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花想容點了點頭。


    文漸樂了,對她道:“說來聽聽。”


    花想容問道:“你還記得我在康歌時身上帶著的那道傷嗎?”


    文漸恍然大悟,道:“你別告訴我,那是世子儆傷的你。”


    “對,就是他傷的我。”花想容道,“那時拿弓朝我射了一箭,我雖躲開了致命一擊,但卻被箭尖劃破了肉。”


    文漸不敢相信:“你說什麽?你說你躲過了世子儆的箭?那你現在怎麽還活著,他怎麽可能還會留著你?”


    “我也覺得很奇怪,但我更奇怪的還不是這個。”花想容無奈道,“之後,我為了抓一隻田鼠在軍營外碰著他,他追了我兩三裏,然後我們就打了起來,我還負傷勝了他。”


    文漸一臉慘不忍睹,接著問道:“然後呢?”


    花想容道:“然後我失血過多,暈了過去,他還救了我。”


    文漸更加不敢相信,反問道:“你確定他是救了你,不是關著你,好等你醒了再殺了你嗎?”


    花想容見她是這個反應,笑著道:“是救了我沒錯,我醒來時在一個女子的營帳裏,那女子給我上了藥,換了衣裳。我和你初見時那件不合身的粉色羅裙,就是她的。”


    文漸徹底驚了,不可思議的道:“沒想到咱們這外界傳聞中不可一世的世子儆,居然還是個打仗都要帶著女眷的人……”


    花想容:“……”


    文漸這關注點都在什麽地方,花想容和她說到雲萱,難道不是為了和她證明自己真的是被華華於江救的嗎?隻是因為雲萱身份特殊,她不能直接說出來,否則會壞了雲萱的名聲。


    可卻被文漸誤會了華於江去……


    誤會了就誤會了吧,花想容也沒打算給華於江澄清什麽,反正他也不差這一條了。雲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名聲當然要比他的重要。


    於是她不理文漸這句話,繼續道:“我醒過來時他正在練兵,然後我趁著他不注意跑了。”


    文漸咽了口唾沫,不說話了,臉上的震驚之色毫不掩飾。


    花想容挑眉,問道:“怎麽?文漸不信麽?”


    “不是,”文漸道,“我是覺得不可思議。”


    花想容點點頭,道:“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所以我從不隨便和人說起這件事,因為說出去可信度確實不高。”


    文漸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有兩點。第一是,你如何能躲得過世子儆的箭?他可是自六歲起,便箭無虛發,從未失手。十歲起箭術名滿六國,萬人敬仰。”


    花想容想了想,道:“許是外界將他傳的太厲害了,沒準他也名不副實呢?或者是我輕功太好了。”


    “你太小看世子儆了,阿容。”文漸歎道,“你說你和他打架時負傷勝了他我信,因為除了弓箭,世子儆在其他地方確實造詣不高。但他的箭術既然能名滿六國,那就絕不是虛名可以傳出來。


    “聽說薑國的世子瀟箭術也很不錯,那世人又為何不誇傳世子瀟的箭術呢?為何偏偏就是世子儆的箭術可以名滿六國?”


    花想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我倒還真沒想過。”


    文漸又道:“我再同你說一件事,你肯定更加不敢相信。薑國世子瀟也愛弓箭,前年燕薑之交時,世子瀟親自來了燕國,不僅僅是為了促進兩國邦交,也是因為,世子瀟仰慕世子儆的箭術,特來燕國向世子儆討教。


    “當時世子瀟過中山去薊都,我還專門跑出去湊了熱鬧,這些都是那個時候我爹跟我說的。”


    花想容沒說話,文漸接著道:“而且在我記憶中還有一事,我不記得是誰說的了。他稱讚世子儆,說其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箭術奇才,輕功再好的人都難躲得過。


    “也是因為這個,我一直都覺得世子儆的箭術當今天下無人能及。所以你突然告訴我,你躲過了他的箭……我當然不敢相信。”


    花想容皺眉,道:“那為什麽……”


    為什麽她能躲過去。


    難怪那時蕭子讓會對她另眼相看,能躲過得過華於江的箭,當真是一件奇事,果然很了不得。


    所以那時蕭子讓才會在衛風關救她,也才會想和她結交,原來如此。


    可她心裏明白,自己輕功雖然還算過得去,但和蕭子讓也是沒法比的。蕭子讓會因為她躲過了世子儆的箭就對她另眼相看,或許是因為他自己都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躲過去。


    那就隻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了。


    當時的華於江,根本就沒想殺了她。


    花想容猜測,也許華於江隻是想讓自己重傷難逃,但他卻又低估了花想容,沒想到她能躲得過去。


    那為何他後來抓到她了,也沒把她丟進牢裏,反而還救了她?


    文漸也不知道她想問什麽,隻是拍了拍她的肩,道:“總之,不管怎樣,你到底還是躲過了華於江的箭。雖然說你當時受的傷也很重,但比起一箭穿心,你已經很幸運了。”


    花想容聽了她這句話,苦笑一聲,沒說什麽。


    文漸接著道:“你若是早說你曾在衛風關躲過了華於江的箭,那你還用得著去什麽落雲山劍會?直接散布出去,你的名氣肯定比現在還要響,哪裏還會白白受了那麽多苦。”


    花想容笑道:“文漸這話說的,不去落雲山我哪裏查得到身世?更何況我也不是為了名氣才去的,要不是洛輕瑤向我邀戰,這劍台我都上不去,更別說受傷了。”


    文漸點點頭,道:“也是,阿容最是淡泊了。”


    花想容沒接話,轉而問道:“你不是說最不可思議的地方有兩點嗎?第二點是什麽?”


    文漸低頭想著,似是在回憶自己方才想說什麽,一會兒她才又抬頭,道:“第二點是,你說你趁他不注意,從軍營裏逃了出來。


    “雖說我沒去軍營裏看過,但我覺得你身為一個外來之人,身份不明還被懷疑是個奸細,更是罪了軍中的最大的世子儆,那你又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就從有著十幾萬大軍的軍營裏逃出來了呢?你出來的時候心裏就沒懷疑過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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