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九辭厲聲問:“然後呢?他為什麽自己不去,非要讓你去?”


    “我……我也問了這個問題,他說,那個位置太危險,他不會用命去換,如果我命大的話,可以得一筆橫財,如果不小心就會喪命。”


    柴夫道。


    “接著說!”沈津沉聲,拳頭已經握的咯吱作響。


    “然後,我再回到懸崖邊上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紅衣女子,正準備去摘那株藥草。我去問她是不是也要那藥,她說是,我問她能不能讓給我,她不肯讓。”柴夫抬起頭,心虛地看了一眼沈津,繼續開口:“我看她有些眼熟,認出她是順安藥鋪的掌櫃的。我的一個好友之前隻是說了幾句藥鋪裏盛九辭姑娘的壞話,順安藥鋪便不給醫治,我心中有氣,覺得身為醫者,不能見死不救,豈能因為一點點的壞話就不顧人命。”


    “我和她爭論起來,推搡之間,我失手將她推了下去。”


    說完,沈津腳步趔趄,差點跌倒。


    “就為了這麽一點小事,你就要殺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沒想殺她的,你們相信我,我一直本本分分,沒想過要殺人。”


    不等他說完,沈津已經一拳揮了過去。


    沒人阻止,所有人都冷眼看著。


    柴夫被他打倒在地,頓時鼻青臉腫。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說著對不起,直到嘴角流了血,聲音已經含糊不清了。


    沈津赤紅著雙眼,打的累了,坐在旁邊,哭的很大聲。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就因為你,我們陰陽兩隔!你難道不應該償命嗎?”沈津怒吼道。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利欲熏心。”


    柴夫跪在地上,不停地道歉。


    沈津什麽都聽不進去,躺在地上大哭。


    “明明,我已經打算好了,就在這幾日和她成親,就差這麽幾日了。”


    “沈津,節哀吧。”蕭淩宴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人交給你處置,你如何做,本王都不會過問,之後,本王會找個理由向刑部回稟。”


    柴夫一聽,這是要他的命。


    當即嚇得一個勁地磕頭:“饒命啊,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什麽都願意做,什麽都可以,當牛做馬。”


    “你覺得有用嗎?”盛九辭冷冷的問他。


    柴夫語塞。


    這些做再多都沒用,人死不能複生。


    “我不想死……”他低著頭,抖著雙肩,也哭了。


    “你還有臉哭。”連玉姝都看不下去了:“紅袖那麽好的一個人,被你害死,你憑什麽哭!”


    “我知道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請你們給我個機會,讓我補償。”柴夫抬眼看著眼前的眾人。


    眾人都沒說話,隻是齊齊地看向了沈津。


    除了沈津,沒有人有資格做決定。


    隻見,沈津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抖落了身上的塵土,擦了擦眼淚。


    “攝政王,還請您將他交給刑部,讓律法來懲罰他吧!我想,若是紅袖知道了,也希望如此。”


    他說完,轉過身去,凝視著紅袖的墓碑,良久都沒說話。


    “好。”


    蕭淩宴擺手,風一便將人給帶了下去。


    殺人罪,足夠他在牢獄裏待一輩子了。


    就讓他用一輩子贖罪吧。


    “好了,各位,事情已了,我們該去吃飯了。”


    回過頭時,沈津的臉上總算多了幾分笑容,像是釋懷了一般。


    隻是笑容裏還帶了幾分蒼涼和頹敗。


    眾人跟著他進了小院子。


    小院子收拾的很好,很安靜,很整潔。


    盛九辭看得出來,這裏麵的陳設全都是紅袖生前喜歡的擺設。


    包括種植的樹都是紅袖喜歡的。


    “沈津,你有心了。”


    “當然,紅袖喜歡的,我都會給她做好。”


    第232章 陪著她看日出


    “紅袖一定會看到的,我相信她一定會在你身邊默默守護你。”玉姝道。


    沈津點點頭,鼻子一陣發酸。


    “都坐下吧。”


    沈津招呼眾人坐下,自己去了膳房吩咐廚子做飯。


    院子雖然不大,但是擺了三桌,加上抬著紅袖棺槨而來的一些隨從,剛好坐下。


    “看來,沈津給我們特意留了位置。”


    盛九辭道。


    沈津沒有再怪她,她心裏也釋懷了。


    隻不過,這件事真的和上官琅禦毫無關係?


    正思索著,風一去而複返,伏在蕭淩宴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蕭淩宴聞言,輕輕轉動著手裏的茶杯,眸光暗沉。


    “派人去跟著。”


    “嗯,屬下已經派人去了。”


    “坐下吧。”


    “是。”


    風一坐下後,盛九辭偷偷去拉蕭淩宴的手,捏著他的手指。


    “怎麽了?”


    “上官琅禦逃了。”蕭淩宴淡然道。


    “什麽?”盛九辭眸光一頓:“他怎麽逃了?”


    “我故意的,你放心。”


    “你想看他背後是不是有別人?”


    “嗯,放他出去,我已經派人跟著了。”


    盛九辭眉心緊鎖:“但願這件事和他沒關係。”


    “為何?”


    她抿唇不語,神色有些糾結和沉鬱。


    蕭淩宴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別擔心,很快就會有結果。”


    他知她心中所想。


    不是為了擔心上官琅禦,而是,她害怕和上官琅禦有關,若真是那樣,足以說明,紅袖還是因為她而死。


    “嗯。”盛九辭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兩刻鍾後,沈津逐一給大家上菜。


    “今日婚宴,準備不充分,希望各位不要嫌棄。”


    眾人舉杯表示祝賀,但每個人的眼底都有淚意。


    沈津端著酒杯,逐一過來給每個人敬酒。


    盛九辭喝了三杯酒,一句話都沒說,沈津微微一笑:“今天是個好日子,別哭,我不想讓紅袖看到你哭,再托夢給我鬧脾氣。”


    他打趣道。


    見他神色好了許多,盛九辭心裏也寬心了不少。


    “沈津,別忘了我說過的話,我們永遠都是你的好朋友。”


    “好,我記下了。”


    這一天,眾人都喝了很多酒,所有人都暈乎乎,蕭淩宴讓風一將玉姝先送了回去,然後自己則陪著盛九辭離開。


    和沈津說了幾句話後,盛九辭回頭望了一眼紅袖墓碑的方向,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離開了小院。


    天色暗了下來,天空中的星星逐漸顯現。


    盛九辭望著星辰,停下腳步:“蕭淩宴,我們去山上看看吧!”


    “太晚了,山頂的風太大,容易染上風寒。”


    “我想看看紅袖喜歡的山河。”


    蕭淩宴神色一頓,握緊她素白纖細的手指:“那走吧。”


    她的手很涼,蕭淩宴又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兩個人踏著冰涼如水的月光,緩緩走向山頂。


    山頂的月色很美,星辰的光也撒了下來。


    隻不過,這份光芒裏有幾分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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