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茗第二天和夏攸眠如往常一樣爬完山回來洗刷了一番。


    衛芃嵐也準點來了,拉著聞茗就準備出門:“走,一起去吃早飯。”


    聞茗沒有起身,看著衛芃嵐說:“抱歉,今天我和院長有約。”


    自從上次騎射課,和衛薊岩坦言和院長有交情之後,她也沒打算再和衛芃嵐藏著掖著。


    “王小茗,你藏的夠深啊,居然都一起吃早飯了,看來交情非比尋常。”衛芃嵐甩掉剛拉著的聞茗的衣袖,沒好氣的說。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拒絕,她自然是要調侃一番的。


    “沒有和你的交情深,畢竟我們幾乎每天一起吃早點。”聞茗對著衛芃嵐笑了笑。


    衛芃嵐果然受用:“看在交情這麽深的份上,就暫時放過你了,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離去了。


    聞茗是知道曲硯昨天沒回公主府,今天準備去蹭個早飯,其實也並沒有約好。


    聞茗來的時候,穆伯剛端著早飯出來。


    “穆伯,今天的早飯做的可夠,我特意來蹭飯的。不夠的話,我就隻能搶先生的了。”聞茗對著穆伯笑著說到。


    “小茗小姐來,哪用的著搶先生的,我給您再做點好吃的,馬上就好了。”穆伯看到聞茗難得早上來,很是歡喜,馬上就端著吃食轉身又去了廚房。


    “你的待遇總是比我好,老人家也更喜歡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曲硯看著如此熱情的穆伯,不免打趣。


    “先生不必自憐,正所謂男人四十一枝花,您正是如花的年紀。”聞茗隨意的在曲硯對麵坐下。


    “你的所謂又是從何而來?”曲硯樂了,這丫頭總是有很多新鮮話。


    “先生不曾聽聞的,都是學生自創。”聞茗一本正經的回答。


    “虧你還知道你先生見多識廣,沒又瞎編什麽古人雲。”曲硯總是從聞茗口中聽到古人雲,每次一問哪個古人說的,她都說已經作古了,誰還記得。


    “我自然是一直都知道先生見多識廣的,要不然我如何會拜先生為師。”聞茗一副恭敬有加的樣子。


    “說吧,一大早這麽諂媚,有什麽事?”曲硯好笑的盯著她。


    “肚子有些餓,想吃早飯。”聞茗避而不答,換了個話題。


    “吃了早飯再說也行,要不先對弈一局如何,多思有益於頭腦清明。”曲硯又走上動不動就找聞茗下棋的路子。


    “對弈兩局如何?還餓著就要浪費精力,若是我能僥幸和先生平手,可有什麽獎勵?”聞茗第一次沒有直接拒絕。


    “哦?不是從來不肯下棋,一直都說不會的嗎?讓你學,你又說費腦子,不肯學。”曲硯來了興趣。


    曲硯擅弈,也喜找人下棋,每次聞茗來,都要問一問,但聞茗從來都是拒絕的。


    “我每次都說不會,先生不是照樣每次都邀請我下棋。”聞茗頗為無奈的說到。


    “看來這次所謀甚大啊,這麽費腦子的事情都肯幹了,說吧,平了想要什麽獎勵?”


    “圖的也不是很大,就是有些問題想問先生,希望先生能知無不言。”聞茗如實的回答。


    “口氣不小,那就先平了再說。”看聞茗似乎平局已經在握的樣子,曲硯興致高漲。


    棋盤是刻在院子裏的石桌上的,兩人很快就擺好了陣勢。


    “你執黑子?”曲硯試探了一下。


    ”多謝先生禮讓。”聞茗也不推遲,很快就落子了。


    “這麽不禮讓的學生,還真是少見!”曲硯邊說,看了一下她落子的位置,很是詭異,不明白這是什麽棋路。


    曲硯也跟著落了一子。


    就這樣聞茗每落一子都又快又隨意,根本是不假思索。


    而曲硯則每一步都深思熟慮,因為聞茗下的太沒有章法了。


    就這樣黑白交替,各自落了三十四子,棋盤上七零八落,曲硯終於發現問題。


    “你真的不會下棋?”


    雖然聞茗一直說不會,但聞茗讀書快,記憶好,字寫的好,人聰明,想法靈活,說她完全不會下棋,他不怎麽相信。


    可看著如今棋盤的局麵,除了不會下棋這個最膚淺的解釋,他想不出深沉的理解。


    “我當然不會,我不是告訴過先生很多次嗎?我怎麽會騙先生呢。”聞茗一副好學生的語氣。


    “那你要如何和我平手?”曲硯更加好奇這個了,一個不會下棋的人要和你平手,自然是有奇招的。


    “不是說了對弈兩局嗎?自然是先生的玩法一局,我的玩法一局。我教先生一個我會的玩法。”


    “看來是早就設好了套,等著我鑽呢。”曲硯看著聞茗一副乖巧的樣子,盡打壞主意,就來氣。


    “是先生要和我下棋的。”


    “行了,說吧,怎麽個玩法?”曲硯擺了擺手,懶得聽她狡辯。


    “很簡單,也是雙方各執黑白一色棋子,先在棋盤橫向、豎向、斜向形成連續的相同色五個棋子的一方為勝。”聞茗簡單的解釋到。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聞茗點了點頭。


    “這次先生先行。”禮尚往來,她要做一個禮讓的好學生。


    曲硯也不推遲落子了。


    聞茗依然落子很快,曲硯仍舊很慢。


    很快曲硯便輸了。


    再聰明的古人,也聰明不過套路。


    曲硯雖說輸了,但覺得這個下法也甚是有趣:“再來一局!“


    聞茗看著穆伯端著早飯出來了。


    把棋子收好,放在棋盒裏:“先生,要吃早飯了。”


    “我們吃完接著下。”曲硯剛起的興趣,哪裏這麽快就消了。


    “先生記得我們已經平局了。”聞茗提醒到。


    “你這丫頭,難道我還會抵賴,有什麽想問的,你問吧,再下的,我們不算了。”曲硯敲了敲她的頭。


    “好,吃完了再問。”聞茗揉了揉頭,說道。


    穆伯的手藝很是不錯,專門為聞茗烙了薺菜餅,煮了青菜鹹蛋粥,因為聞茗不愛甜口,包子是之前就蒸好的。


    早餐很美味,聞茗吃的很滿足。


    飯後福伯又端上了茶點。


    曲硯喜歡飯後喝茶,聞茗隻愛喝白開水。


    聞茗喝了幾口水便問道:“先生,盛熙八年,發生了什麽事?”


    曲硯端茶的手一頓,隨即放在嘴邊喝了一口。


    神情一如既往的散漫,回答道:“盛熙八年發生了很多事,你想知道哪一件?”


    聞茗自然注意到了曲硯的反應。


    便說到:“先生不想回答,我便不問這個了。”


    我問你發生了什麽,你問我想知道哪一件,我知道的事,又如何會問你,自然是不想答。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曲硯放下茶杯,淡淡的說。


    “知道了,先生。”聞茗沒有再追問。


    然後換了個問題:“京城的世家,荀家、沈家、宋家,先生怎麽看?”


    曲硯笑地頗有深意問:“為什麽不問蘇家?”


    “教書育人,能和先生齊名的人想必不會背地裏幹什麽齷齪事。”聞茗坦然的回答,順便拍了個馬屁。


    “所以你是想問我這幾家誰更會背地裏幹齷齪事?”曲硯覺得這丫頭問的問題都不懷好意。


    聞茗吃了兩口點心,點了點頭,說到:“可以這麽理解。”


    曲硯並沒有拒絕這個問題,侃侃而談:“荀家看著像是一汪靜潭,任外界風雲變化,它紋絲不動,如何做到?說明它背地裏的動藏的很深,你既然這麽問,說明這件齷齪事你發現了,理論上講如果是荀家幹的,一般人發現不了。但我的弟子不是一般人,發現也不奇怪。”


    “再說說沈家,可以說是現在的第一世家,權利,聲望,人脈聚在,它做齷齪事是有能力站在光明下的。但也不排除誰家都有幾個喜歡背地裏活動的人。”


    “宋家嘛,也很平靜,但它是隨波逐流的,所以翻不出什麽浪花,你既然問了,說明你還不清楚這件齷齪事的緣由,一般情況下宋家是幹不出什麽高深的齷齪事的,但也有可能埋藏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人物。”


    曲硯邊喝茶邊說,說了很多,又感覺什麽方向都沒有。


    聞茗聽了曲硯的話,不得不說她的先生是個人才,他給你排除了每一家,又說每一家都有嫌疑。


    聞茗又問道:“懷國公柳老爺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曲硯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說:“是個審時度勢的人。”


    “先生果然見多識廣。”聞茗稱讚道。


    一頓飯,兩盤棋,很多人事。


    聞茗知道了,盛熙八年發生的事不能說,誰家都有背地裏的勾當,柳老爺子是個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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