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永良歎了一口氣:“好吧!那你們仔細著些。”


    春桃高興極了,大聲道:“謝謝爹,爹最開明最懂道理了。”


    過了兩日,在鐵匠鋪訂的鐵鍋和工具也都做好。徐誌和春桃又買了幾張木凳子,兩張大木桌,加上一些碗筷,用了羅家的板車裝好,準備到鎮上開始營業。


    看著兩人出發的背影,文桂芬滿腹的擔心。這做買賣豈是那麽好做的,那口飯一般人可怎麽吃得起呀,我們莊戶人家不一定有那麽靈活的腦筋,做買賣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呢,唉,也不知道春桃和徐誌能不能行。


    大嫂江木蘭抱著娃娃也倚在門口瞧,她安慰婆婆道:“娘,你放心吧,徐誌和春桃腦筋靈活著呢,他們一定能成功的,您別擔心了。”


    羅有良站在門口也瞧了許久,不過一言沒吭,背著手叼著煙杆子出門散步去了,這個倔老頭子雖然一時心軟答應了春桃,但心中還憋著一點小別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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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033


    ◎開業大吉◎


    徐誌和春桃拖著車來到鎮上, 在一個熱鬧的街口開始擺攤。


    他們的攤位前有一株大樹,樹冠很茂盛,剛好可以遮擋炙熱的陽光。路的兩頭是林立商鋪, 街道上人來人往, 熙熙攘攘, 極其的熱鬧。


    這位置是文安幫忙找的, 文安正是上次他們見過的文姓捕快。


    想要在市麵上找一個攤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街麵上的露天攤子看似雜亂無章,其實暗地裏有自己的規矩,誰擺在這兒,擺多久, 賣什麽都有講究有規矩, 一個蘿卜一個坑。


    幸好文安是捕快,經常在市麵上活動,消息很靈通,有他幫忙才迅速找到了這處熱鬧位置。這原先也是賣吃食的, 是個燒餅攤,最近攤主改做了其他生意, 這位置才空出來。


    “喲,你們是新來的吧?這位置可真不錯,你們很會找呀。”剛把東西放下邊上賣柿子的大嬸就笑著同他們講話。


    春桃抿嘴嘴笑笑, 並未直接回答那大嬸的話, 轉了個話題道:“大嬸子, 您賣的這些柿子水頭真好, 一定很甜, 生意很好吧?”


    那大嬸也是個健談的, 聽見春桃誇她, 趕緊拿了兩個柿子往春桃手裏塞:“甜著呢, 自家樹上摘的,你嚐嚐看。”


    初次見麵不好白要人家的東西,剛好春桃籃子裏有一些鹵花生,便抓了一把塞到大嬸子的手裏,讓她也嚐嚐滋味。


    徐誌將板車上的東西卸了下來,一樣一樣的整齊擺好,等他們的攤位支起來,太陽也已升得很高,差不多到了飯點。


    鹵汁是在家提前熬好的,今早隻要放在鍋上熱一熱,加一點水便可以鹵菜。不一會兒,鍋開了咕嘟咕嘟的冒著泡,香味順著風能從街頭傳到街尾,都不用吆喝,這香味就成了招牌。


    食客們聞著香味走來,對攤位上的兩鍋鹵味充滿了好奇,紛紛坐下來嚐個新鮮。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很快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不一會兒攤位前就排起了長隊。


    比起其他攤位上的肉丸麵、雞蛋麵,春桃他們攤上的鹵味麵、蔥油麵並沒有貴多少,且滋味卻完全不一樣,不僅味道新鮮,分量也比其他攤位上要多。


    “春桃,你累了吧?坐下來歇會兒,手腕疼不疼?我幫你揉一揉。”


    從晌午前一直忙到半下午,終於得了空閑,春桃坐下來用手帕扇著風,愜意地眯了眯眼,對徐誌道。


    “我不累。”春桃心想,隻要有錢掙,再累她也能扛得住。看見錢她就渾身輕鬆,渾身都舒坦,妥妥的是財迷。


    徐誌知道春桃心裏高興,他也一樣,沒想到這買賣做得如此輕鬆,完全沒有遇到困難,可見有時是自己嚇自己,前怕狼後怕虎,不去做這事就永遠做不成。


    早上出來的時他們備了二十斤麵條,十斤鹵菜,十斤素菜。原先春桃還擔心量準備的太多,沒想到生意如此之好,太陽還沒有落山食材就賣的差不多了。


    徐誌揉著春桃的手腕往後瞧了眼:“還有五碗麵就賣光了。”


    話音剛落,文安從街口走來。徐誌想他介紹春桃:“她叫羅春桃,我媳婦兒。”


    “總聽徐誌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麵了。文安大哥,我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找到這處好位置,我們還不知去哪兒擺攤呢?對了,還有上回的事兒,也多虧了你明察秋毫。”春桃笑著說。


    文安的性子和徐誌略有幾分相似,便是不善言辭。春桃說了一番話,他輕輕的頷首便算打了招呼。


    “文安大哥,我煮碗麵請你吃,你嚐嚐看,滋味不賴。”


    文安搖了搖手:“今天是你們第一天開業,我怎好白吃白喝。”


    “都是兄弟,客氣什麽?”徐誌攥拳在文安胸前輕碰兩下,拉著他在桌前坐下。


    他倆聊天說話,春桃在灶後下麵條。看文安的體格也是個飯量大的,她下了兩倍的麵,煮的透透的以後用涼水過了一下,然後澆了一勺湯,加了滿滿兩大勺的鹵菜才端上來。


    這一碗麵真材實料,在別處可吃不著。


    文安吃了一大口:“就憑這麵的滋味,沒有我幫忙,你們照樣能賣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


    徐誌自豪的挺直胸膛:“我媳婦的手藝自然不差。”


    聽著徐誌一口一個媳婦,春桃臉上直發燙,他們可還沒成親,


    很快,剩下的麵全部賣光了。春桃和徐誌收拾好東西,準備回村,隔壁攤位的大嬸還剩下不少柿子沒賣完,見他們要走,又和春桃搭話:“剛才那位官爺是你們的老相識?”


    這位大嬸什麽都好,為人也很熱情,但就有一點不好,特別的愛打探隱私問東問西。


    “第二次見,您說認得不認得。”春桃說完,衝大嬸子揮手道別:“我們先回了,明兒見。”


    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陽剛好落山,紅彤彤的夕陽如綢緞一樣掛在天邊,格外絢麗多彩。春桃一邊走一邊絞弄頭發。


    入了八月,傍晚的風有一絲涼,少了盛夏的燥熱。兩邊的山林裏傳來動聽的鳥叫聲,白色的、黃色的蝴蝶在草叢中翩翩飛舞。


    走著走著,春桃哼起小調來,她的聲音很清脆,唱起歌來就像黃鸝在叫。


    徐誌被春桃的好心情感染了,眉眼間也帶著點點笑容。他拖著車走在前,一邊走一邊聽春桃唱歌,唱完了一曲春桃問:“徐誌哥,你還想聽什麽?”


    “蘭花草。”徐誌想想說。


    “好哩,這歌我會唱。”春桃脆脆的應了,安靜的山林裏回蕩著她優美的歌聲。


    頭一回正經做買賣,頭一回出攤就如此順利,春桃心情自然雀躍,他倆個是唱著歌,哼著小調回到村裏的。


    家裏頭文桂芬和羅友良記掛了一天,生怕他們的買賣做的不順。


    “爹娘,我們回來了。”聽見春桃的聲音文桂芬心中立刻有數,這準是成了,春桃那丫頭聲音裏透著信兒呢。


    夜裏吃過飯,徐誌在院裏教羅小弟劍法。春桃衝了個澡,剛洗過頭,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背後,她拿著一把梳子,一邊順發一邊看他倆練劍。


    “徐誌哥,待會兒到我屋裏來一下。”


    夜色如水,夜風涼爽。春桃拿出裝錢的小竹簍往桌上嘩啦啦一倒,一堆金色的銅錢鋪滿了桌麵,這就是他們今天掙來的錢。


    “咱們來數一數。”春桃笑著說。


    “一、二、三……十一、十二……”數錢聲持續了好一會兒。


    這一竹簍足有幾百文錢,刨去成本還有一百多文的賺頭,春桃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若日日如此,兩個人一個月掙個四五兩不是問題,可比種田種地來錢快。


    “你把錢收好,湊夠了一千文,咱們就去換成銀子。都存在你這兒。”徐誌說。這個男人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但在行動上一點也不含糊。


    春桃點點頭,衝他笑了笑。


    這時候門外響起了文桂芬的腳步聲,不一會兒,又是羅友良的咳嗽聲。


    這是老兩口怕兩個小的在屋裏做出啥事,在外麵隱晦的提醒。春桃輕輕推了推徐誌的肩膀:“你快出去吧。”


    “我想多留一會兒。”徐誌說。


    春桃輕輕地瞪他:“留什麽,我們還沒有成親呢。”


    徐誌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哎呀,你快出去吧。”春桃的臉有些發熱,越解釋越說不清楚,白皙的臉頰在燈下成了粉紅色,像想半熟的水蜜桃。


    徐誌吞了吞口水,唇齒間仿佛嚐到了桃子酸酸甜甜的滋味,他看了春桃好幾眼,轉身出去了。


    一連續三日,徐誌和春桃在鎮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味道好量又足,客人們口口相傳,回頭客加新客,常常在攤位前排起長隊。惹得附近賣吃食的眼紅,不過眼紅歸眼紅也沒辦法。就算有想找茬的,看見徐誌那大身板也就歇了心思。


    打不過呀。


    一開始文桂芬是反對的心思,主要擔心虧本,現在看他們生意紅火也就沒了埋怨,轉而支持。每天幫著準備東西,比如切麵條,洗下水,切蘿卜,備柴禾,忙得不亦樂乎。


    羅友良見狀哼了兩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開了個飯攤子。”


    文桂芬不理這倔老頭子的酸言酸語,活到這把年紀她算開了眼了,原來做買賣這麽掙錢,早知道她年輕時也做買賣去,家底一定比現在豐厚。


    買賣一做就是大半多月。兩人添了新想法,出攤時要用的東西越來越多,重量越來越重。他們清晨出發,傍晚歸家,都是徐誌在前拖車,春桃在後麵幫忙推。雖是兩人合作,但力氣大部分是徐誌在出,他的肩膀上、背上摩擦出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後結痂,結痂之後再破皮,反複幾次成了一道褐紅色的傷疤。


    這樣下去可不成,徐誌不能成為拉車的老黃牛。


    兩人做買賣是為了更輕鬆的掙錢,而不是拿身子下苦力換錢。徐誌和春桃便商量著買一頭騾子或者驢來代替人力拉車。


    有了騾子或者驢拉再重的東西也不怕。況且到那時春桃可以坐在車上,省得走路,徐誌欣然同意。


    馬上就是八月十五,一為過節,二為買騾子,兩人歇了三天。


    這是兩家定親之後的第一個節日,準女婿自然要表現。而且這些日子吃住在人家裏,不能白吃白喝,得有表示。


    徐誌買起禮物來毫不手軟。這天他和春桃一塊兒到鎮上趕集,先上肉鋪要了十斤肥肉,羅家的油罐子空了,這是拎回家熬豬油的。接著又上米糧鋪要了兩袋麵粉,還去藥鋪買了些跌打損傷的藥,另外也沒忘了給文桂芬帶上一塊碎花藍布,眼看著入秋天涼了,剛好給文桂芬做一件褂子。


    收到禮物的文桂芬笑得合不攏嘴,一直不太支持他們做買賣的羅友良在聽說準備買騾子之後,也轉變了態度。


    為人父母怕的是兒女受窮受苦,見他們日子過得好,他漸漸的也安了心。不過羅友良雖然心裏安心,嘴上可不饒人。幸好徐誌不是個小心眼的人,明白嶽父這是為他們好,純粹是一番好心。


    “羅二叔,文大嬸,這次中秋我想接春桃去徐家村過節,你們看成嗎?”他們既然沒有守古禮,幹脆一破到底。


    徐誌想帶春桃回家,和他爹、兩個弟弟見上一麵,順便叫春桃看看家裏的情況。


    文桂芬聽了拿眼神去瞅羅友良:“他爹,你怎麽看?”


    羅友良深吸了一口煙,沉默了一會兒鬆口道:“聽春桃的意思,春桃,你要想去便去,爹娘不攔你。”


    “那我就去看看。”春桃很早就想去徐家村看一遭了,隻是一直沒機會。


    ……


    “徐瘸子,你還有心思喂雞呢?”


    這日清晨,徐瘸子破例起了個大早,正拿著一籃子爛菜葉往雞舍裏倒。他昨天下午喝酒喝太多,從傍晚一直睡到了早上,睡得渾身酸痛,頭暈眼花,這才起了個早。見院角放著一籃子徐家老三找來的青菜,又聽見雞舍裏的雞叫喚的淒慘,徐瘸子心血來潮才屈尊降貴的喂它們。


    剛巧徐媒婆路過,見到了這一幕。


    徐瘸子抓抓頭發,哼哼地笑了一聲;“隨便喂喂。”


    徐媒婆徐家院子裏打量,見裏麵亂糟糟灰撲撲,實在不像個樣。在確定徐誌沒回家以後,她拉長了音:“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唄,一個村的人有什麽打緊。“”徐瘸子接話。


    徐媒婆摸了摸頭發,拿腔拿調的開了口:“快中秋了,徐誌不回來過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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