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兒,跟阿娘回去吧。”花月樓看著她,努力忍著眼裏的淚珠,眼神裏充滿了渴求。


    對,是渴求。渴求什麽呢?渴求花想容對她說好?還是對女兒還活著的渴求呢?


    夜色清冷,有些冬日的枯枝已經在悄悄抽芽,預兆著春天的來臨。地上跪著一圈的人,都在等著她的回應。


    她眼裏有星星閃爍,回應了她們的回應。


    “好。”她找到家了。她終於回家了。**花想容說了,明日就跟她們回去,但是現在,她需要把南宮詡送回去,還得跟文漸他們道個別。


    把南宮詡送回去之後,看見文漸和陸少羽已經在等著他們了。他們有些擔心,明明兩個人比他們還早回來,怎麽現在還沒到家。


    看見花想容把南宮詡拖回來,他們都很驚訝,連忙問道發生了什麽。花想容尷尬的笑了兩聲,道:“一言難盡,這是個誤會。”陸少羽把南宮詡抗回他自己的房間,花想容便把她阿娘為了確認她身份之後,迷暈了南宮詡,到她記起記憶,和阿娘相認,都說了一遍。


    隻是,在說到楚爭的時候,並沒有說明他的身份,隻叫他柳爭,說是幼時認識的好友。


    陸少羽問道:“你說的這個幼時的好友柳爭,可是那個之前你受傷時給你藥的那個朋友?”花想容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麽回事,便道:“正是。”而文漸關心的,顯然不是什麽朋友,她問道:“那麽說,阿容以前失去的記憶,你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嗎?”花想容微微一愣。


    而後,她淡淡一笑,點點頭,道:“對,全都想起來了。”文漸繼續道:“你阿娘……也已經找到你了。”花想容淡淡笑著,不語。


    陸少羽道:“阿容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文漸轉身,眼睛紅紅的,伸手抱住她。


    花想容笑了,道:“文漸怎麽比我還激動?”文漸道:“我怎麽會比你激動,阿容的心情肯定是最激動的。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都已經過去了,以後都會好好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花想容覺得心裏暖暖的,笑著道:“對啊,以後都會好好的,謝謝文漸。”陸少羽哭笑不得的道:“這是好事,你們怎麽搞得哭哭啼啼的呢?”文漸鬆開花想容,嗔道:“你懂什麽。”陸少羽無奈的笑道:“是是是,我不懂。”文漸不理他,他卻繼續道:“我倒是很好奇,阿容的娘親是什麽人,居然那麽神秘,就算是找到了你也還要如此謹慎?她們為什麽不相信你,還要試探你呢?”花想容想了想,搖了搖頭,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也挺好奇的。”文漸也不關心陸少羽關心的,隻道:“阿容,那你是明天就要跟你娘親回去了嗎?”花想容點點頭。


    她也很迫不及待。很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文漸歎氣道:“那我們……我四月十二成婚,阿容你可一定要來。”花想容笑道:“放心吧,我一定會來的。我隻是想,先回去看看。”畢竟,她也十幾年沒回過家了。


    她都快忘了,有家是什麽感覺了。一晚上,花想容都沒睡著。她睡不著。


    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短短半年,她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找到了自己的娘親。


    太快了。她心裏有些不安。這種不安,虛無縹緲,她想抓住什麽東西,卻又抓不住。


    又是這種感覺。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一整夜,她都看著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的夜空,坐在屋頂。


    夜裏很冷很冷,但她的心卻是很暖的。失而複得,總是讓人喜悅的。這份喜悅,來之不易,也讓她倍感珍惜。


    而今夜,同樣睡不著的,當然不止花想容一人。落照把手裏的資料遞給花月樓,道:“樓主,這些是容兒身邊幾個人的家世背景。”花想容接過來,一一仔細的翻看。


    落照知道花月樓在看,但還是道:“文漸,她和容兒關係很好,是回春先生文之麟的女兒。


    “陸少羽,是當年楚誤屠盡無極門時唯一一個逃掉的人,江湖上知道他這個身份的人少之又少,現在是文漸的未婚夫。


    “南宮詡,是楚國的九公子,容兒在落雲山劍會時認識的,應該是逃婚時遇到容兒,不知道為什麽跟著她們來了燕國。”落照說到此處,便不說了,而花月樓看著紙上寫著的那行字,眯眼,道:“沒有任何相關的身份資料,是什麽意思?”落照歎氣道:“這個白衣公子……跟容兒似乎已經認識許久了,身邊不時還會出現一個紫衣女子,但兩個人……都查不到身份。”花月樓搖了搖頭,道:“這不可能。”落照道:“確實如此,有人遞了信,是猜測此人是蕭子讓,但是我駁回了,因為我們要的向來不是猜測,而是確確實實的家底。”花月樓合上信件,道:“你做得很好,就算是猜測,那也要拿出猜測的實據來。明日容兒跟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們可以問問她。”落照點點頭,又想起什麽,道:“另外,柳爭的身份已經查明了,隻是……”花月樓道:“直說便好。”落照道:“是。柳爭,就是現在的明月教教主,楚爭。”花月樓有些驚訝:“他怎麽會是明月教教主?”落照道:“確實如此,他本就是當年明月教教主夫人生的兒子,夫人懷孕八月時教內右派發生暴亂,難產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這對雙生子在混亂中失散,楚爭被人帶走,而夫人以命救下的人,就是上一任教主楚誤。


    “他在我們離開陽川不久之後便被找到了,帶回明月教,三年前,當時的明月教教主不知何因暴斃,楚誤成為了新的明月教教主,卻因殘暴、殺人不眨眼而被江湖人詬病,最終死在蕭子讓手下。於是,楚爭便成為了新的明月教教主。”花月樓道:“這身世倒也真是可憐,沒想到容兒當時遇到的那個可憐的柳爭,現在已經是明月教的教主了。可見我當時沒讓你們帶他回去,是多麽正確的決定。否則,容兒和他之間又得有多少的恩怨。”落照道:“樓主有先見之明,這等身份,確實是不能待在容兒身邊。”花月樓道:“現在也就罷了,容兒沒跟他生情已經是萬幸了。我們和明月教素來沒什麽瓜葛。當然,以後我也不想有什麽瓜葛。”落照低頭,應道:“教主說的是。”花月樓想起什麽,又道:“可現在,真正危險的不是楚爭,最起碼他待容兒也是真心,今晚若不是有他,容兒的身份也沒那麽容易確認。


    “危險的是這個底細不明的人。我說了,來路不明的人,是一定不能待在容兒身邊的。


    “若是查不到問不到,那我們隻能,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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