以放在一邊,下次去縣城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是,今晚該講些什?麽東西,用什?麽樣?的方法講。


    沈知意覺得,自?己應該趁著現在大夥兒都回家了,先備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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