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屋外,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裏糾結的好似亂麻。


    陳樂其實幫我做了一個非常難的決定,因為廖小雨的堅持,我其實也很想進屋子裏一探究。可這涉及到很多東西,尤其是我們這一番行動如果暴露之後所麵臨的問題實在太多,因此我猶豫不決。


    所以陳樂他們去了,其實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


    我握了下拳頭,從他家門前反身走開,如今我能做的,就跟陳樂所說的一樣,去路口看著,如果發現李斯鳴的蹤跡,就趕快通知他們出來。


    我站在路邊,點了一支煙,想給自己提下精神。留意著路口動向的同時,還不斷發信息問陳樂他們裏麵的情形怎麽樣了。


    剛開始,陳樂也不斷給我回複,說廖小雨在努力的聞,想找出那味道的源頭。我隻能讓他們速度快一些,因為我很擔心。


    可後來連發過去幾天消息,陳樂都沒有回複我,五分鍾,十分鍾悄然過去,這無疑加重了我心裏的憂慮。


    就這麽一棟兩層樓的房子,繞一圈也用不了一分鍾。找東西的話略微有些麻煩,但他們要找的是屍體,不是一根針,不應該用這麽長的時間。


    而且白天警察沒找到的東西,雖然廖小雨鼻子靈敏,但我也覺得他們找到的可能性並不大。


    我把煙頭弄滅,覺得這麽等下去不是個辦法,因此給陳樂撥了個電話過去。但奇怪的是,電話沒有接通,我隻聽到一個冰冷的回複聲,說用戶不在服務區。


    這怎麽回事,明明就是離我不遠的位置,而且剛剛還在跟我發消息,怎麽就不在服務區了。可我接連打了兩個,都得到同樣的提示。


    我心想該不會出事了吧,電話被人搶了,或者摔壞了?


    可那屋子裏就隻有他們兩個人,除非他們真的找到了屍體,而且屍體就當著他們的麵屍變了,否則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這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在繼續猶豫了,我想反身回去,確定他們兩人沒有事,這樣我才能放心下來。


    偏偏好死不死的,心裏越是著急,就越是有一堆麻煩朝你壓過來。


    我剛轉身打算過去,就看到李斯鳴的身影出現在街道盡頭。


    “壞了!”


    我心中大喊,我現在要是過去,就連自己也要被他抓個正著,但如果不去,陳樂他們還在屋子裏沒有出來,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急的焦頭爛額,使勁拍著腦袋,想要想一個辦法出來。


    好在危急關頭,我腦子轉的還是很快的。


    我躲了起來,沒讓李斯鳴發現我的存在,打算等他回到家以後,在過去打招呼。甚至已經編好了理由。


    我要給他們闖入李斯鳴的家營造出一種沒有惡意的動機。


    如果陳樂他們被抓個正著,我就告訴李斯鳴說孫誠和家裏人吵架,跑出去了。急的我到處找他,想著他會不會躲到這裏來,所以過來看看。


    但我過來以後,發現李斯鳴不在家,所以去了別的地方尋找。搜尋一圈回家以後,家人才說孫誠已經找到了,反而是陳樂他們有急事找我,結果我出門的時候沒帶手機,他們聯係不上我,知道我來李斯鳴家了,也就跑過來了。


    而這兩個人都是一根筋的,估計敲門沒人開,就直接闖入了。


    這借口很拙劣,連我的騙不了更別說騙李斯鳴了。但這是情急之下想出來的法子,就是用來圓場的,讓李斯鳴和我都有個台階下,希望他不要報警。


    而且以我和陳樂的默契來說,我隻要提出一半的理由,他就能想到另外一半,肯定能解釋出他們究竟遇上了什麽事非要找我不可。甚至還能編出一個為什麽李斯鳴家沒人還要闖入的理由。


    不管這理由有多玄乎都可以說,就算他說鬧鬼,看到屋子裏有人但就是不開門,這借口也能成立。


    我心裏打定注意了,就這麽辦。然後看著李斯鳴一步一步走到門前,掏出鑰匙,將屋門給打開來。


    他進屋之後,屋裏的燈就亮了起來,我站在屋外等了幾分鍾,裏麵竟然都沒有傳來絲毫吵鬧的動靜,突然就覺得很奇怪。


    可能會有人猜想陳樂他們估計躲起來了,衣櫃裏也好衛生間也好,李斯鳴一時沒有發現。可問題在於,陳樂和廖小雨都沒有接到我的消息,他們根本不知道李斯鳴會突然開門進來,所以根本沒有躲藏的時間,馬上就會被抓個正著。


    奇怪的就是,普通人發現自己家裏的被人闖入了,爭執吵鬧總會傳出一點聲音來。可我還能看到李斯鳴在窗戶後走來走去的,他的身影印在窗簾之上,很平靜,仿佛沒發生任何事情。


    這樣一想,不僅讓我再度猶豫起來,甚至連剛剛想好的借口似乎都已經用不上了。


    我站在他家門前,腦子裏猜想著屋子裏到底是一副什麽樣的景象,然後才慢慢將手抬起,敲響了房門。


    李斯鳴很快就走了過來,開門看到我,臉上的表情略顯驚訝,但這感覺轉瞬即逝,衝我輕笑道:“怎麽又過來了,也不先打個招呼。”


    我不想站在門口說話,一步就邁進了屋子,一麵朝屋裏細看,一麵回答李斯鳴說:“我過來看看我朋友是不是到你這裏來了?”


    他有些疑惑的問我:“你朋友怎麽會在我這?”


    我就把剛才想要的借口說了出來,同時還強調了我沒手機,所以也沒辦法打電話問他。


    他衝我搖了搖頭,然後問我說:“你是要坐會,還是說要趕著去找你朋友?”


    我嘿嘿一笑,道:“我先喝口水吧,反正也不知道他們找我有什麽事情,我也不知道該去哪找他們。”


    李斯鳴淡淡點頭,轉身去拿杯子給我倒水。就這麽幾句話的功夫,樓下這地方我都看遍了,沒看到陳樂和廖小雨。


    我朝樓梯看了一眼,心想難不成他們躲在樓上?我要貿然走上去,那感覺上也太不禮貌了。


    好在李斯鳴把水遞給我,我一麵低頭喝著,一麵朝樓道附近走。


    正如之前說過的,他家牆壁上到處都貼滿了畫。我一看樓道中竟然也有,心裏頓時就樂了,眼睛盯著那些畫瞧,腳步慢慢前移,跨上了樓梯,同時還轉頭對李斯鳴說:“以前都沒見過這幾幅畫啊。”


    他在後麵坐著,也不看我,隻說這是在他這學畫的學生弄的。


    我自然能夠看出這些畫和李斯鳴的畫之間的差距,但我的心思根本不再這上麵。隻是找個借口沿著樓梯一路上去,想看看樓上的情況。


    可是我上樓一掃,同樣沒看到陳樂和廖小雨的身影。


    我就納悶了,怎麽好好的兩個人,突然就沒影了?他們究竟躲在什麽地方?


    我尋覓不到,也不能在樓上久留,不見兩人的蹤跡,就隻能下去了。


    到了樓下,才發現李斯鳴又在那開始畫畫了,這家夥好像真的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家裏連電視這種基本的娛樂設備都沒有,也不知道他這些年究竟是怎麽活過來了。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後對他說我先走了。


    他“嗯”了一聲,繼續在那調色,沒有理我。


    離開他的家,我懸著的心更加沒有著落,每隔幾分鍾就給陳樂打給電話,但始終沒法接通。


    我希望他們兩人已經從屋子裏出來了,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此刻隻能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


    可我回到陳樂家裏,兩人沒有回來。


    過了一晚,還是同樣的情況。


    一想到兩人現在生死不明的,我真的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廖小雨這出門之後沒血喝就會出事的人,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我又等了幾個小時,在家裏實在等不了了,拿個小瓶子裝了點血放在兜裏,又跑到李斯鳴家附近守著。


    因為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能做什麽,心裏越沒底,就越是慌亂。


    看著那棟房子,我忽然覺得它就像一隻在沉睡的巨大怪物,陳樂他們仿佛被這怪物給吃了,連骨頭都沒剩下來。


    我守在那裏,像個特務似的。直到傍晚,才看到李斯鳴出門。他似乎有著散步的習慣,每天這時候都會出去走走。


    等他走遠以後,我才跑到他家屋子附近,現在我肯定了這屋子裏有問題,隻是不知道這問題出在哪裏。


    但也不能有所顧忌了,真的已經到了破罐破摔的地步。我不會陳樂那種撬門的本事,隻能在附近撿塊石頭直接把窗戶玻璃給砸開,然後從窗戶爬進屋子裏。


    房間裏不開燈的話就顯得很黑,我拿手機照著,去翻他家裏的櫃子,床底,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可這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我感覺異常頹喪,乃至有種深深的絕望之感,仿佛有無數的螞蟻心裏亂爬,但我卻沒辦法抓到他們。


    我蹲在地上,兩手抱著腦袋,考慮自己究竟該怎麽做。大不了,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等到李斯鳴回來,直接跟他攤牌。


    可這時候,這隻有我一人的屋子裏,邊角的位置上,忽然想起“吱呀”一聲,如同開門般的聲響。


    我心裏一驚,急忙轉頭去看,忽然發現角落的牆壁上,竟然有一扇四方的門打開了。


    我以前在這裏學畫畫那麽長時間,從來沒發現這裏有扇門!


    這門隻有一米多高,像個地道的入口,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雖然看到了,但我以為那是一幅畫,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看走眼的。


    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打開閃光燈朝裏看。


    這門後的空間竟然出奇的大,最先入眼的是一層層階梯,直接朝下,不知道通向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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