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明月山上,入夜更是寒冷,別處還沒飄雪花,這裏已經鋪上一層淡淡的白色了。


    楚爭還沒大廳,就連忙有人上來為他再披上一件衣裳,他隻拉上衣裳,道:“把所有人都叫過來,我有事問他們。”而此時明崖對著桌上的女子的畫像陷入回憶,臉上掛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畫像上的女子一身紅衣,眉眼清麗,紅唇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美而張揚。


    他就這樣看著畫像出神,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門外的人喊道:“護法,教主回來了。”他回過神,收起畫像,才開門出去,淡淡問道:“他在哪?”


    “回護法,在議事廳,教主很著急,似乎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待所有人都召齊之後,楚爭看著廳內一眾人,淡淡問道:“幾個月之前,在燕國中山附近,同林鎮附近的樹林裏,有一場埋伏暗殺,是誰去的?”大家都麵麵相覷,都在回憶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明月教每月都有人去埋伏暗殺,幹的就是殺人越貨的買賣,這是何時的事情,他們又怎麽記得去了。


    楚爭眯眼:“你們最好好好想想八月在燕國同林鎮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們都去幹了什麽。”明崖忽然想到什麽,出聲道:“我去的。”楚爭看向他,問道:“你親自去的?”明崖和他對視著:“有人傳遞消息,想和我們做個交易,他告訴我們陸少羽的行蹤,代價是幫他殺一個人。”楚爭冷笑:“所以你就同意了?”明崖道:“這個買賣我們怎麽都不會虧,為什麽不同意?陸少羽你還記得嗎?你見過他,年初的時候是想暗殺你,沒殺成,殺了江權。我已經查過了,他是無極門的弟子——無極門最後一個弟子。他非死不可,活著必定後患無窮。他武功高強,我必須親自去殺他。”無極門的弟子。


    兩年前楚誤屠盡無極門,走掉了一個漏網之魚,這個人,就是陸少羽。


    所以,他非死不可。楚爭問道:“那你殺掉他了嗎?”說到此處,明崖麵露殺意:“沒有,被人壞事了。”楚爭諷刺一笑,掌心醞釀內力,麵上卻平靜道:“你殺誰都無所謂,你想幫楚誤斬草除根那是你的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動阿容......”他說著最後一句話,掌心蓄力,伴隨著一陣殺意衝向明崖。


    明崖反應迅速,催動輕功一個後翻,快速聚集內力迎上這一殺招。兩道內力在空中相撞,爆炸開來,震得議事廳房屋一顫,霎時間灰塵漫天。


    其餘人都驚恐萬分,紛紛施法護住自己,生怕被牽連波及。灰塵散去,楚爭跟沒事人一樣站著,而明崖,卻動彈不得,一會兒,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楚爭法力強勁,蠻狠霸道,明崖為接下這一殺招,用力十層的功力,卻還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他膝蓋一軟,捂住胸口,單膝跪到在地。緩了許久,他才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楚爭,諷刺道:“阿容?怎麽,你已經找到你要的的人了?就是那個粗陋無奇的女人?”楚爭眯眼,眼裏充滿裏殺意。


    他隱忍了情緒,道:“你再多說她一個字,我就送你去見你的楚誤。”誰知明崖聞言,卻忽的笑了,抬頭看著他,輕鬆的道:“好啊,我求之不得。”見事情不簡單,楚爭身旁的一個身穿暗灰色衣裳的人最終還是按捺不住,站出來單膝跪地行禮,道:“教主三思,護法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畢竟陸少羽之前要暗殺的人是您。而您口中的那個阿容姑娘......想必護法之前也是不知她就是您要找的人......若是因此冒犯了她,那也是護法的無心之失,還請教主恕罪!”旁邊的一眾人見他出來為明崖說話,也有些站不住。


    可他們又怕楚爭發起狂來格殺勿論,實在是不敢說話。要知道這個教主,論暴虐,可是比起之前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誰知明崖卻道:“澤恩,你不必為我說話,免得連累了自己。”楚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仇恩澤,走向了聖手重傷的明崖。


    仇恩澤心中一緊,心道明護法現在的狀態,可再擋不住教主一招了。他急中生智,連忙道:“教主要找的另一個人,護法已經派人尋了許久,想必不久之後就會有消息了。”楚爭聞言,抬起的手止在空中。


    落姨。是了,他一開始就派了明崖尋找落姨的下落,就算是有線索,那線索也都在他手中。


    若是殺了他,那線索豈不是又斷了?思及此處,他放下手,看了一眼地上重傷的明崖,冷冷的道:“你最好能跟我證明你有用處。”說罷,拂袖而去。


    明崖看著他離開,什麽都沒說。而眾人見楚爭離開後,鬆了口氣,紛紛圍著明崖,關心他怎麽樣了。


    他有事時躲得遠遠的,現在知道了他沒死,又忙著來關心他了。可明崖不關心他們,他思考著什麽,一個都沒搭理。


    仇恩澤也鬆了口氣,起身來到明崖身邊,扶起他,問道:“護法,你怎麽樣了?”他搖了搖頭,不說話。


    仇恩澤歎氣道:“你又何必要去激怒他呢?”明崖捂住胸口,麵色痛苦,問道:“你說為什麽......為什麽教主要對這樣一個人......”仇恩澤知道他想說什麽,也知道他口中的教主不是現在這個教主。


    但是他也隻是歎氣道:“有時候我們管不了那麽多,隻能做好自己的事情。我爹還沒回來,等他回來了,我定會讓他去跟教主說清楚的。”他扶著明崖回房,邊走邊道:“我也不知道教主在想什麽,隻是可能他口中那個阿容對他或許是很重要的人吧。兩個月前我跟著他去了齊國,他為了救她竟還得自己寒症複發,若不是我及時為他壓製恐怕性命不保。


    “一個他用命都要救的人,又怎麽會是一般人?你故意如此說話,激怒他,到頭來還不是自討苦吃?四年以來換了兩任教主,教內本就動蕩......你也該聽我一句勸,放下那些事吧.......”明崖忍著一口血:“我不會放下,也不能放下。”雪還在下,雪花純白,幹淨無瑕,和明崖衣裳上的血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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