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對警察隊長說道:“看來我得先回去洗個澡了。”


    “我有一種直覺,我們之間還有會有人死。”


    警察隊長擔憂道。


    “不會的,我一定會阻止他們的。”


    王浩一臉堅定的說道。


    “希望你能做到。”


    警察隊長笑著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說道,然後目送著王浩離開了警局。


    一棟簡易的民舍內,簡陋的小屋中,一個麵容醜陋的老者正和老頭待在裏麵。


    老者看起來非常蒼老,幹癟的臉上滿是一道道長紋,就連眼窩也深深的塌陷了進去,活像是一隻嗜人血肉的幹屍。


    “年莫,你今天找我所為何事?”


    老者嘶啞幹涉的聲音問道。


    “收手吧。”


    老頭開門見山說道。


    “收手?嗬嗬,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嗎?”


    老者聽了老頭的話後忍不住輕笑一聲。


    “我知道。”


    老頭卻目光帶著些同情的神色,就是因為知道此人的遭遇,他才會來找他。


    “哦,對了,你是我的好師兄,知道也不奇怪。”


    老者給老頭倒了一杯茶。


    老頭記起往事,喝著茶,目光沉吟,一幕幕就在眼前。


    他叫雲七,是他的師弟,別看他顯得很老,但卻隻有三十幾歲。


    三十年前,老者會成為道士,這源於他幼年時期遭遇的一次泥石流,十多年前,這裏還存有一個小村莊,村莊建造在山腳,裏麵的人都靠上山打獵為生,也就是靠山吃山。


    他們家就是這小村莊的一分子,父親打獵,母親務農,飼養家畜,而他則跟著一幫比他大的孩子東跑西顛。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父親能帶著他去一次城裏,玩一次張二蛋同他吹噓的小霸王遊戲機。)


    他七歲那年,他父母一商量,覺得應該將他送進城去,接受城裏的教育。不能和他們一樣,一輩子活在這種偏僻的地方,一輩子都是最為辛苦的一列人。


    當父親將這個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足足興奮了好幾天,一度失眠了幾個夜晚。他甚至已經想到,當他從城裏回來,對張二蛋他們學城裏的事情時,他們對自己那無比羨慕的神情。


    原本也正如他所幻想的那樣,他父親準備了很多他從沒有見過的新奇玩意。比如折疊的文具盒,各式各樣的卡通橡皮,還有那個方方正正的書包。


    他每一天都要帶著它們去村裏顯擺一番,氣的張二蛋等人天天追殺他,但他卻是樂此不疲。


    終於到了出發的一天,村裏的不少人都前來給他送行,他當時覺得自己神氣極了,張二蛋他們也一定被氣死了。


    父親趕著他那輛驢車緩緩的出發了,視線中,遠處的人影也變得越來越模糊。隻是他覺得,上方的天好像突然變了模樣,心中也越來越壓抑,鼻子酸的的厲害,哪還有一點先前的興奮勁了。


    他反悔了,他哭喊著對父親說要回去,但還沒等他父親將車子停穩,遠處,就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響。


    這聲巨響掩蓋住了他的哭聲,同樣掩蓋的,還有他父親那對生機煥發的眸子。


    “小七,聽爸爸的話,待在這裏別動,我回去看看。”


    說到這兒,他能清楚的聽到,他父親的聲音在顫抖,在哽咽,他父親的雙眸在變得濕潤。


    他瞪著眼睛,呆呆的望著他父親遠走的背影,直至那背影完全消失。從此,就再沒有出現過。


    他等啊等,足足等待了三天,但還是沒能等到他的父親。期間他看到了一輛輛白色的車子,從他的身旁快速的駛過,還有閃爍著紅燈,發出刺耳鳴響的車子。


    終於,他再難堅持饑餓與寒冷,昏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就出現在了一座道觀裏,看到了一張充滿擔憂的臉孔和一個青年。他至今都還記得,他醒來後師傅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小子,你所在的村子被泥石流埋了,你福大命大逃過一劫。現在警察就在外麵,你是和他們走,還是繼續住在我這兒?”


    聽後,他哇的一聲哭了,也沒問為什麽村子不見了,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後來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他才知道,那座山本就沒什麽植被,有的那些,這些年也被山下的人砍的差不多了,又加上那幾日下了幾場大雨,所以發生了泥石流。


    整個村莊,共一百多戶人家,但凡是那天沒離開村子的,都被泥石流壓死了。


    父母沒了,這學自然是上不了了,雖然那時的他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但出了這種事情也足以讓他沉默寡言很長一陣子了。


    期間,他師傅和師兄一直在安撫他,給了他很多如同父母哥哥那樣的關懷與照顧。就這樣,他漸漸打開了自己的心結。


    他師傅也是那時候收他為弟子的,之後開始讓他學習一些與道門有關的東西,有死記硬背的,還有讓他感悟的。


    他當時覺得也挺有趣的,所以學起來並不費事,他師傅對此是大加讚揚。然後他就上了這條不歸路,跟著他師傅在城市裏四處生活,這家風水不好,那家鬼魂作祟的都找上們請他師傅出山。


    他智商雖然不高,但情商卻不低,自然看得出來他師傅是在掙吃飯錢,所以不用他師傅叮囑,他也知道做事的時候不要多言,看師傅的眼色行事。


    每當一門生意成功後,他總要問上一句:


    “師傅,你為什麽每天就接一單生意?”


    他師傅每次都要重複的回道:“道門的規矩,一天一單,一天不滅三鬼,掙到的錢不管多少當日花完。”


    每次聽他師傅這麽說,他都會在心底想著村子的事,雖說泥石流是意外,但他一直很好奇,為什麽泥石流來了,就沒一個人跑出來,又不是晚上。


    在說泥石流的爆發也有相當的原因是有人去大量砍伐山樹,這些疑問隨著他越來越成熟,道法越來越精湛,他開始不停的自己琢磨。


    終於在師傅一次出門驅邪的時候他悟了,那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就是因為有人貪婪村子那塊地,找來了邪惡的法師布下了迷魂陣,以至於村裏沒有一個人跑出來。


    雖然他知道,但此事已經過去那麽多年,而且全靠自己的推測,沒有真憑實據,就是報案也沒人相信,於是他決定自己動手,為父母親報仇。


    隻是師傅一直把他帶在身邊,根本沒機會,而且他也沒查到那邪惡法師姓甚名誰。


    一時沒頭緒,他便繼續跟著師傅和師兄一起學本事,希望能卜卦,算命推測出那人是誰。


    隻是師傅他並不教這兩門本事給他,反而教給了他的師兄,也就是老頭。


    這讓他心裏產生了隔閡。


    不過師傅就是他師傅,是他一手把他帶大的,他隻能忍受著。


    所以在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是在自己想偷學的時光中渡過的。期間,他師傅還讓他陪著去了趟廟會,非但如此,向來都對和尚嗤之以鼻的師傅,竟還破天荒的為他求了串佛珠,為此還磕了好幾個頭。


    他是越來越搞不懂師傅了,甚至都在心裏懷疑,師傅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


    無事可幹的日子是極為痛苦的,他也試著求過師傅幾次,但都以失敗告終。事實上,如果他一直能乖乖的聽話,或許也就沒之後的事情了。


    那天一早,他突然接到了一個老主顧的電話,說家裏好像不太幹淨,想請他過去看看,順便做場驅邪的法事。


    他這個老主顧非常有錢,但命裏卻好像克親,這兩年下來,身邊親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他記得很清楚,一個月前才剛為他的妻子選了塊風水極佳的墓地。


    剛死人,要給房子驅邪,還要做場法事,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所以他主動請纓,讓師傅把這事交給他辦。


    他當時想的非常好,把這個活搞定,賺一大筆錢,然後借出去,就金盆洗手,之後再去謀別的營生,尋找邪惡法師的線索。


    隻是他師傅卻一口拒絕了他,還說道:“以後別在做這個了,換個營生做吧。”


    “我換個營生,也得需要本錢啊!這麽多年,不管多少錢,從不留過明天,我手裏是半點積蓄都沒有啊。


    “師傅,你最近到底是怎麽了,莫不成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這句話說出來,他就後悔了,因為他明顯能夠看到,師傅的身子顫動了一下。


    老頭也是厲聲喝道:“師弟,你怎麽跟師傅說話的。”


    “師傅我……”


    “算了,我的確是老糊塗了,忘記你已經長大成人了。”


    他師傅擺了擺手,臉上的皺紋也好似一下子加深了許多,重重的歎了口氣,他師傅又道:“也罷,這次你去掙下這筆錢吧,完了之後便脫離這門,也不用遵守什麽規矩了,拿著那筆錢娶妻生子過日子去吧。”


    “師傅,我...我不是故意那樣說你的。”


    “沒事,這次讓你師兄和你一起去。”


    他師傅將目光看向了老頭。


    老頭點了點頭,隨後和他一起去了那主顧的家裏。


    他師傅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無奈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切都是命。”


    二人來到那主顧的家,這裏很大,也很豪華,是一座帶院子的兩層別墅,不過眼下這棟豪華別墅,就隻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人。


    主顧姓葛,原本膝下還有兩女,上麵的父母也都健在,但這兩年卻都死光了,就連他後娶的小老婆,都跟著一起吃了鍋烙。


    再次看到葛主顧的時候,他早已沒有了第一次見時的神采,頭發雜亂,目光呆滯,竟比他師傅還要瘦上不少。


    見到他們前來,他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瞬間就跑了過來:


    “救救我吧,也隻有你們這樣的高人才能救我了。”


    “這話要從何說起?不隻是做場驅邪的法事嗎?”


    老頭目光尖銳的看著葛主顧,顯然不信這件事會這般簡單。


    他卻不同意師兄的話,笑嗬嗬的說道:“幾百萬的錢哪是這麽好賺的,雖然我們的道行還沒師傅那麽深,但對付這種小問題,還是手到擒拿的,你就放心好了。”


    葛主顧聽的連連點頭,隨後神秘兮兮的說道:“不瞞你們,我懷疑這個房子……有問題!”


    聽到這句話,老頭瞳孔一縮,這個有問題可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在內了,是鬼,還是邪惡法師人為弄出來的,亦或者是就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他一時也猜不到。


    “什麽問題?”


    他沒老頭想的那麽多,一臉輕鬆的問道。


    “有人弄鬼在故意害我。”


    葛主顧哆哆嗦嗦的說道。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頓時冷了不少,老頭一擺手就走道:“師弟,這生意我們不做了,走吧。”


    可他誌得意滿,根本就不聽,然後對著葛主顧沉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是我的前妻,我看到它了,它這是在報複我,我的父母,還有小玉,都是它殺死的。”


    “那我問問你,它是怎麽死的?”


    老頭見師弟不肯走,犀利的問道。


    “我……”


    “找我們辦事,還不如實相告,那我們就隻好告辭了。”


    老頭這次拉著他,用了用力。


    “別走,我說!是我殺死她的!可她有神經病,她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還想來殺我,我……我是為了自保才那麽做的。”


    聽到葛主顧的話,老頭的心一下子就憤恨起來,很難想到這個在人前衣冠楚楚的高層人士,他的背後竟有這般黑暗的一麵。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它殺了我的所有親人,現在它要來殺我了。我能真實的感覺到,它就要對我動手了,我好不容易才獲得現在的成就,我不能死啊!”


    “葛主顧你要知道,人的命都是一樣的,未必你的命就金貴,他人的命就一文不值。我們可以幫你,但要有言在先,幫你之後,你去警局承認一切。”


    老頭說道。


    葛主顧為難了。


    他見師兄處處搶自己的風頭,心下鬱悶,挺身而出道:“這有何難,不就是一個有怨氣的厲鬼嘛,我收了她便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有一家壽衣店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睡蛇化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睡蛇化龍並收藏我有一家壽衣店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