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他們村裏人都發財了，一塊打工的十來個人，有五六個都不怎麽上工了，一周去抽一趟血，平時工地上班的那點錢，也就用來打牙祭了。
好景不長，就在今年年中的時候，有人皮膚發紅、掉皮屑，有人咽喉腫脹，有人身上開始長血皰。起初也沒引起大家的注意，農民麽，小病扛，大病熬，扛不過去，熬不過去了，就吃上一點止痛藥，實在不行，就找找神婆或者陰陽什麽的，驅驅邪，喝幾貼符水，要是還不行那就躺床上靜靜等著老去。
可漸漸大家發現了，這病都是賣血的那些人家有的病，其他人就好好的，而且月來越多的人開始的病。
一個村子兩三百戶人家，有二三十戶家裏有病人，還不止一個兩個，有的全家都得了怪病。
大家這才慌了。
有人去了縣上，沒查出來什麽問題，開了點藥回家吃著吃著，症狀反而越來越重。最嚴重的幾個，甚至出現了精神恍惚，仿佛中邪了一般變得癡癡傻傻的。
工友裏也有人發病了，畢竟是出過門，見過世麵的，索性就去了省上的醫院看病。
是愛茲病。
醫生看他們的表情都變得奇怪了。但看著他們一臉懵懂，還是給他們介紹了一下。
聽完醫生的介紹，幾個人恍然大悟了，甚至覺得沒臉見人了。他們雖然聽得不是很懂，但搞清楚了兩件事，這病不好治，治不好，要花大價錢才能控製住。這病是個丟人的病。
那就不治了，回家等死吧。
於是一群人也就回了家，可回到家才發現，噩夢才剛剛開始。
幾十號人啊，他們是罪人，是百死莫贖的罪人，是他們把災難帶給了村民，帶給了他們的鄉裏鄉親。
不甘心啊，他們去賣血的地方鬧了一次，被幾句話忽悠著回了家，等再去找人家的時候，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們又返回了金城，他們要那幾個抽血的家夥，賠錢，賠命。
可早已人去樓空。
……
聽完錢歡歡的話，張強唏噓不已，想想也是後怕，當時他們幾個人要是有誰被忽悠著去抽了血，那自己幾個人是不是現在也是這樣的命運。
“所以他們是想要我賠錢？”可他們來找自己幹嘛？張強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來敲一筆錢。雖然從情感上來說，他同情這些人，但拿這事來跟公司要錢，則純粹是無賴了。
“沒有，沒有，要是這樣的話，我肯定不敢跟您說。”錢歡歡連忙解釋。
“他就是想要求求您，看能不能幫他們把事情給傳出去，看政府能不能幫他們解決一下問題。”
“他們村一共有45個人現在有症狀了，其中還有老人小孩，有許多人甚至才結婚一兩年。本來他們村窮，結婚不容易，這兩年就是靠著賣血，有幾家人娶了媳婦。唉……”錢歡歡說著也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
“這也不應該來找我啊，他們村裏鄉裏縣裏，都可以去找麽。”張強有些納悶這人的選擇，自己何德何能，能摻和進去。別說自己手裏沒有什麽媒體資源，就是有，這不明底情的就出了頭，萬一出了事情，誰能替自己出頭。
“他們找了，沒什麽用，人家說了，這都是自己找的，他們也沒辦法。”
“貪小便宜吃大虧。這些也不想想，人家別處都是無常獻血，擱他們就能有人給錢，還不是自己被小便宜衝昏了頭腦。”張強有些憤怒，更多的是無奈。他其實深刻明白他們的選擇，人窮的時候，其實根本沒多少選擇，飲鴆止渴他們能不明白？
隻是，唉。
“你跟他們說，這情況我無能為力。”張強想了想，還是不敢做任何承諾，這事情一旦攬到了頭上，可能除了把自己填進去，沒有任何好處。
“行吧，我知道。”錢歡歡有些失落，這姑娘本來抱著能幫一把幫一把的想法，這會無功而返，隻感覺到深深的悲哀。
……
張強本來振奮的心情，因為聽了這事情，心裏直覺得有一股氣憋得慌，有一股子邪火壓的喘不過氣來。
聽著電話想起來的時候，何教授頭都不抬一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孟瀟。
這些日子，大家也都發現了，何教授這電話，如果張強在的話，來電就有可能是找何教授的。如果張強不在的話，這電話十有八九就是找孟瀟的。以前聽著電話響起，何教授還抬頭關注一下，後來索性就不管了，連看一眼的表情都省了。
“喂，這裏是何教授辦公室，請問你找誰？”聽著孟瀟這一成不變的話術，劉得功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實在是懶得吐槽。
“嗯。”
“啊？”
“唉。”
雖然聽不到對麵說了什麽，可這長達十多分鍾的通話，孟瀟隻發了這麽幾句感歎詞，眾人實在有些好奇了。
孟瀟掛了電話，歎了歎氣，把張強說的給大家講了一遍。
辦公室裏一時隻剩下了唉聲歎氣。
“唉。”何教授歎了歎氣，想了一會，對著孟瀟吩咐“這樣，你下去去見見這幾個人，回來了跟我說說情況，我看看能不能寫個文章。”
“這種害人的事情，要是沒有人說出來，可能會有更多的受害者。”看著眾人投來欽佩的目光，何教授自嘲的笑了笑。
“我也算是小有一點名氣，這種事情，都知道了總不能當縮頭烏龜啊。”
“對不起啊何教授。”孟瀟難得吐了吐舌頭，露出了小女兒姿態。
“唉，不是你，是你們那張總，他恐怕就等著我做個出頭鳥呢。”何教授沒好氣的說道。
“沒有，沒有，他也就是心裏有點憋得慌，打電話跟我說說。怪我沒憋住。”孟瀟連忙替張強解釋。
“何教授，您也別怪張總，這種事情他也擔不住。”劉得功也替老板說了一句，他還真怕張強因為這事得罪了何教授。
“罷了，罷了，也是我書生意氣吧。”何教授也知道，這事確實也不怪人家，自己要是不想出頭，也沒人能勉強自己。
“那何教授，我就去打聽一下情況。”孟瀟急著把這事辦成。
“小劉，你跟著一塊去吧。”何教授有點不放心，索性讓劉得功一塊去，又低聲叮囑了一句“小心些。”
好景不長，就在今年年中的時候，有人皮膚發紅、掉皮屑，有人咽喉腫脹，有人身上開始長血皰。起初也沒引起大家的注意，農民麽，小病扛，大病熬，扛不過去，熬不過去了，就吃上一點止痛藥，實在不行，就找找神婆或者陰陽什麽的，驅驅邪，喝幾貼符水，要是還不行那就躺床上靜靜等著老去。
可漸漸大家發現了，這病都是賣血的那些人家有的病，其他人就好好的，而且月來越多的人開始的病。
一個村子兩三百戶人家，有二三十戶家裏有病人，還不止一個兩個，有的全家都得了怪病。
大家這才慌了。
有人去了縣上，沒查出來什麽問題，開了點藥回家吃著吃著，症狀反而越來越重。最嚴重的幾個，甚至出現了精神恍惚，仿佛中邪了一般變得癡癡傻傻的。
工友裏也有人發病了，畢竟是出過門，見過世麵的，索性就去了省上的醫院看病。
是愛茲病。
醫生看他們的表情都變得奇怪了。但看著他們一臉懵懂，還是給他們介紹了一下。
聽完醫生的介紹，幾個人恍然大悟了，甚至覺得沒臉見人了。他們雖然聽得不是很懂，但搞清楚了兩件事，這病不好治，治不好，要花大價錢才能控製住。這病是個丟人的病。
那就不治了，回家等死吧。
於是一群人也就回了家，可回到家才發現，噩夢才剛剛開始。
幾十號人啊，他們是罪人，是百死莫贖的罪人，是他們把災難帶給了村民，帶給了他們的鄉裏鄉親。
不甘心啊，他們去賣血的地方鬧了一次，被幾句話忽悠著回了家，等再去找人家的時候，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們又返回了金城，他們要那幾個抽血的家夥，賠錢，賠命。
可早已人去樓空。
……
聽完錢歡歡的話，張強唏噓不已，想想也是後怕，當時他們幾個人要是有誰被忽悠著去抽了血，那自己幾個人是不是現在也是這樣的命運。
“所以他們是想要我賠錢？”可他們來找自己幹嘛？張強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來敲一筆錢。雖然從情感上來說，他同情這些人，但拿這事來跟公司要錢，則純粹是無賴了。
“沒有，沒有，要是這樣的話，我肯定不敢跟您說。”錢歡歡連忙解釋。
“他就是想要求求您，看能不能幫他們把事情給傳出去，看政府能不能幫他們解決一下問題。”
“他們村一共有45個人現在有症狀了，其中還有老人小孩，有許多人甚至才結婚一兩年。本來他們村窮，結婚不容易，這兩年就是靠著賣血，有幾家人娶了媳婦。唉……”錢歡歡說著也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
“這也不應該來找我啊，他們村裏鄉裏縣裏，都可以去找麽。”張強有些納悶這人的選擇，自己何德何能，能摻和進去。別說自己手裏沒有什麽媒體資源，就是有，這不明底情的就出了頭，萬一出了事情，誰能替自己出頭。
“他們找了，沒什麽用，人家說了，這都是自己找的，他們也沒辦法。”
“貪小便宜吃大虧。這些也不想想，人家別處都是無常獻血，擱他們就能有人給錢，還不是自己被小便宜衝昏了頭腦。”張強有些憤怒，更多的是無奈。他其實深刻明白他們的選擇，人窮的時候，其實根本沒多少選擇，飲鴆止渴他們能不明白？
隻是，唉。
“你跟他們說，這情況我無能為力。”張強想了想，還是不敢做任何承諾，這事情一旦攬到了頭上，可能除了把自己填進去，沒有任何好處。
“行吧，我知道。”錢歡歡有些失落，這姑娘本來抱著能幫一把幫一把的想法，這會無功而返，隻感覺到深深的悲哀。
……
張強本來振奮的心情，因為聽了這事情，心裏直覺得有一股氣憋得慌，有一股子邪火壓的喘不過氣來。
聽著電話想起來的時候，何教授頭都不抬一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孟瀟。
這些日子，大家也都發現了，何教授這電話，如果張強在的話，來電就有可能是找何教授的。如果張強不在的話，這電話十有八九就是找孟瀟的。以前聽著電話響起，何教授還抬頭關注一下，後來索性就不管了，連看一眼的表情都省了。
“喂，這裏是何教授辦公室，請問你找誰？”聽著孟瀟這一成不變的話術，劉得功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實在是懶得吐槽。
“嗯。”
“啊？”
“唉。”
雖然聽不到對麵說了什麽，可這長達十多分鍾的通話，孟瀟隻發了這麽幾句感歎詞，眾人實在有些好奇了。
孟瀟掛了電話，歎了歎氣，把張強說的給大家講了一遍。
辦公室裏一時隻剩下了唉聲歎氣。
“唉。”何教授歎了歎氣，想了一會，對著孟瀟吩咐“這樣，你下去去見見這幾個人，回來了跟我說說情況，我看看能不能寫個文章。”
“這種害人的事情，要是沒有人說出來，可能會有更多的受害者。”看著眾人投來欽佩的目光，何教授自嘲的笑了笑。
“我也算是小有一點名氣，這種事情，都知道了總不能當縮頭烏龜啊。”
“對不起啊何教授。”孟瀟難得吐了吐舌頭，露出了小女兒姿態。
“唉，不是你，是你們那張總，他恐怕就等著我做個出頭鳥呢。”何教授沒好氣的說道。
“沒有，沒有，他也就是心裏有點憋得慌，打電話跟我說說。怪我沒憋住。”孟瀟連忙替張強解釋。
“何教授，您也別怪張總，這種事情他也擔不住。”劉得功也替老板說了一句，他還真怕張強因為這事得罪了何教授。
“罷了，罷了，也是我書生意氣吧。”何教授也知道，這事確實也不怪人家，自己要是不想出頭，也沒人能勉強自己。
“那何教授，我就去打聽一下情況。”孟瀟急著把這事辦成。
“小劉，你跟著一塊去吧。”何教授有點不放心，索性讓劉得功一塊去，又低聲叮囑了一句“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