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鄉村夜色
英子瞧著新奇，非得纏著跟哥哥睡，也抱了她的小被子出來。
兩個人擠在一個小小的架子車車廂裏，著實有些不太舒坦，但既然英子喜歡，張強也就縮了縮身子，盡量給英子多騰出來一點地盤。
明月當空，繁星點點，夜空也呈現一點淡藍色，白雲被夜色裹了黑邊，又被月光描了白頂，看著倒是格外可愛。
張強已經不記得上次這樣躺在繁星和月色底下是什麽時候，隻是恍惚記得自己跟英子差不多大小的時候，也會像英子一樣，跟父親擠在小小的車廂裏，聽著父親講著故事，聽著漫天星光，聽著嗡嗡嗡的煩人的蚊子聲，緩緩睡去。
“哥，你給我講講金城唄。”英子的眼睛在黑夜裏也閃著明光，小小的人摟著張強的胳膊，央求道。
“好，我給你講講。”張強拉起被子，把兩人裹得嚴嚴實實，隻留下兩顆腦袋在外麵。其實倒不是怕冷，盛夏時節，晚風隻會帶來難得的涼意，出了清早可能微微有一點潮味，就算午夜也不會覺得冷。怕的是蚊子，蚊子也不知道是有什麽本事，隻要是有人的地方，總能精準的找了上來，房子裏還好，臨睡前燒一會艾草，晚上倒能睡個安穩覺，就算早上起來身上會多幾個紅包，好歹是能安穩入睡。
但要是到了外麵，聽著身邊到處都是蚊子嗡嗡叫著，隻感覺每塊露在外麵的皮膚都仿佛有無數隻蚊子虎視眈眈，這種情況下，又怎麽可能睡得著。
與此相比，悶在被子裏的悶熱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金城很大，有幾十個我們村子這麽大。”
“啊，那不會迷路嗎，我去舅舅家都找不到回來的路。”
“剛去可能會迷路，那裏街道很多，樓房很高也很多，到處都是人。但時間長了就不會迷路了。”
“人很多，有幾十個村子那麽多人？”
“大概有一兩百萬人，差不多有我們四五個縣城的人那麽多。”
“哦……”英子有點迷糊的應了一聲，這個數字超出了她的常識。
“街道上有很多店鋪，裏麵有賣衣服的、賣好吃的……”
“就跟縣城一樣？像是百貨市場一樣？”英子眼睛亮晶晶的。
“差不多……”
兩人一個講，一個聽，一個問，一個答，夜色漸漸深沉，兩人也不知道誰先睡著了，漸漸都沉入了夢鄉。
……
張強是被凍醒的，凍醒的時候，張強忍不住開始撓癢癢。蚊子實在有點討厭，腳心裏，耳朵上，胳膊彎，專挑那種皮膚嬌嫩的地方下口，連著還在夢鄉中的英子，都在無意識的撓癢癢。
給英子蓋好被子，張強從車廂裏下來，穿上鞋，借著月光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多了。
打開門，母親果然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忙活。
“媽，做啥好吃的？”走到門口，就聞到了油香味。
“炸點油饃饃，做幾個荷包蛋。”馬秀蓮俯身在鍋邊翻饃饃，聽著張強問話，扭頭瞥了一眼，繼續忙活。
“先去洗漱一下，把英子也喊起來，一塊吃飯。”
“噢。”張強看了看鍋裏焦黃的饅頭片，舔了舔嘴唇，洗漱去了。
英子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吃了早飯，張強索性把她送回了炕上，碾場的時候，她也幫不上多大忙，不如讓她好好睡個懶覺。
照例是一人牽牛，一人翻場。
等著把麥粒堆起來的時候，又已經到了下午。
隻可惜天色大晴，萬裏無雲，風波不起，因為沒有風扇，也解不了東風，隻能等著風來了再揚場了。
四古點的時候，吹起了西風，兩人連忙拿了木鍁和掃帚，張強站在上風口揚場，馬秀蓮站在下風口拿著掃帚掠麥碗麥皮。
可惜這夏天的風都不太正經，西風隻吹了半個多小時就變成了南風，兩人隻好先停下揚麥，清理剛剛被風帶跑的買碗麥皮，要不然待會用南風揚的時候，麥粒又會跟它們混在一起，那就白費工夫了。
一個下午來來回回換了五六次風向，卻也隻揚出來不到一半的麥子。
晚上吸取教訓張強幹脆睡在了車上，隻給車窗搖了一條縫，又用圍巾遮住了窗縫，蜷在車後排別扭著睡覺。車裏的地盤有限，馬秀蓮拉著要一塊睡車裏的英子回了房間。
每個人說話，也沒有蚊子叨擾，張強倒是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空開始起了陰雲，西風也盛了幾分，張強掄歡了木鍁，終於趕在中午把所有小麥都揚了出來。因為怕這下雨，兩人也沒敢停歇，一邊過篩子一邊就把麥子裝了袋子。
因為從收麥開始，這一周多時間，整日都是太陽暴曬，小麥粒都嘎嘣脆，倒是免了來回翻曬的事情。
又忙活了兩天，把麥草碼了垛，去糧站交了公糧，夏收也就基本結束了。
算算回家都快兩周了，是時候回金城了。
“媽，我打算明或者後就去金城呢。”晚飯過後，張強給母親說話。
“哦……”馬秀蓮答應了一聲，隨即收拾了臉上一點黯然的表情，“西瓜還沒熟呢，這幾天梨瓜我沒讓英子吃，到時候你摘著多帶幾個。明天我去磨點麵，你也帶上兩袋子。我再殺兩個雞，你走的時候帶上……”
張強聽著母親挨個盤算著給自己準備帶的東西，眼眶不由有點潮濕。
“媽，我是這樣想的。明天我去跟我爺爺說一聲，幫我們照看一下門，再去老校長家裏給英子請一下假。後天，你和英子跟我一塊去金城吧。”
“啊，去金城？”馬秀蓮一呆，隨即連忙搖手拒絕。
“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家裏離不開人，我走了，牛怎麽辦，雞怎麽辦，狗怎麽辦……，還有菜地也得澆水，玉米地裏還得除草……”馬秀蓮有點急，說話間抖落了英子挽過來的胳膊，還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媽，也就去待上一月半月的，耽擱不了什麽事情。再說我不還請了爺爺奶奶照看麽。”
“不行，我不能去，家裏走不開。”馬秀蓮語氣更急。
“媽，我給你找了個兒媳婦，你不得去看看？”張強就知道，隻要不祭出殺手鐧，母親不會跟著自己去。
“啊……”
果然，張強這話一出，馬秀蓮神情馬上變了。
英子瞧著新奇，非得纏著跟哥哥睡，也抱了她的小被子出來。
兩個人擠在一個小小的架子車車廂裏，著實有些不太舒坦，但既然英子喜歡，張強也就縮了縮身子，盡量給英子多騰出來一點地盤。
明月當空，繁星點點，夜空也呈現一點淡藍色，白雲被夜色裹了黑邊，又被月光描了白頂，看著倒是格外可愛。
張強已經不記得上次這樣躺在繁星和月色底下是什麽時候，隻是恍惚記得自己跟英子差不多大小的時候，也會像英子一樣，跟父親擠在小小的車廂裏，聽著父親講著故事，聽著漫天星光，聽著嗡嗡嗡的煩人的蚊子聲，緩緩睡去。
“哥，你給我講講金城唄。”英子的眼睛在黑夜裏也閃著明光，小小的人摟著張強的胳膊，央求道。
“好，我給你講講。”張強拉起被子，把兩人裹得嚴嚴實實，隻留下兩顆腦袋在外麵。其實倒不是怕冷，盛夏時節，晚風隻會帶來難得的涼意，出了清早可能微微有一點潮味，就算午夜也不會覺得冷。怕的是蚊子，蚊子也不知道是有什麽本事，隻要是有人的地方，總能精準的找了上來，房子裏還好，臨睡前燒一會艾草，晚上倒能睡個安穩覺，就算早上起來身上會多幾個紅包，好歹是能安穩入睡。
但要是到了外麵，聽著身邊到處都是蚊子嗡嗡叫著，隻感覺每塊露在外麵的皮膚都仿佛有無數隻蚊子虎視眈眈，這種情況下，又怎麽可能睡得著。
與此相比，悶在被子裏的悶熱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金城很大，有幾十個我們村子這麽大。”
“啊，那不會迷路嗎，我去舅舅家都找不到回來的路。”
“剛去可能會迷路，那裏街道很多，樓房很高也很多，到處都是人。但時間長了就不會迷路了。”
“人很多，有幾十個村子那麽多人？”
“大概有一兩百萬人，差不多有我們四五個縣城的人那麽多。”
“哦……”英子有點迷糊的應了一聲，這個數字超出了她的常識。
“街道上有很多店鋪，裏麵有賣衣服的、賣好吃的……”
“就跟縣城一樣？像是百貨市場一樣？”英子眼睛亮晶晶的。
“差不多……”
兩人一個講，一個聽，一個問，一個答，夜色漸漸深沉，兩人也不知道誰先睡著了，漸漸都沉入了夢鄉。
……
張強是被凍醒的，凍醒的時候，張強忍不住開始撓癢癢。蚊子實在有點討厭，腳心裏，耳朵上，胳膊彎，專挑那種皮膚嬌嫩的地方下口，連著還在夢鄉中的英子，都在無意識的撓癢癢。
給英子蓋好被子，張強從車廂裏下來，穿上鞋，借著月光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多了。
打開門，母親果然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忙活。
“媽，做啥好吃的？”走到門口，就聞到了油香味。
“炸點油饃饃，做幾個荷包蛋。”馬秀蓮俯身在鍋邊翻饃饃，聽著張強問話，扭頭瞥了一眼，繼續忙活。
“先去洗漱一下，把英子也喊起來，一塊吃飯。”
“噢。”張強看了看鍋裏焦黃的饅頭片，舔了舔嘴唇，洗漱去了。
英子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吃了早飯，張強索性把她送回了炕上，碾場的時候，她也幫不上多大忙，不如讓她好好睡個懶覺。
照例是一人牽牛，一人翻場。
等著把麥粒堆起來的時候，又已經到了下午。
隻可惜天色大晴，萬裏無雲，風波不起，因為沒有風扇，也解不了東風，隻能等著風來了再揚場了。
四古點的時候，吹起了西風，兩人連忙拿了木鍁和掃帚，張強站在上風口揚場，馬秀蓮站在下風口拿著掃帚掠麥碗麥皮。
可惜這夏天的風都不太正經，西風隻吹了半個多小時就變成了南風，兩人隻好先停下揚麥，清理剛剛被風帶跑的買碗麥皮，要不然待會用南風揚的時候，麥粒又會跟它們混在一起，那就白費工夫了。
一個下午來來回回換了五六次風向，卻也隻揚出來不到一半的麥子。
晚上吸取教訓張強幹脆睡在了車上，隻給車窗搖了一條縫，又用圍巾遮住了窗縫，蜷在車後排別扭著睡覺。車裏的地盤有限，馬秀蓮拉著要一塊睡車裏的英子回了房間。
每個人說話，也沒有蚊子叨擾，張強倒是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空開始起了陰雲，西風也盛了幾分，張強掄歡了木鍁，終於趕在中午把所有小麥都揚了出來。因為怕這下雨，兩人也沒敢停歇，一邊過篩子一邊就把麥子裝了袋子。
因為從收麥開始，這一周多時間，整日都是太陽暴曬，小麥粒都嘎嘣脆，倒是免了來回翻曬的事情。
又忙活了兩天，把麥草碼了垛，去糧站交了公糧，夏收也就基本結束了。
算算回家都快兩周了，是時候回金城了。
“媽，我打算明或者後就去金城呢。”晚飯過後，張強給母親說話。
“哦……”馬秀蓮答應了一聲，隨即收拾了臉上一點黯然的表情，“西瓜還沒熟呢，這幾天梨瓜我沒讓英子吃，到時候你摘著多帶幾個。明天我去磨點麵，你也帶上兩袋子。我再殺兩個雞，你走的時候帶上……”
張強聽著母親挨個盤算著給自己準備帶的東西，眼眶不由有點潮濕。
“媽，我是這樣想的。明天我去跟我爺爺說一聲，幫我們照看一下門，再去老校長家裏給英子請一下假。後天，你和英子跟我一塊去金城吧。”
“啊，去金城？”馬秀蓮一呆，隨即連忙搖手拒絕。
“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家裏離不開人，我走了，牛怎麽辦，雞怎麽辦，狗怎麽辦……，還有菜地也得澆水，玉米地裏還得除草……”馬秀蓮有點急，說話間抖落了英子挽過來的胳膊，還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媽，也就去待上一月半月的，耽擱不了什麽事情。再說我不還請了爺爺奶奶照看麽。”
“不行，我不能去，家裏走不開。”馬秀蓮語氣更急。
“媽，我給你找了個兒媳婦，你不得去看看？”張強就知道，隻要不祭出殺手鐧，母親不會跟著自己去。
“啊……”
果然，張強這話一出，馬秀蓮神情馬上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