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是自己嗆死的?”蕭天賜眯了眯眼,問。


    “當然!”


    “殿下若不信,可讓隨行醫官剖開牛二的肚子查驗。”高長壽淡淡回答。


    “牛二食腸寬大,怎麽可能被自己嗆死,簡直荒繆!”


    不待蕭天賜出聲,他身旁的的壯碩漢子便開口叫起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兄弟這麽稱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劉忠是也,你這個宵小又想說些什麽?”那漢子一臉惡狠狠道。


    高長壽表情不變,笑道:


    “我先前說了,這人就是被自己嗆死,你既然不信,可以現場剖開來看嘛!


    畢竟,牛二的屍體,不會騙人。”


    “剖就剖,誰怕你?”劉忠從旁邊抽出一把刀,作勢就要上前剖。


    不料,蕭天賜卻在此刻出聲,叫住了他。


    說:“住手!”


    劉忠神色一滯,扭頭看向自己少東家,“殿下,他分明……”


    “不用說了,本世子相信巴霸。”蕭天賜淡淡打斷道。


    “多謝殿下!”


    高長壽連忙上前行禮。


    “嗯。”


    對方淡淡點頭,瞥了高長壽一眼,方才繼續說:“昨夜之事,責任不全在你,但你亦又罪責。”


    高長壽心底微微一動,看來,這是要給自己找台階下。


    忙上前一步,“世子殿下所言極是,屬下將來一定將功折罪。”


    “很好!”


    接著,蕭天賜看向身前,掃視一圈過後,最後落在懷言身上。


    “本世子有意前往江州,助父王一臂之力,爾等可有異議?”


    眾人聞聲,一片默然,紛紛低頭不語。


    原因很簡單,待在這裏雖然不會取得功勳,但安全呀!


    生於亂世,保住小命最要緊。


    至於立功封賞,那是牛人做的事情,輪不到他們瞎琢磨。


    蕭天賜生來便是世子,養尊處優慣了,遇到這個場麵,頓時坐不住了。


    臉色一沉,怒道:“怎麽都不說話了?”


    目光直接掃向先前話最多的劉忠,“你怎麽回事?”


    被點名指出,劉忠也隻能訕訕一笑,“殿下,江州形勢險峻,我看您還是坐鎮此處,最為妥當。”


    “妥當你個大頭鬼!”


    蕭天賜一腳踹去,後者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發出“哎喲!”一聲痛呼。


    但他仍不解恨,一把奪過旁邊士兵手中的長槍,倒過槍頭,狠狠抽打在劉忠身上。


    “你以為本世子不知道你們的想法嗎?”


    “貪生怕死,難成大事!”


    聽到劉忠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眾人不由暗自吞了吞口水。


    封言左右顧視一眼,露出一絲淡笑,“殿下英明,此時北上,方是時機。”


    “進可取江州之首功,退可解王爺後續糧草不足之急。”


    “縱觀全軍上下,知我者言先生也!”蕭天賜由衷開口道。


    身後眾人也連忙高聲道:“願誓死追隨殿下!”


    “哼!”


    蕭天賜還有些氣性,噴出一陣濃濃的鼻息過後,揮袖道:“名夥房燒火做飯,午時大軍出動,押上一應輜重糧草。”


    “殿下,這……糧草乃是重重之中,亦分批行進,否則……”


    劉忠上前本想組阻止,但話沒說完,便被蕭天賜打斷,說:“劉忠,你一貪生怕死的鼠輩,本世子還用得著你教?”


    說罷,他不予理會,向後方走去。


    眾軍隨即下去各寨準備,劉忠癡愣原地片刻,看向也沒有離去的封言,萬分不解問道:


    “懷先生,你怎麽不勸勸殿下?”


    “當初王爺讓我們留軍於此,就是害怕糧草中斷,後續無繼。”


    “而今此地荒僻,鮮有人可尋,若是貿然出走,將來若是王爺怪責下來,可當如何是好。”


    他一臉頹然,有些怒其不爭。


    高長壽也沒走遠,刻意留意下,也聽到了他的話,不由得對這個家夥有些改觀。


    本來根據對方先前刻意找茬的行為,已經將其列為二傻子一路貨色。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認識。


    而懷言聞聲後,隻是淡淡歎了一聲,“唉!若非如此,殿下的心意何人可逆?”


    “怎麽會?”


    劉忠忙駁道:“先生乃是懷軍師的師弟,王爺的寵臣,更是被世子殿下視為知己,若您開口,一定能讓殿下回心轉意。”


    “知己?”


    聞言,他自嘲一聲,笑道:“一句玩笑話,你還當真了?”


    “若是懷素不是我師兄還倒罷了,就因為他是師兄,唉!”


    擺了擺手,懷言轉身離開,邊走便開口道:“抓緊時間準備吧!可將糧草一分為三,其一走水路,其二走陸路,剩下的便安排人留守在此,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如此,殿下豈不怪罪?”劉忠有些驚訝說。


    懷言笑了笑,反問:“你知道此處有多少石糧食嗎?”


    “這……”


    “據末將所知,應該不下十萬石,乃是前年建倉,去年冬天由近三州運送。”劉忠試探性說。


    他並不是主簿,更不是糧官,對糧食的具體數量的確不知曉,隻是稍有了解罷了。


    這個答案讓懷言露出一抹苦笑,搖頭道:“連你都不知道,你覺得世子殿下能夠清楚?”


    “即便是五萬石糧食,那也是十分龐大的,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那是多少。”


    劉忠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走了。


    他前腳剛走,高長壽就追上了懷言。


    “沒想到,你竟然是懷素的師兄?”高長壽眼中泛著陣陣異彩。


    他沒見過懷素這個人,但卻聽過這個名字。


    準確來說,在十餘年前,他便有些名氣了。


    隻不過,隨著唐國消失匿跡,他的名頭也被洪流淹沒,不複存在。


    得益於前身酷愛翻閱典籍,高長壽也能從記憶中抓住一絲蛛絲馬跡。


    “你知道他?”


    懷言扭頭看了高長壽一眼,眸子淡淡一抬。


    “唐國鎮西大將軍府,謀士懷素,有麒麟才子之稱。


    哦,他還擅用奇兵,曾以一半兵力三敗全勝的大夏軍,當然最後也因為奇謀而兵敗,被世人戲稱“迷麟”,意為迷路的麒麟,諷他雖有才能,卻不擇明主。”


    懷言聞言,長時間沒有反應,眼中似乎泛起陣陣漣漪。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他的身子不由得一顫。


    “你不說,我都忘記,他也曾這麽厲害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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