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還是這麽有眼光啊。”何教授插話道。
“我記得60年代，我參加過一些水利建設。你們這一代人可能沒法想象那個場麵，四五萬人熱火朝天幹活的幹活，現在想起來都感覺心裏有團火在燒。”
“那時候，我們最先進的工具是一台小吊車，是求了省裏麵才抽調來的，寶貝的跟金疙瘩一樣。大家用的是什麽工具，用洋鎬、鐵鍬挖渠，用架子車獨輪車運土，用人力吊裝渡槽，就連黃河裏圍堰，也是大家用架子車推土填起來的。”
“幾萬人，用雙手，挖了三百多公裏的渠道。用繩子，吊裝了五六公裏的渡槽，那渡槽最高的地方有一百多米，我們用木頭架子搭起來龍門。”
“那時候真的是人定能勝天啊。”何教授露出了滿臉懷念。
“哈哈，老了，偏題了。”何教授自嘲的笑了笑。
“我要說的是，這個工程建設，他一定是會機械化的。不光是效率高，更重要的是，人會越來越值錢，你現在一天八塊十塊就能招人幹活，以後你八十一百都不一定有人幹活。”
“尤其是這兩年，你們建築公司，那是井噴式的發展。步子落後一兩年，你以後可能十年八年都追不回來。”
“我看啊，張總也是個聰明人，以後能成事。小孟的投資你可以考慮考慮。”
“話說到這裏，我也有幾句逆耳的話給張總，你聽得進去了就聽著，聽不進去了，就當我沒說過。”
張強連忙收起笑容，鄭重保證“您說，我洗耳恭聽。”
“唉，按理說，這話我不該說。可如果以後，我的兩個弟子，都在你手下幹活，我就不得不為他們考慮考慮。”
“我聽說，你們那個公司，是今年才成立的草台班子。你雖然是法人，可隻有20%的股份。”
“嗯，我是法人。”
“問題就在這裏。工程建設的標準會越來越嚴，這工程事故的追責也會越來越嚴。現在，工地上出了事，賠點錢，送個錢，講個情，可能這事情就過去了。”
“可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你這個法人，是正真要擔責的。如果你能做主，那出了事情，你擔責，不管是賠錢還是進監獄，都是自找的。可是如果你做不了主，那麽你這個法人，就是個冤大頭。”
“就這20%的股份，你做得了主嗎？”
“不能。”雖然張強很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張強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就是就是韁繩捏在人家手裏的黃牛。
“聽說前些日子，你們工地還死人了。原則上，這就算是重大安全事故，嚴重些，就要有人判刑。你說說，你這工作一年來，聽說過多少次工程事故了？”
“據我所知，今年，所有工地上，傷了一兩百人了。”
張強的鬢角冷汗直流。
“這也是我為什麽說工地會機械化，自動化。人命關天啊。”
“做企業，一定要能自己做主。就跟帶兵打仗一樣，你當傀儡，那就是去送命的。”
“我話就說到這，你也別嫌我多事。我看了你們那個金老板，是個有能量的。或許也能給你當個乘涼的大樹。”
“謝謝，謝謝何老師。”張強鄭重地給何教授鞠了一躬。
看著張強陷入了沉思，幾人也不打擾，安靜的做起了手頭的活。
正如何教授所說，這話除了真正的親人朋友，誰也不會多說，說了就是得罪認，不說吃虧的又不是人家。
金振恩和金強包藏禍心了嗎？也學有，也許沒有，可自己的命運確實攥在人家手裏。
張強也開始思量，當初接手夢都，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要出頭，哪怕後患無窮。但自己今天出頭了嗎？其實沒有，既沒有攢下獨立門戶的資本，也不能拉出另起爐灶的隊伍。
可自己能作出改變嗎？
能，何教授的意思很清楚，商砼站就是破局的一個口子。
自己還缺什麽？
缺錢，缺班底，也缺一個懂行的人在跟前提醒點撥自己。
張強也意識到了，當時想要成立商砼站的時候，為什麽會直覺的沒有去跟金強金振恩他們溝通，自己潛意識裏，其實一直對他們抱有警惕，就算他們是自己的貴人，是自己的師父。
商砼站，張強心裏默默念了幾遍。
……
“何老師，真的謝謝您。”張強再次起身感謝何教授。“您放心，您的話我一定記在心裏。”
“你自己考慮吧，我也就是老了，心思多。”何教授笑笑。
“這樣吧，今天的活就幹的這裏。得功，小孟，你們年輕人也出去活動活動，整天坐辦公室可不是年輕人該做的。”何教授揮手趕人。
張強知道，何教授這是給他們創造溝通的機會。
“確實好久都沒活動了，雖然住在金城，可每次出門都感覺自己認不得金城了。”孟瀟笑著接了一句。
三人跟何教授告了別，走出了辦公樓。
走到校園裏，看著校園裏來來往往的學生，劉得功伸了伸懶腰，感歎道“年輕真好啊。”
張強孟瀟都有些失笑。
“劉哥，你這還裝起老來了。”
“就是，別人都裝嫩，師兄你倒好，扮老。”
“張強，你有沒有想過，也上上大學啊？”劉得功也不糾結年輕或者年老的話題，轉了個話頭。
“上大學？我是輟學的，也沒考上大學啊，怎麽上？”張強怎麽可能不想上個大學呢，當初不去師範，去讀了高中，就是奔著上大學去的。
“可以的，有函授，也有自學考試，都能上大學。國家給想上學的人，可留了不少路。”劉得功解釋了一句。
“我打聽打聽。”張強有些拿不定主意，上學了，手頭一攤子怎麽辦？自己可沒那個錢和時間去大學裏待四年。
“行，你要是想讀大學，我就幫你問問。”劉得功也不再勸。
“我先回去睡了，困得很。你們就多聊聊。”劉得功給兩人留下談話的空間，揮揮手自己走了。
“我記得60年代，我參加過一些水利建設。你們這一代人可能沒法想象那個場麵，四五萬人熱火朝天幹活的幹活，現在想起來都感覺心裏有團火在燒。”
“那時候，我們最先進的工具是一台小吊車，是求了省裏麵才抽調來的，寶貝的跟金疙瘩一樣。大家用的是什麽工具，用洋鎬、鐵鍬挖渠，用架子車獨輪車運土，用人力吊裝渡槽，就連黃河裏圍堰，也是大家用架子車推土填起來的。”
“幾萬人，用雙手，挖了三百多公裏的渠道。用繩子，吊裝了五六公裏的渡槽，那渡槽最高的地方有一百多米，我們用木頭架子搭起來龍門。”
“那時候真的是人定能勝天啊。”何教授露出了滿臉懷念。
“哈哈，老了，偏題了。”何教授自嘲的笑了笑。
“我要說的是，這個工程建設，他一定是會機械化的。不光是效率高，更重要的是，人會越來越值錢，你現在一天八塊十塊就能招人幹活，以後你八十一百都不一定有人幹活。”
“尤其是這兩年，你們建築公司，那是井噴式的發展。步子落後一兩年，你以後可能十年八年都追不回來。”
“我看啊，張總也是個聰明人，以後能成事。小孟的投資你可以考慮考慮。”
“話說到這裏，我也有幾句逆耳的話給張總，你聽得進去了就聽著，聽不進去了，就當我沒說過。”
張強連忙收起笑容，鄭重保證“您說，我洗耳恭聽。”
“唉，按理說，這話我不該說。可如果以後，我的兩個弟子，都在你手下幹活，我就不得不為他們考慮考慮。”
“我聽說，你們那個公司，是今年才成立的草台班子。你雖然是法人，可隻有20%的股份。”
“嗯，我是法人。”
“問題就在這裏。工程建設的標準會越來越嚴，這工程事故的追責也會越來越嚴。現在，工地上出了事，賠點錢，送個錢，講個情，可能這事情就過去了。”
“可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你這個法人，是正真要擔責的。如果你能做主，那出了事情，你擔責，不管是賠錢還是進監獄，都是自找的。可是如果你做不了主，那麽你這個法人，就是個冤大頭。”
“就這20%的股份，你做得了主嗎？”
“不能。”雖然張強很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張強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就是就是韁繩捏在人家手裏的黃牛。
“聽說前些日子，你們工地還死人了。原則上，這就算是重大安全事故，嚴重些，就要有人判刑。你說說，你這工作一年來，聽說過多少次工程事故了？”
“據我所知，今年，所有工地上，傷了一兩百人了。”
張強的鬢角冷汗直流。
“這也是我為什麽說工地會機械化，自動化。人命關天啊。”
“做企業，一定要能自己做主。就跟帶兵打仗一樣，你當傀儡，那就是去送命的。”
“我話就說到這，你也別嫌我多事。我看了你們那個金老板，是個有能量的。或許也能給你當個乘涼的大樹。”
“謝謝，謝謝何老師。”張強鄭重地給何教授鞠了一躬。
看著張強陷入了沉思，幾人也不打擾，安靜的做起了手頭的活。
正如何教授所說，這話除了真正的親人朋友，誰也不會多說，說了就是得罪認，不說吃虧的又不是人家。
金振恩和金強包藏禍心了嗎？也學有，也許沒有，可自己的命運確實攥在人家手裏。
張強也開始思量，當初接手夢都，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要出頭，哪怕後患無窮。但自己今天出頭了嗎？其實沒有，既沒有攢下獨立門戶的資本，也不能拉出另起爐灶的隊伍。
可自己能作出改變嗎？
能，何教授的意思很清楚，商砼站就是破局的一個口子。
自己還缺什麽？
缺錢，缺班底，也缺一個懂行的人在跟前提醒點撥自己。
張強也意識到了，當時想要成立商砼站的時候，為什麽會直覺的沒有去跟金強金振恩他們溝通，自己潛意識裏，其實一直對他們抱有警惕，就算他們是自己的貴人，是自己的師父。
商砼站，張強心裏默默念了幾遍。
……
“何老師，真的謝謝您。”張強再次起身感謝何教授。“您放心，您的話我一定記在心裏。”
“你自己考慮吧，我也就是老了，心思多。”何教授笑笑。
“這樣吧，今天的活就幹的這裏。得功，小孟，你們年輕人也出去活動活動，整天坐辦公室可不是年輕人該做的。”何教授揮手趕人。
張強知道，何教授這是給他們創造溝通的機會。
“確實好久都沒活動了，雖然住在金城，可每次出門都感覺自己認不得金城了。”孟瀟笑著接了一句。
三人跟何教授告了別，走出了辦公樓。
走到校園裏，看著校園裏來來往往的學生，劉得功伸了伸懶腰，感歎道“年輕真好啊。”
張強孟瀟都有些失笑。
“劉哥，你這還裝起老來了。”
“就是，別人都裝嫩，師兄你倒好，扮老。”
“張強，你有沒有想過，也上上大學啊？”劉得功也不糾結年輕或者年老的話題，轉了個話頭。
“上大學？我是輟學的，也沒考上大學啊，怎麽上？”張強怎麽可能不想上個大學呢，當初不去師範，去讀了高中，就是奔著上大學去的。
“可以的，有函授，也有自學考試，都能上大學。國家給想上學的人，可留了不少路。”劉得功解釋了一句。
“我打聽打聽。”張強有些拿不定主意，上學了，手頭一攤子怎麽辦？自己可沒那個錢和時間去大學裏待四年。
“行，你要是想讀大學，我就幫你問問。”劉得功也不再勸。
“我先回去睡了，困得很。你們就多聊聊。”劉得功給兩人留下談話的空間，揮揮手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