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我總算被兒子打了


    範老石這倔老頭終於還是想清楚了,同意興建華容開國縣侯府,撤去定遠將軍府。


    有朝廷給的好處不用,腦殼上有包。


    不得別籍的製度,有利也有弊。


    至少,入了侯府,主屋就應該是範錚的,大事小事當是範錚、杜笙霞說了算。


    雖說以杜笙霞的性子,也不至於惡形惡色,主次卻須變一變了。


    這不僅是範錚一家將要麵對的問題,也是諸多新老交替家庭的糾葛。


    處理好了、認清自己的位置,皆大歡喜;


    一個不慎,一家子鬧騰得沸沸揚揚,平白讓外人看了笑話。


    “有事沒事教一教範百裏武藝,本郡太夫人帶範鳴謙,為他二人解一點壓力,莫讓人看了本府的笑話。”


    元鸞輕擰著範老石的耳朵,並未使勁,範老石依舊齜牙咧嘴狀。


    “是,郡太夫人下令,區區定遠將軍豈敢不從?”


    範鳴謙跑過來,輕輕拉開元鸞的手,嘟著嘴為耶耶吹耳朵。


    阿娘教過的,吹吹就不疼了。


    範老石笑嗬嗬地抱過範鳴謙,眼睛眯起:“還是我二孫孫心疼耶耶。”


    但是,一個普遍的規律是,大郎的身體素質要強於二郎,能接範老石衣缽的,還真隻有範百裏。


    一文一武、一內一外,是範錚全家達成的共識。


    範百裏提著短棍,像模像樣地耍起了範老石教的招數。


    同樣是耍棍,酈正義教出來的是堂堂正正,範老石教出來的是刁鑽毒辣。


    目、喉、心、腰、胯,俱是攻擊的重點目標,是實戰技巧。


    範老石的招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從各個角度攻擊這些目標,重意不重形,格外適合力量還略不足的範百裏。


    以範百裏目前的能力,自無法將兩家技藝融為一體,隻是各練一段時間。


    “阿弟要努力習文,日後兄長有事,還得阿弟幫忙哩。”


    範百裏說罷,來了個金雞獨立,逗得範鳴謙咯咯直笑。


    有了坊學一事的教訓,範百裏雖豪氣不減,行事卻沉穩得多了。


    至少,不會輕易出手了。


    範錚在遊廊一角,咬牙切齒地提著筆,一遍又一遍地書寫自己的名字。


    身為三品大員,落款表章、文牒、批紙尾的機會大增,那一手不怎樣的字,範錚自己怎麽都看不順眼了。


    元鸞在那裏戳心:“喲,讀書時候幹嘛去了,現在才練字。乖孫兒,莫學你阿耶,要從小就認真練字,曉得不?”


    憑這戳心程度,確認是親生的。


    範鳴謙笑嘻嘻地走近範錚,嘟囔著“練字”。


    範錚玩心大起,對著範鳴謙麵頰下筆,左三撇、右三捺。


    杜笙霞忍著笑,拿出一麵銅鏡讓範鳴謙照著:“二郎看看,這小花貓是誰?”


    範鳴謙看著自己的花臉,咧嘴笑了,伸手一抹,一臉黑,醜哭了。


    元鸞半真半假地打了範錚肩頭一巴掌:“這個當阿耶的竟促狹捉弄我孫兒,該打!”


    衛君子迅速端來一盆溫水,以澡豆為範鳴謙洗麵,汗巾擦臉,讓範鳴謙重新照了照鏡子,才算安撫下來。


    範錚訕笑,哪曉得二郎那麽愛幹淨?


    鬧騰歸鬧騰,範鳴謙還是很喜歡湊範錚身邊,認真看他寫字。


    元鸞看不下去了,吩咐人擺上小桌小椅,筆墨紙硯備齊,叫剛剛收了架勢的範百裏,手把手教阿弟寫字,免得為範錚這一手臭字帶壞。


    範錚苦笑。


    沒法,天生短板,天天寫“同字不同意”也糾正不過來的,就是範百裏那一手楷書,都比自己強。


    仔細一想,範錚釋然了,q哥還要想“我總算被兒子打了”,自己這是真被兒子打臉了。


    陸甲生帶著司竹監巫馬竹進了全新的侯府,連味道差勁的秋筍與筍幹都沒提來。


    倒不是說巫馬竹過河拆橋,實在是娘子軍起事碑處較為紅火,能賣的筍都早早掙了阿堵物,連巫馬竹自己都沒撈得吃的。


    “人流還那麽大?”


    小食一推,茶湯一奉,範錚微微詫異。


    巫馬竹抓了把小食,嘿嘿笑道:“本來去年人流漸少,太仆少卿柴二郎又帶了一批地方上的書生來,硬是將此處撐起。”


    範錚、司竹監、太極宮經營此處是為利而來,唯柴令武的心思真誠些,孝心帶揚名。


    每日數百人觀光,足以維持司竹監的正常運轉,故司竹監年初便已還了敦化坊與太極宮的本,接下來便是純利了。


    “略微為難的是,廣售幹鮮竹筍、竹編,與大量供應敦化紙坊竹子,多少是相互抵觸了。”


    巫馬竹滿眼的為難。


    陸甲生瞬間翻臉:“司竹監這是用人膳、不幹人事啊!咋,敦化坊沒用了,可以棄如敝履了?”


    範錚擺手,製止了暴躁的陸甲生,吃了嘴小食,慢慢思索利弊。


    “無事,司竹監明年起無須再供敦化坊竹子,且保障宮中、朝廷與觀光客所需。”


    範錚輕輕擺手,巫馬竹鬆了口氣。


    好在上官雖青雲直上了,還是願意傾聽下麵的苦衷。


    若是範錚非要他保障供應竹子,巫馬竹還真不知如何是好,顧得了頭顧不得腚。


    陸甲生急了,嚷嚷道:“就是不顧著掙韋曲的錢,你也得保障坊學生的用紙吧?”


    範錚輕敲憑幾:“無妨,商州商洛縣竹林關,竹林茂密,你自去東市與商州商賈交涉即可。”


    陸甲生不情不願地嘟囔:“司竹監運送至此,凡百二十裏。竹林關至此,逾四百裏。”


    巫馬竹聽得好生愧疚。


    卻不知,陸甲生所有的話,都是說給他聽的,目的是要司竹監承這份情。


    竹子的來源,範錚與陸甲生早就剖析過了,不可能永遠靠著司竹監,畢竟那是朝廷的衙門!


    要不然,範錚憑什麽張口就說竹林關,陸甲生憑什麽知道有四百裏?


    至於遠近,其實沒有太多區別,畢竟敦化紙坊開的價格是到岸價。


    與司竹監合作,最大的問題在於,價格上敦化紙坊不能壓一文錢,免得為人詬病。


    所以,敦化紙坊開出的價格略高,商州的商賈即便從竹林關販運竹子過來,依舊有利潤可圖。


    事實上,商洛縣的商賈早就來過敦化坊溝通,雖一時未奪走司竹監的買賣,卻早就奠定了更換貨源的基礎。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預告:明天的更新在14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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