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是鎮上的三四倍寬，琳琅滿目的物品應接不暇，無論是路上行走的人還是店家、小販，都是昂然的樣子，和村鎮裏那些人的卑怯謙和不一樣，聞茗知道，這是來自帝都的優越感，自豪感。
很多外地初來的人，甚至不需要別人和他說什麽，就是這樣一種撲麵而來的氣勢，就讓人自慚形穢。
當然聞茗和馮娘子都沒有，京城自然是繁華的，比聞茗想象的要繁華。
馮娘子駐足在街頭，一時有些感慨：變了，但還是那麽熟悉！
聞茗也在心裏說了一聲：我來了，也回來了！
馮娘子駕輕就熟的找到了客棧，普通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一晚五百文，價格適中。兩個容貌出眾的孤身女子，出現在這裏，自然免不了一番打量，聞茗不懼，馮娘子習以為常，都不在意。
休息一陣後，兩人自然要商量今後的打算。
“馮姨，對於今後可有什麽想法？”
“先找好住的院子，盤個鋪子這是我們路上說好的，自然也是做衣料生意，但就是在京城做生意，沒有根基我有些擔心，小打小鬧倒不怕，要做大了，沒有後台怕撐不下去。”馮娘子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馮姨的擔心自然是有道理的，我們必然是要做大的。要不然又何須來京城。”
“不過馮姨的擔心自然是有道理的，所以我們做的生意必須和其他店鋪沒有衝突。”
“這都賣衣服如何能不衝突？”馮娘子很是憂慮，雖然憋著一股勁來了，但以後的路她不像聞茗那樣有信心。
“自然是可以的，再說了，我們以後要做的可遠不止賣衣服這麽簡單，先安定下來，一步步走，總會越來越遠的。“
馮娘子知道聞茗心裏有成算，她也不再追問，這些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已經習慣了聽聞茗的，雖然在她眼裏還隻是個孩子，但總是有一種說不出讓人信服的力量。
兩人商議一番便睡了，明天去看看街上有沒有轉手的鋪子，再租一個合適的院子。
聞茗睡的有些迷糊，天色還微微亮，一大早對街似乎有些吵鬧聲，聞茗便起身了，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和馮娘子一起下樓了。
看到對街的早點鋪子門口聚集了人。
店裏的小二手中揪這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少年散亂的頭發，灰舊破爛的衣服，四月的天，沒有穿鞋，懷裏緊緊的護住兩個包子。
小二一手揪著少年的身子，一手拽著他的頭往後扯，激動的說：“大家都看清楚了，這是個小偷，以後看到小心點。小兔崽子，小小年紀就不學好，今天讓大家好好認清楚。”
人們一臉嫌惡，開始竊竊私語。
少年的臉清晰的呈現在大家的眼前，眼神有些閃躲，但神情依然不屈。
小二看見人已經很多了，就不在抓著他示眾了，往地上一扔，少年準備站起來跑，小二隨手操起身邊的棍子，猛地一下，剛剛站起來的少年，又倒了，不小心，手裏的包子也滾出去一個，他在地上爬了幾步，伸手把包子撿回來，再緊緊抱著懷裏。
小二又打了幾棍子，少年咬緊牙齒，眼神凶橫而壓抑，不吭一聲，隻死死的護住包子。
小二似乎還不解氣，拿起棍子朝少年的膝蓋揮去。
聞茗快速越過人群，抬臂抵住小二順勢而下的胳膊，一手分開他握住的兩手，反手抓住小二握棍的手腕猛地一翻，木棍滾落在地上，小二忍不住疼痛嗷嗷的叫起來。
聞茗迅速放手，說道：“小二哥，失禮了，他拿的包子，你看這可夠。”順便掏出二兩銀子，遞給小二。
小二本想破口大罵，但看到銀子就忍住了，一看還是這麽好看的小娘子，他也隻是疼了一小下，也就不介意了，還好心的說到：“姑娘，你可別亂好心，這可是個壞小子，偷東西呢！”邊說也順勢收下了銀子，趕緊揣著懷裏，生怕聞茗反悔似的。
人群裏也傳來幫腔的聲音：“是啊，姑娘，這種人可幫不得。”
……
聞茗沒有理會眾人，扶起地上的少年，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衣服已經破了，被打的淤痕清晰可見，聞茗拉著他離開了。
離開眾人的視線，到了一個僻靜的巷子，聞茗停下來，看著少年。
少年則一臉警惕的回視著聞茗。
“為什麽不還手？”
少年一愣，他以為至少要問他為什麽偷東西，卻問他為什麽不還手，少年的戒備鬆懈下來，開口說話了。
“我偷東西了！”聲音有些低。
聞茗很欣慰的點了點頭，她不是個爛好心的人，但這個少年的眼神觸動了他，他明顯有還手的能力，但他在忍耐，這份忍耐觸動了他。
聞茗拉著他繼續往前走：“想要得到包子和吃食，有很多方法，你看那邊賣燒餅的阿婆，她很慈祥，如果你這樣去跟阿婆說，她會給你兩個，還有那邊，搬桌椅腿腳不便的大爺，你如果過去幫他，然後開口換兩個包子，大爺也會給你的……”
少年悶著頭說：“阿婆和大爺已經給過我很多次了，那個小二不是好人，他經常在背後罵人，還往包子裏吐唾沫。”
這倒是讓聞茗一愣，不得不說這少年的世界觀很有意思：好人就用好的方法，壞人就用壞的方法。她並不能說什麽，她不能負責別人的人生，就無法評說別人的生存方式。
更讓她吃驚的是這少年的觀察力，剛剛的阿婆和大爺從麵相和行動上都可以看出是很慈愛的人。
聞茗點了點頭：“你很聰明，看來是我自以為是了。”
“不過有一點你還是做錯了！”聞茗還是繼續說道。
少年抬了投看著聞茗，以為她要說偷東西錯了。
“你不該沒有保護好自己，就算要挨打，也要機靈一些，剛才那一棍子要是打下去，不好好醫治的話，你的腿可能會跟那位大爺一樣了。”
聞茗的話再次讓少年錯愕：他見過很多壞人，辱罵、驅趕他們的。他也見過很多好人，那些施舍銀錢吃食給他們的，但那些人都不會跟他們說什麽，頂多也隻是感歎一句：真可憐。
但聞茗教他如何獲取食物，雖然他已經用過這些方法了，她居然還說要他保護好自己，少年忽然覺得沒那麽饑餓了，胃裏有一股暖流在湧動，他忽然好想哭，雖然他已經不知到眼淚是什麽感覺了。
忍住了眼淚，少年打開了話匣子：“我娘餓死了，妹妹很可愛，但是她討不到飯菜和銅板，也快餓死了。昨天晚上她餓暈了，說想吃包子。”他是在對聞茗解釋，他為什麽偷東西。
聞茗知道眼前這個偷了兩個包子，知道要用挨打交換的少年，不會走上多壞的路。掏出二兩銀子，放在他手上：“快把包子給妹妹帶回去吧！記住欠我四兩銀子，以後可是要還的。”
少年看著手上的銀子問“那我以後要怎麽還給你呢？”
“我以後肯定會很出名的，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快回吧！”聞茗也沒有讓少年跟著她，因為目前她沒有能力照顧兩個孩子。
少年深深的看了聞茗幾眼，跑著離開了。
“呀……”聞茗一拍頭，頓時想起來，她剛才突然跑了，把馮娘子給忘了。
很多外地初來的人，甚至不需要別人和他說什麽，就是這樣一種撲麵而來的氣勢，就讓人自慚形穢。
當然聞茗和馮娘子都沒有，京城自然是繁華的，比聞茗想象的要繁華。
馮娘子駐足在街頭，一時有些感慨：變了，但還是那麽熟悉！
聞茗也在心裏說了一聲：我來了，也回來了！
馮娘子駕輕就熟的找到了客棧，普通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一晚五百文，價格適中。兩個容貌出眾的孤身女子，出現在這裏，自然免不了一番打量，聞茗不懼，馮娘子習以為常，都不在意。
休息一陣後，兩人自然要商量今後的打算。
“馮姨，對於今後可有什麽想法？”
“先找好住的院子，盤個鋪子這是我們路上說好的，自然也是做衣料生意，但就是在京城做生意，沒有根基我有些擔心，小打小鬧倒不怕，要做大了，沒有後台怕撐不下去。”馮娘子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馮姨的擔心自然是有道理的，我們必然是要做大的。要不然又何須來京城。”
“不過馮姨的擔心自然是有道理的，所以我們做的生意必須和其他店鋪沒有衝突。”
“這都賣衣服如何能不衝突？”馮娘子很是憂慮，雖然憋著一股勁來了，但以後的路她不像聞茗那樣有信心。
“自然是可以的，再說了，我們以後要做的可遠不止賣衣服這麽簡單，先安定下來，一步步走，總會越來越遠的。“
馮娘子知道聞茗心裏有成算，她也不再追問，這些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已經習慣了聽聞茗的，雖然在她眼裏還隻是個孩子，但總是有一種說不出讓人信服的力量。
兩人商議一番便睡了，明天去看看街上有沒有轉手的鋪子，再租一個合適的院子。
聞茗睡的有些迷糊，天色還微微亮，一大早對街似乎有些吵鬧聲，聞茗便起身了，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和馮娘子一起下樓了。
看到對街的早點鋪子門口聚集了人。
店裏的小二手中揪這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少年散亂的頭發，灰舊破爛的衣服，四月的天，沒有穿鞋，懷裏緊緊的護住兩個包子。
小二一手揪著少年的身子，一手拽著他的頭往後扯，激動的說：“大家都看清楚了，這是個小偷，以後看到小心點。小兔崽子，小小年紀就不學好，今天讓大家好好認清楚。”
人們一臉嫌惡，開始竊竊私語。
少年的臉清晰的呈現在大家的眼前，眼神有些閃躲，但神情依然不屈。
小二看見人已經很多了，就不在抓著他示眾了，往地上一扔，少年準備站起來跑，小二隨手操起身邊的棍子，猛地一下，剛剛站起來的少年，又倒了，不小心，手裏的包子也滾出去一個，他在地上爬了幾步，伸手把包子撿回來，再緊緊抱著懷裏。
小二又打了幾棍子，少年咬緊牙齒，眼神凶橫而壓抑，不吭一聲，隻死死的護住包子。
小二似乎還不解氣，拿起棍子朝少年的膝蓋揮去。
聞茗快速越過人群，抬臂抵住小二順勢而下的胳膊，一手分開他握住的兩手，反手抓住小二握棍的手腕猛地一翻，木棍滾落在地上，小二忍不住疼痛嗷嗷的叫起來。
聞茗迅速放手，說道：“小二哥，失禮了，他拿的包子，你看這可夠。”順便掏出二兩銀子，遞給小二。
小二本想破口大罵，但看到銀子就忍住了，一看還是這麽好看的小娘子，他也隻是疼了一小下，也就不介意了，還好心的說到：“姑娘，你可別亂好心，這可是個壞小子，偷東西呢！”邊說也順勢收下了銀子，趕緊揣著懷裏，生怕聞茗反悔似的。
人群裏也傳來幫腔的聲音：“是啊，姑娘，這種人可幫不得。”
……
聞茗沒有理會眾人，扶起地上的少年，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衣服已經破了，被打的淤痕清晰可見，聞茗拉著他離開了。
離開眾人的視線，到了一個僻靜的巷子，聞茗停下來，看著少年。
少年則一臉警惕的回視著聞茗。
“為什麽不還手？”
少年一愣，他以為至少要問他為什麽偷東西，卻問他為什麽不還手，少年的戒備鬆懈下來，開口說話了。
“我偷東西了！”聲音有些低。
聞茗很欣慰的點了點頭，她不是個爛好心的人，但這個少年的眼神觸動了他，他明顯有還手的能力，但他在忍耐，這份忍耐觸動了他。
聞茗拉著他繼續往前走：“想要得到包子和吃食，有很多方法，你看那邊賣燒餅的阿婆，她很慈祥，如果你這樣去跟阿婆說，她會給你兩個，還有那邊，搬桌椅腿腳不便的大爺，你如果過去幫他，然後開口換兩個包子，大爺也會給你的……”
少年悶著頭說：“阿婆和大爺已經給過我很多次了，那個小二不是好人，他經常在背後罵人，還往包子裏吐唾沫。”
這倒是讓聞茗一愣，不得不說這少年的世界觀很有意思：好人就用好的方法，壞人就用壞的方法。她並不能說什麽，她不能負責別人的人生，就無法評說別人的生存方式。
更讓她吃驚的是這少年的觀察力，剛剛的阿婆和大爺從麵相和行動上都可以看出是很慈愛的人。
聞茗點了點頭：“你很聰明，看來是我自以為是了。”
“不過有一點你還是做錯了！”聞茗還是繼續說道。
少年抬了投看著聞茗，以為她要說偷東西錯了。
“你不該沒有保護好自己，就算要挨打，也要機靈一些，剛才那一棍子要是打下去，不好好醫治的話，你的腿可能會跟那位大爺一樣了。”
聞茗的話再次讓少年錯愕：他見過很多壞人，辱罵、驅趕他們的。他也見過很多好人，那些施舍銀錢吃食給他們的，但那些人都不會跟他們說什麽，頂多也隻是感歎一句：真可憐。
但聞茗教他如何獲取食物，雖然他已經用過這些方法了，她居然還說要他保護好自己，少年忽然覺得沒那麽饑餓了，胃裏有一股暖流在湧動，他忽然好想哭，雖然他已經不知到眼淚是什麽感覺了。
忍住了眼淚，少年打開了話匣子：“我娘餓死了，妹妹很可愛，但是她討不到飯菜和銅板，也快餓死了。昨天晚上她餓暈了，說想吃包子。”他是在對聞茗解釋，他為什麽偷東西。
聞茗知道眼前這個偷了兩個包子，知道要用挨打交換的少年，不會走上多壞的路。掏出二兩銀子，放在他手上：“快把包子給妹妹帶回去吧！記住欠我四兩銀子，以後可是要還的。”
少年看著手上的銀子問“那我以後要怎麽還給你呢？”
“我以後肯定會很出名的，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快回吧！”聞茗也沒有讓少年跟著她，因為目前她沒有能力照顧兩個孩子。
少年深深的看了聞茗幾眼，跑著離開了。
“呀……”聞茗一拍頭，頓時想起來，她剛才突然跑了，把馮娘子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