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不對。這事不對。花想容恍惚之中被人摟住腰,帶著她一躍而起,落在了無人的空地上。


    “阿容……阿容……”花想容聽見有人喊她,抬起頭,眼裏還是一片迷茫。


    一會兒,她才回過神。文漸擔憂道:“阿容,你怎麽了?”


    “不對……”她喃喃自語,


    “這件事不對。”她說著,不顧一切推開蕭子讓,猛的跑向吳越鬆方才進的房間。


    怎麽會有人來殺吳越鬆呢?不可能啊。可無論是不是,她都沒和他問個清楚,她不能讓他死。


    她還什麽都沒問清楚,什麽都沒弄清楚呢。府裏的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剛才還熱鬧的庭院,霎時間空無一人。


    她推開房門,迎接她的是無數把刀劍。刀劍閃得她眼睛有些看不清,她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吳越鬆,一步步後退。


    對啊,怎麽會有人來殺吳越鬆呢,明明最危險的人,是她。這群身著便裝的殺手,隨著花想容一步步後退,拿著劍也一步步逼近。


    蕭子讓催動輕功落在花想容身後,輕輕推了她一下,阻止她退後。她已退到庭院中,殺手也隨著他來到了庭院中。


    屋子裏的吳紅菱看見此情此景,喃喃道:“蕭公子……”她說著就要跑過來,吳成之一把拉住他,道:“姐,別過去。”花想容看著吳越鬆,笑了,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派了殺手,以暗殺吳越鬆為名嚇走了所有賓客,其實隻是為了引誘她,然後殺了她而已。


    她問道:“你是剛剛看見我以後,臨時起意的,還是,早就知道了我要來,預謀已久的?”吳越鬆笑了,歎了口氣,用他那略微滄桑而又慈祥的語氣道:“那又有什麽關係呢?反正你今天,是走不出我這吳府的大門的,我和一個死人,向來不做那麽多解釋。”花想容道:“你就那麽自信,這些人能殺得了我?”吳越鬆又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你不會以為,我就隻有那麽點人吧?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養了那麽多死士,不就為了今天。”花想容道:“何止是為了今天?你養的這些死士,三十多年前,也幫了你不少忙吧。”比如刺殺宋國的守護神,那位姓林的老將軍。


    吳越鬆臉上有一絲驚訝,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花想容抬眸,道:“猜到了。”吳越鬆歎氣道:“罷了,猜到了便猜到了吧,也怪我,操之過急。不過,今日之後,這一切都會結束了。”說罷,他揮手,死士一擁而上。


    突然間,一道強大的氣運落在花想容跟前,最前麵的死士被掀翻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絕身亡。


    後麵的死士不禁後退,紛紛止步,想看看來者何人。灰塵散去之後,站在前方的是一個孤立的背影。


    一身黑衣的人眼裏盡是殺意,他看著這些人,厲聲道:“誰敢傷她,我要他狗命。”他和花想容上一次見他沒什麽兩樣,披著厚厚的披風,現在快要入冬了,穿得比之前更厚了一些。


    花想容脫口喊道:“阿爭。”柳爭轉過身,看向花想容時眼裏的殺氣消失得一幹二淨,變成無盡溫柔。


    他輕聲喚道:“阿容。”花想容跑到他跟前,道:“你來做什麽,這裏很危險,你應該快走才是。”他道:“我不走,有我在,你別怕。”花想容微微一笑,想跟他說謝謝,但卻又不知道吳越鬆到底養了多少武功高強的死士,不想讓他陪她冒險,還是道:“你快走吧,我……能解決。”柳爭皺眉,還未開口,吳越鬆卻突然道:“為你賣命的人也不少。”他說罷,看向蕭子讓和一旁的文漸,道,


    “怎麽,你們都是嗎?願意陪她一起死嗎?如果不是,那我可以給你們機會,現在就走。”花想容怕文漸涉險,急忙道:“她和這件事無關,你讓她走。”


    “不,我不走。”文漸堅定道,


    “我陪著你。都是死過一次的人,誰還怕死呢?”吳紅菱也急忙道:“爺爺,蕭公子和也她無關,你讓蕭公子走吧。”吳紅菱不知道蕭公子就是蕭子讓,她也不知道現在危險的人到底是誰。


    蕭子讓聞言,冷冷的道:“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吳越鬆大笑,一邊鼓掌一邊笑道:“感人啊,真是感人。”他看向花想容,問道:“你哪來那麽好的命?值得他們陪你一起赴死呢?”他看向吳成之,道:“帶你姐姐下去,這種場合,太血腥,你們不該看。”吳成之很聽話的半托半拽把吳紅菱帶走。


    又是一大群死士湧出來,將四個人團團包圍。


    “阿容,你怕嗎?”怕嗎?有什麽好怕的呢?她不會死,她也不能死。她要知道真相,她要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太多太多的疑問要弄清楚。


    她是他們這一族最後的後人,是吳越鬆要殺的最後一個人,她背負著滿門的血海深仇,她不能死。


    今天過後,什麽都會結束了,三十幾年的恩恩怨怨,都結束了,她就能知道她的身世了,她就能知道她是誰了。


    她輕輕一笑,回道:“我不怕。”有你陪著,我不怕,有子讓在,也有柳爭在,我不怕。


    她迫不及待,她迫不及待親口問吳越鬆,問出這一句為什麽。她拉住文漸的手,撥出禦寒劍,兩人一個璿身,相互換位,殺掉身後的殺手。


    柳爭察覺禦寒劍出鞘時,有些躲閃,不敢離得太近。他隻是為了保護他的阿容而來,隻要他在,就不能讓她受一絲傷害。


    他尋了十幾年的人,他小心翼翼捧著的人,容不得別人傷她絲毫。他都已經忘了,以前,也有一個人是這樣保護他的。


    蕭子讓看著和文漸待在一起的花想容,又看了看遠處的柳爭,低眸。他轉身一掌拍飛身後的人,心道,這,還真是一個意外呢。


    原來是這樣。那……這個明月教教主,不能留了啊。本來還想看在他姐姐的麵子上留他一條性命,可現在看來,這個人是留不得了。


    必須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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