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怎麽沒想到。”


    “哈哈哈,呃,天不絕我大唐啊!”


    那道聲音突然有些癲狂起來。


    懷素立刻皺起眉,“少將軍,切不可張揚,如今我們隻能猜測,太子殿下仍在人世。”


    笑聲戛然而止。


    頓了片刻,再次響起聲音,“……人海茫茫,我們如何尋到他呢?”


    “不,不管有多難,一定要找到他!”


    屋內突然亮起火光,一盞油燈滋滋燃著,散發著熱量。


    而那道聲音的主人,也出現在懷素的目光之中。


    雙目無珠,頗有些恐怖。


    頭上頂著蓬鬆髒亂的黑白相間的發絲。


    而他整個人坐在一個椅子上,下身似乎卻缺失很多東西。


    懷素眼中閃過一抹痛惜,眼中泛起一陣光彩。


    彼時,二人俱是少年,一同在鎮西大將軍府度過了美好的童年時光。


    那時,他說他要征戰沙場,建功立業。m


    他說他要出將入相,為民請命。


    他說他要取一個嬌妻,生三個大胖小子。


    他說,他終生不娶,遊曆山川……


    時過境遷,兩人竟然走到了這般境地。


    “我還應該相信你嗎?”


    油燈之下,男人抬起額頭,雖然眼眶中空無一物,卻仿佛緊緊注視著懷素。


    懷素站直身子,“永遠可以。”


    “嗬!”男人似笑非笑的歪著頭,問:


    “不報知遇之恩了?”


    “比起這個,國仇家恨,曆曆在目,不敢忘卻。”懷素語氣無比認真,眼中竟然少有的閃過一絲凶殺之光。


    哐當!門開了。


    懷素邁步走出房間,手中多了一塊玉,準確說,是半塊,上麵刻著一個鳳形。


    ……


    高長壽今晚有些繁忙,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料想。


    沒想到自己的一番洗腦演說效果如此拔群,那些從蕭天賜處帶出來的兵,跑來勸說他和懷言,說要不反投朝廷。


    而在同一時刻,江州衛則跑到了洪斌身前,想要棄城謀一條生路。


    這豈不是攻守易形,今天的我成為了昨天自己的仇人?


    這讓三人一陣頭大。


    大方向當然是好的,隻是有些太過幹淨利落了,掰正方向的機會都沒了。


    “這位兄弟,你很有遠見,也很有魄力,是幹大事兒的人。”


    高長壽衝著一位信心滿滿的軍士評價道。


    那人聞言,直接拱手,“將軍謬讚,既是如此,還請您不要猶豫,約早靠近組織,咱們身份也就越正。”


    “呃……那個啥,其實朝廷編也不是蠻好,俸銀少的可憐,還不自由,終身都要為他賣命……”高長壽如數家珍地報著一個個缺點。


    而那些人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爭先恐後表達觀點。


    “再不濟,也比這造反要強!”


    “對,這天殺的撫南王,差點斷了兄弟們的前程。”


    “幸虧有先生和將軍。”


    高長壽與懷言對視一眼,隻剩下無奈。


    這搞了半天,人沒拉到自己陣營來,反倒給朝廷拱了一把理想的火。


    而洪斌那邊也不容樂觀,盡管他們打心底是服這位老先生的。


    但要繼續給朝廷賣命,很抱歉,做不到。


    當量股方向背道而馳,難以調和時,該怎麽辦呢?


    身為社會主義熏陶過的優秀學子,高長壽靈光乍現。


    沒錯,製造一個共同的假想敵的同時擬訂一個相同的目標,讓戰線形成統一。


    目標很容易,當前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活下去。


    敵人呢?


    一番絞盡腦計的思考過後,高長壽想到了。


    夏元帝。


    沒錯,最大的敵人就是皇帝。


    對於江州衛,他是無情的剝削者。


    對於這些想要歸附叛軍來說,皇帝就是一把閘刀,時刻懸在頭頂。


    高長壽再次發揮自己生動的演講能力,一番吹捧和打壓,把夏元帝的暴君形象立了起來。


    “該死,我竟會想要投靠這樣一個家夥,太不值當了!”


    “夏元帝是我們的敵人,百姓才是我們的朋友。”


    另一邊,這些思想也傳到了江州衛。


    “吾等本人傑,竟為此等無義之徒效死,蒼天可見!”


    “昏君,吾當另尋明主。”


    兩方形勢好轉,高長壽準備謀劃一個大型的宴席。


    無酒不歡,自然要喝一點,才能迸發出真感情來。


    就在江州內部正在發生融合聚變的同時,上京也發生了大事。


    大到什麽程度,正在沉迷於丹術的夏元帝未著黃袍,隻顧裹著素衣,便來到了上書房。


    而上書房也不是一般的熱鬧,從殿內直接拍到了外麵石碣下方,繞著花壇轉了一圈,方才見尾。


    可以說,這百官的出勤率,比上朝都高了。


    “怎麽會這樣?”夏元帝將呈上的奏報狠狠摔在一位將領臉上。


    對方硬接這一折子,都沒有任何躲閃。


    “末將已經率軍抵擋,絕不會讓敵軍推進一絲一毫。”那將軍單膝跪地說道。


    “鄧磊,我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都讓敵軍打到上京城來了?”


    “你們布置在各處的暗哨,各卡口巡檢軍呢?”


    夏元帝不斷踱步,怒不可遏道。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晴天霹靂。


    陳郗十萬軍、豹韜衛十萬軍反水,又來了一個貝家軍十萬軍。


    足足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這讓人如何能不慌。


    就算是將龍武衛全部掉出來,也才二十萬大軍。


    將戰火燒至上京,這是最愚蠢的技法。


    大夏雖強,那也是建立在整個王朝同心協力的狀態。


    如今紛爭四起,如果他不足夠謹慎的處理,王朝周邊的國家部族,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分享蛋糕的機會。


    被他一通訓斥,說鄧磊高興,那時決計不可能的。


    他可是從三品武將,在一眾勳爵之外,也算是職位尊崇了。


    被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訓成狗,將來怕是很難抬起頭了。


    出了這檔子事,他也的確難辭其咎。


    龍武衛兩大將軍,負責戍衛上京城外五十裏之地,一北一南,各司其職。


    而這陳郗與貝家軍偏偏就是從他管轄的地方殺來的。


    昨日由於又去同洋奴歡愉了整夜,軍中那些家夥紛紛效仿,也去了勾欄快活。


    這一下子導致防線空虛,除了如此大大差錯。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瑪德,瑪德就是我自己。鄧磊惡狠狠咬了咬牙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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