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姨沒有食言,路過了什麽地方都會帶她去玩。她從來沒覺得活著是那麽快樂的一件事,身邊有自己最親最愛的人。


    她們過齊國去的衛國,走的最近的一條路,月餘就到了沐都。沐都,花想容已經很久沒有來了。


    路過一家麵館時,花想容開心的對落照道:“落姨你看,王記麵館,我小時候可喜歡吃這家麵了,居然現在還在呢。”落照笑著,跟看小孩子一樣看著她。


    花想容沒覺得有什麽,她從來沒這樣孩子性,不管是小時候還是走失後,隻有在落姨和阿娘麵前他才能跟個孩子一樣,她不管那麽多,她也不想管那麽多。


    花月樓淡淡道:“你若喜歡,待會阿娘差人給你買回來。”花想容很用力的點點頭,表示她很願意。


    進沐都之後,落照下車聽人稟報了什麽,才又上車道:“樓主,可以了。”花月樓點點頭,道:“回去吧。”花想容知道,她們是在確認五人跟蹤,才能回去。


    飛羽樓是什麽樣的存在,她已經有了一些了解了,仇家多,眼紅的人也一樣多,不得不謹慎。


    馬車駛向一處偏僻的宅子,人煙稀少,很靜謐。周圍都是一些大而華麗的宅子,更顯得這一所在很是清雅,卻又不為突兀。


    誰能想到,飛羽樓的樓主所在,竟是這樣一個想不到的地方呢?花想容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眼前的宅子。


    宅子很大,名叫清心居。這就是她小時候住的地方,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小時候她難得出門,幾乎都是在這裏麵度過的。落照走到她身邊,微微一笑,道:“容兒,歡迎回家。”花想容不知為何突然濕了眼眶,道:“謝謝落姨。”落照笑道:“傻孩子,跟你落姨還用得著說謝謝嗎?”而花月樓下了馬車,隻道:“你剛回來,可以讓落姨帶著你四處轉轉,阿娘的公事已經堆積了兩個月了,現在得去處理,明日我會來檢查你這十幾年的所得。”她說罷,對落照點頭示意,落照彎腰頷首,道:“落照明白,樓主放心。”而後花月樓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花想容看著她的背影,眼裏多了些失落。


    阿娘一直都是這樣的,從小她就幾乎和落姨在一起,阿娘除了檢查課業,都忙得顧不上她。


    可她知道,她阿娘擠出這兩個月的時間陪她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也不能過於苛求了。


    落照知道她在失落什麽,緩聲道:“樓主也很不容易,羅伊一路陪著她,知道她心裏有多少辛酸,容兒已經長大了,更要比小時候體諒她才對。”花想容輕笑道:“容兒明白。”落照道:“來吧,帶你進去看看,看看你還記得多少。”花想容笑著,跟在落照身後進去。


    宅子的每一處部署,都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絲毫沒有偏差,花想容看著這熟悉的一草一木,忍不住濕了眼眶。


    落照一邊走著一邊道:“其實,樓主她心裏也很關心,隻是她嘴上不說罷了。你畢竟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怎麽會不疼你呢?十一年前你走失,多年間尋不到你,樓主就一直活在自責之中。容兒已經知道飛羽樓是做什麽的了,尋不著,她便真以為你已經沒了。”花想容聽著,有些心酸。


    落照繼續道:“你從小樓主就把你保護的很好,可她沒想到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防不勝防。你失蹤這件事,裏麵疑點頗多,樓主查了又查,最後卻隻能查道齊國頭上。樓主本就對齊國恨之入骨,經此一劫,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十年前齊國內站之後,齊國開始正視飛羽樓,樓主隻能步步為營小心又謹慎......”


    “慢著落姨,你剛才說什麽?”落照的話信息量有點大,她很吃驚,忍不住打斷落照問道,


    “十年前的齊國內戰,和我阿娘有關?”落照回頭,笑道:“這些事情,很久遠了。樓主和齊國結怨已久,你若想知道,落姨找個時間和你細說。”花想容道:“為什麽要找個時間呢?現在說不好嗎?”落照笑道:“可你現在,不想先四處看看嗎?”花想容挽上落照的手臂,道:“可以邊看邊說嘛,容兒最喜歡一邊散步一邊聽故事了。”落照無奈道:“你這孩子.....把這些舊事當故事聽嗎被你阿娘聽見了少不得一通責罵。”花想容跟幼時一樣撒嬌,道:“落姨最好了~說來聽聽嘛。”落照受不了她,隻得帶著她一邊走一邊道:“你可知道,江湖上有個傳說人物,世人稱之為扶楓神醫?”花想容道:“扶楓先生,那自然也是聽說過的了,文漸的父親,還是扶楓先生的徒弟呢。這件舊事,還跟扶楓先生有關係嗎?”落照道:“三十年前,扶楓先生帶了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來此,少年名叫容徵。當時的飛羽樓樓主,還是你祖父。你阿娘,也是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這個少年,竟然是宋國的——亡國世子。”花想容不覺得吃驚,因為她已經知道了。


    而落照看著她,繼續道:“飛羽樓曾欠了扶楓先生一個人情,扶楓先生把容徵帶到此處時說,這少年與他頗有淵源,而他心中有恨,不願隨他學醫,想成為殺手,他日刺殺齊王,為他父王母後報仇。


    “扶楓先生多次勸他無果,又知道飛羽樓便是培養頂尖殺手的地方,便把他帶來這裏,希望樓主能管教一二。最好,是能勸他放下仇恨,不要執著於過去。”扶楓先生是世外高人,凡塵的愛恨情仇他都能看得開,但容徵隻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他又怎麽會看得開放下滅國滅族之仇呢?


    容徵的結局,花想容已經知道了,親手死在吳越鬆手下。那這過程,想必也是很艱辛的吧。


    花想容出神之際,落照繼續道:“樓主答應了扶楓先生,視容徵為親子,親自教養,也如容徵所願,將他培養成了飛羽樓最好的殺手。可此般,也讓他和你阿娘自小便相知,兩人在十幾年間,暗生情愫。”


    “這......”花想容啞然。落照麵色有些悲戚,道:“樓主並不知道你阿娘和容徵之間的·感情,十三年來一直都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兩人來往親密他也沒有懷疑,隻覺得他們關係好些也是不錯的。後來,有人高價請飛羽樓暗殺齊國的一個大夫,樓主接了這筆生意,容徵自請前去,卻接著任務之由,去暗殺齊王——這個他籌謀十幾年要殺的君王。”花想容皺眉,驚訝道:“他利用了飛羽樓......想達成自己的目的。”落照點點頭:“他利用了飛羽樓,他也害慘了飛羽樓。這次刺殺成功與否,他都走不出齊國王宮,他抱著必死的心去刺殺齊國,卻失敗入獄。可你阿娘,又恰恰在這個時候,懷了身孕。”花想容麵色有些發白,道:“我這個父親,未免有些太不負責任了。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卻又害得我阿娘懷了身孕,還利用教養自己的飛羽樓去達成目的。”落照搖了搖頭,道:“你不必這般說你父親,他和你阿娘......本就是你情我願,你阿娘沒有後悔過愛他,當年這件事......這事不提也罷,在滔天的仇恨麵前,所有的一切......或許都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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