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寅時剛過,花想容就下去拿了早膳上來吃。杜玉剛剛睡過去,還很累,應該還是要睡許久的。


    她昨日隻給杜玉匆匆買了兩件衣裳,應該不夠,她還要尋個時間再去給她買一些才是。


    然後再買些簪子首飾什麽的給她,女孩子都喜歡這些東西,她看見了應該會開心些。


    等她情緒穩定些了,恢複了再把她送回中山去,她爹和她哥哥現在應該都快急瘋了。


    她想到昨日杜玉和她說的話,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下了樓,給了掌櫃的一些銀子,讓他看緊自己那間屋子,再三叮囑她沒回來之前不能讓任何人進去。掌櫃的連聲應好,花想容才放心出了門。


    今天是齊國公子蘇言冊封世子的日子。


    還有兩日,華於江也要來了吧。


    花想容買好衣服和簪子就要回去,卻在半路上遇見一家兵器店。這家店裏買的刀和匕首居多,也很精巧,隻是價格都比較昂貴。


    禦寒劍好雖好,但也總歸有不方便的時候,匕首小巧,易攜帶,也方便藏在身上,關鍵時刻可以發揮很大的作用。


    江湖險惡,多留一手總不會是什麽壞事。


    於是她進去選了許久,買了一把,也就……三十多兩。


    她將匕首藏至腰間,走了出去。


    出了兵器店不遠她又見著一條街道,賣的都是吃的,有糕點麵食,有點甜點糖人。


    在遠濟的時候,看見賣糖人的她可饞了,但她再饞都隻能在遠處看著,離得進了都會被趕走。


    她現在總算買得起了,一個糖人三文錢罷了,現在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貴。她買了兩個,一個給杜玉,一個給自己。讓杜玉吃點糖,心裏肯定更會好受一點。


    “阿容?”


    花想容還站在糖人鋪前等著,恍惚之間似乎聽了有人喚了她一聲。聲音有些熟悉,但街道嘈雜,聽得不真切。


    她皺了皺眉,接過小販遞過來的糖人便要走。


    誰知她剛轉身,一抬頭,便看見了一身水藍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不遠處。


    “阿容?真的是你!”


    是文漸。


    花想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文漸跑過來摟住她的肩,她才漸漸緩過神。


    真的是文漸。


    “文漸!”


    她激動得捏斷了手中的一個糖人。


    文漸和陸少羽本在中山,偶爾幫著回春先生采些藥,偶爾去村中給窮人診脈看病,偶爾行俠仗義留名江湖,日子倒還清閑。


    回春先生已經定下他們成親的日子了,就在明年四月十六,他們兩個人也都忙著要成親的事情,又累又開心。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一個月之前,老杜找上了門,說杜玉不見了。


    除了陸少羽,老杜不再認識什麽江湖人了,他了解杜玉這孩子,猜到她可能是跑出去闖江湖了,自己求助了不少商場上的朋友,也尋了許久了,都沒有找到,他隻能來找陸少羽。


    陸少羽修書不少江湖上的好友幫忙留意,在中山附件和燕國境內廣泛尋找,一直找到鄔州。但這般找也不是個辦法,他們怕就怕杜玉是被人騙了,否則就她一個小姑娘應該也走不了多遠。


    可找了那麽久都找不到,很有可能她已經不在燕國了。


    九月十五齊國策立世子,不少江湖人往營丘聚集,文漸也真的杜玉對江湖的向往,猜測若是她一人必定也會去營丘,便和陸少羽帶著杜秋一起來了。


    杜秋也來了。


    杜玉的哥哥。


    他們三人是今天才到的,比花想容晚了些,找了另一家客棧。


    而此刻他們能在這裏遇見,是因為文漸想來買些吃的,順便碰碰運氣,誰知碰見了花想容。


    但巧也真是巧了,花想容道,她昨日才遇見了杜玉。


    她沒把杜玉的事告訴他們,隻是帶他們去了客棧,畢竟這事關杜玉的清譽。要不要說,要說給誰,都得由杜玉自己決定,花想容沒有這個資格替她選擇。


    兩個月了,杜玉沒想到自己還有見到親人的一天。


    她見到杜玉那一刻眼淚就下來了,杜秋也不知道杜玉經曆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眼裏盡是心疼,眼角也有些濕潤,但還是沒哭出來。


    花想容拉著文漸出去,給他們兄妹倆一些時間。


    文漸站在門外,有些疑惑的問她:“杜玉這是怎麽了?”


    花想容無奈的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所信非人。”


    文漸無言。


    “吃糖人嗎?本來另一個是買給杜玉的,現在隻能給你了。”花想容把那個完整的糖人遞到文漸眼前,道。


    “那當然吃了。”文漸笑道,接過花想容的糖人走下樓去。


    陸少羽就站在客棧裏,靠在桌邊,看見她們下來,問道:“怎麽樣了?”


    文漸道:“情況不大好,應該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不過萬幸,還是找到了,這還得多虧了阿容。”


    花想容淡淡笑道:“我不過是昨晚才遇見她的,今日你們就來了,我也沒做什麽。”


    “阿容的名氣自落雲山劍會以後可是響得很啊。”陸少羽調笑道,“沒想到不僅擁有禦寒劍,還有九蒼劍法。初見你的時候都沒看出來,阿容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花想容咬了一口被她捏斷的糖人,道:“哪有,禦寒劍是許諾給我的,我也從來沒聽說過什麽九蒼劍法,這不過是在遠濟時得一個爺爺教我的。說起這什麽九蒼劍法,我倒是有件逸事想同你們講。”


    陸少羽和文漸都笑著,對視一眼,眼裏含著笑意。


    文漸道:“說來聽聽。”


    “前些日子我在陽川一座酒樓裏吃酒,聽見有人在議論我。那個人說他去過落雲山劍會,說我爹是那九蒼派的最後一名弟子,還說他親口聽見我說九蒼劍譜被燒了。


    花想容喝了口茶,才繼續道,“我心想我那時候還在苦苦尋找著自己的身世,結果在江湖上的人都已經替我找到爹了,我都嚇死了。


    “所以趁著酒壯慫人膽,我跳下去就跟他們說花想容不會九蒼劍法,什麽九蒼劍譜也沒被燒,讓他們趕緊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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