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兆興很開心,他回到了甲板下他的艙室。他和另一位eto住上下鋪,他倆是一個班,和另外一個班的兩人配合輪班。不過今天下午適航,就要一起出動了。


    呂敏敏也是上下鋪的艙室。隻不過她的上鋪是服務員,是她羨慕的工作。


    她這天下午被保潔小組長安排,用棉簽扣衛生間牆角的灰。明明已經是一塵不染了,組長卻說這是常規流程,不管船開沒開,房間裏住沒住過人,每天都要做一遍。


    看著豪華的客人艙室,她心情好了很多。雖然自己住在逼仄的上下鋪艙室,但看見客艙還是忍不住激動。這可是百米的超級遊艇,多少人一輩子夢寐以求都無法登上的地方!


    晚上,呂敏敏去找岑兆興。下甲板有幾處公共的起居室,員工們可以在這裏自娛自樂。他們就約見在一個這樣的起居室。


    都穿著新發的製服,兩人見到各自也都笑了。


    “上甲板怎麽樣啊?豪不豪華,比起遊輪最好的客艙怎麽樣?”在一陣寒暄後,岑兆興忍不住問。


    他自引橋上船後,就進了員工通道。他這崗位是鮮有機會上甲板的,因此對客房的豪華程度隻能靠猜測,或者跟遊輪的豪華套房客艙做對比。遊輪的套房他還溜進去過。


    “哈哈這你就慘了吧,你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這麽豪華的地方了。嘖嘖,遊輪的vip艙算個屁。遊輪雖然大,但是客艙多啊。這裏除了船東艙,vip客艙才四個,普通客艙四個。這普通客艙目測得五十平往上,就已經能暴擊遊輪的vip艙了。”呂敏敏也隻能吹吹牛。她是沒資格去打掃船東客艙的,不過不妨礙她吹牛,這岑兆興連普通客艙看不到呢。


    “真的嗎,真想去看看。你要不拍個照片給我看看?”


    “滾!你想讓我丟工作啊,保密協議你又不是沒簽。咋滴,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啊,剛找個好工作,你就想搞走我。我可不是何蕊,那麽好騙。”


    “別提她,我們還是好朋友。”


    “行行行。我看這service的人各個姿色出眾,傲氣的很。我同艙上鋪的那個就是,真正死m臉,一個好臉色都不給我,氣死人。”


    “是嗎?我怎麽看一個個和善得要緊呢?”岑兆興這下有福了,剛才路過她們在的起居室,那叫個美女如雲啊。


    “你想得美。誰能看上你這樣一個上不了甲板的人。人家各個都是想著船東呢。”呂敏敏說。


    她們都在這猜測船東會是誰。雖然很快就能見到,保密協議也不允許她們泄露任何信息,但還是不能消解她們拿著胡潤排行榜挨個猜測的熱情。


    “你說這船得多少錢才能養得起啊?船東那不得是六十歲往上的糟老頭子。”岑兆興說。


    “切,你就會損人。萬一是思聰這樣的二代呢?你哪裏想得到。”呂敏敏說。


    “這些人想多了。思聰這級別的怎麽能看得上她們。”


    “你個鬼,那喬治娜在遇見c羅時,不也是售貨員嘛。我看上鋪那個這幾天看喬治娜的紀錄片呢,估計是幻想上了。”呂敏敏說。實際上她也幻想過啊。


    “喬治娜好歹也是個古馳品牌店的售貨員,她們端茶水的也不能比。”岑兆興說。


    “怎麽,看不起端茶水的了,你還不是個破電工呢。誰看不起誰啊。”呂敏敏自己是個“破擦馬桶的”,自然受不了他的話。


    “哪裏,我意思是說這有錢男人都是玩兒心大,她們想嫁豪門是沒希望。”岑兆興說。


    呂敏敏跟他聊得沒意思,就回去了。上鋪的那家夥還在桌旁看喬治娜,連個中文字幕都沒有,隻聽著西語呱唧呱唧,她能聽懂嘛?


    岑兆興想抽煙,但是在艙室裏有規定,他隻好忍著了。躺在自己的鋪位上,想著邂逅美麗艇姐的事,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船東就要登船了。


    曆立和巧萍乘灣流到了三亞。同行的還有簡娜和尤霽。


    簡娜已經快要住在巧萍家了。郎道和周董有個小約,因此晚一步出發。


    尤霽工作室完成的遊艇設計已經交給製造商樂順了,曆立邀請她在萬鄉號上參觀。


    自然,吳心怡也在,拖著超大號的行李箱。有人幫她手,但她還是情願自己拿。要是掉了或撒了,那可是重大事故了,她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裏安心。


    陳景還在持續給他們郵寄衣服。穿過了的幾套衣服都留在了深圳的衣櫥裏,帶來的都是新的衣服。


    這下看來,連洗衣服都免了,每套衣服或鞋子隻穿一次,就算下次心血來潮再翻出來穿,也是全新的。


    萬鄉號停泊在三亞的這個碼頭是一家私人遊艇俱樂部的碼頭,停泊費很貴,是按遊艇長度和天數計算的。每天每尺二十元。萬鄉號有四百八十尺,光停一天就九千多塊。這裏的碼頭還需要會員才能停靠,因此還要繳納百萬元的會員年費。


    萬鄉號若一年都停在這裏,要四百五十多萬泊費。但私人遊艇碼頭有個好處,就是私密性強。在這裏登船,被狗仔隊拍到的概率相對較小。


    隻是相對小,也不是完全沒有被拍到的可能。因此遊艇還配備了防偷拍功能,一旦在岸上偵察到了圖像傳感器,會立刻發射出一束強光幹擾對焦和成像。


    隻是遊艇那麽大,行程自然幾乎是透明的,隻要靠岸就會被人看見。於是乎,低調的富豪們若是想自己的行程不被任何人發現或曝光,那就得在遠離海岸線的地方,乘直升機登船。


    在海上,除非是會飛,不可能被人拍到。


    除了防偷拍功能,萬鄉號上也有針對無人機的防禦係統——隻要檢測到無人機的信號或是什麽其他存在,就會主動攻擊,黑掉無人機。這是民用版的反無人機係統,十年前就已經安裝在了遊艇裏。


    萬鄉號本是俄國寡頭的遊艇,全船都是防彈玻璃,船東艙配有裝甲,還配了全時段雷達係統,導彈偵測防禦係統,可以說是非常安全了。


    另外萬鄉號內置潛艇塢,有逃生觀光兩用的潛艇,萬一被海盜占領,也有萬全的逃生手段。


    直升機轟鳴,從三亞的機場接到了曆立一行人。頭次登上自己的遊艇,曆立也蠻激動的的。巧萍也激動得像個一百多斤的孩子。直升機剛停穩,艙門還沒打開,就有服務員上前打開行李艙取到行李。


    艙門拉開了,槳葉還沒完全停下,加上鹹濕的海風,巧萍得時刻壓著自己的遮陽大簷帽。曆立戴上了墨鏡。


    “海上的陽光真好啊!這是我第一次來這麽低緯的地方。四周都是海啊!”曆立跟巧萍喊著。


    “哇,真的不一樣,好大的遊艇!”簡娜喊道。


    “歡迎船東和客人們登船。”船長和大管事早就列好了等著他們,艇姐們也在甲板上下沿著欄杆站一圈,齊聲喊著:“歡迎船東和客人登船。”


    “謝謝謝謝。”曆立巧萍還有剛下飛機的簡娜吳心怡尤霽,都有些受寵若驚。陣仗太大了,十幾個人齊喊。有些老大出獄小弟們接風洗塵的感覺了。不過這遊艇上,一定是小妹居多。


    船長和大管事挨個自己我介紹。在看過自己的客艙後,船長親自引他們參觀整艘萬鄉號。


    岑兆興聽老軌說今天是船東登船的日子,讓他們放機靈點。岑兆興雖說跟呂敏敏玩鬧時表現得像是不關心船東是誰,但實際上還是挺激動的。


    老軌剛剛通知了他們,船長要帶船東來機艙參觀了。岑兆興正好值班,他太高興了。在自己的值班室守了半天,沒見船東下來。隻看著隔音玻璃外的發動機轟鳴發呆。


    “怎麽回事,是參觀行程取消了嗎?”岑兆興問和自己一起值守的二軌和三軌。


    “誰知道呢。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別多嘴。”二軌說。


    岑兆興不以為然。雖然二軌聽起來像是二把手,但是他們eto隻聽老軌的,二軌管不到他們。二軌本身是值夜班的,半夜鬼抬頭才上班。現在他非要湊熱鬧,還嫌他多事了。


    他借口水土不服拉肚子,跑出去了,想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他在這裏還不是很熟,左拐右拐,愣是沒看見一個人。等他再回去時,二軌說船東剛剛來過,已經參觀完了。


    “他奶奶的。”岑兆興覺得自己今天點背,怎麽就錯過了呢。這時候老軌陪完了船東,回到了值班室。


    “聽二軌說你水土不服,拉肚子?”老軌問岑兆興。


    “師傅,我沒事,剛剛好了。”


    “你小子,是想偷偷溜去看船東吧。叫你好好值守,你還不聽。你小子記住,在船上,就要聽命令,甲板上不是你能想的事,船東就是天,客人就是上帝,絲毫不能僭越!”老軌很生氣,批評了他一頓。


    “師傅教訓的是。我錯了。”岑兆興認錯了。


    “你們班撤下去,換b班值守,你們兩個值夜班。”老軌這算是對岑兆興的懲罰,就走了。


    岑兆興一肚子窩囊氣,不得不回去。路過一處起居室,遇見呂敏敏和一群姑娘們在閑聊。


    “岑兆興,你不是說今天值守嗎?怎麽有功夫來這裏了。——唉,怎麽樣,見到船東了嗎?聽說船東在參觀呢,去了機艙了吧?”呂敏敏先發問。


    “去了,我跟你們說啊,船東就是一個糟老頭子,你們別想了。”岑兆興瞎編到。


    “到底是誰啊,王間林?許立國?”眾女士把他團團圍住,就要聽八卦。


    她們都是保潔組和洗衣房的,沒有機會上甲板。自然,船東剛上船,這時候沒她們的事,都閑在這裏搞八卦。


    “我不認識啊,麵生的老頭。”岑兆興這下被問住了,趕緊撇清。


    眾女士已經打開手機給他翻照片了,“這個?不是嗎,那時這個?還不是,上一個?到底是哪個?”


    岑兆興開始裝糊塗了,後來幹脆學習強東,說自己臉盲,認不出來。


    但是這沒有讓這群女士的八卦心熄滅,反而越討論越激烈了。岑兆興也摻和著聊了起來,很快就和這群女士混熟了。大個子的小帥哥,岑兆興也確實很受女士們喜愛。


    夜裏,到了他和同事值守的時候了。同事在值班室裏打瞌睡。岑兆興受不了,發電機的噪音,即便在隔音室裏,還戴著耳塞,這噪音讓人昏昏欲睡。


    這裏本來就沒必要值守。這艘遊艇被包養得很好,像新的一樣。萬一有故障也會有報警,岑兆興看著值班室裏趴著的幾個人,就溜出去了。


    他知道錨機艙裏應該沒有人。四點鍾,這個點,甲板部的幾個二水剛剛用淡水衝洗完柚木甲板,回去休息了。大副剛剛上到駕駛室值班。


    錨機艙在船頭,這裏夜裏是沒人的。值夜的大副也隻會在駕駛艙。錨機艙兩側有可以打開的折疊式方便觀錨的小露台。岑兆興蹲在露台上,點起一支煙。


    夜裏的遊艇還開著不少燈,貼近水麵的一周的燈都亮著,照亮了船周的海麵。海麵很平靜,萬鄉號就是黑暗之海中的明亮之島嶼。


    第二天,岑兆興在中午才醒來,去餐廳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這時候呂敏敏她們已經在餐廳裏討論起來了。


    “唉,岑兆興,你說的糟老頭到底是誰啊?人家服務組的人都說,一個年輕男士和四位女士,其中一個還是簡娜。你的消息是哪裏來的?”呂敏敏說。


    “可能機艙光線不好,我看岔了。我不是說了嘛,我臉盲。”岑兆興在想簡娜是誰。


    “切,怕是你沒見到船東他們吧。剛才你聽見了嗎,直升機已經出去了,今天怕是還會有貴客要來。都說是接郎道的。”呂敏敏又開始八卦。


    “你昨天晚上沒去客艙打掃嗎?有沒有見到客人或是船東?還有簡娜是誰?”岑兆興說。


    “簡娜啊!簡娜愛麗絲,郎道的小嬌妻,去年才在凡爾賽宮成婚的,你不知道?”呂敏敏說。


    岑兆興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來什麽。呂敏敏拿出手機,已經搜出照片來了。船上是有wifi的,就是甲板下信號不太好。看來這照片已經是她早就保存下來的。


    “是她?那船東是郎道了?”岑兆興終於想起來了,那天在和牛餐廳一起吃飯的,不就是簡娜嗎?


    那巧萍怎麽會認識簡娜的,曆立又是誰?他戴假表穿假衣服,難道是郎道的窮親戚?有可能。


    “保不齊就是了。唉,郎道是年輕,可是已經結婚啦,人家簡娜那麽好看,唉,我沒有機會了。”呂敏敏說。


    “不要吧,你也犯花癡了?”岑兆興說。


    “誰還沒有個豪門夢呢。就是服務組的那些人太看不起人了。就是有些人硬說船東不可能是郎道,因為郎道根本買不起這萬鄉號。我說她們就是嫉妒簡娜。人家國際演奏家,人緣多好,說不定是人家富商送的遊艇呢。你說是不是,咱們萬鄉號以前不是叫什麽月食號,是俄國大佬家的船呢。現在人家新船到了,舊船送朋友,也合情合理嘛。”呂敏敏說。


    她也查了查,郎道身價三千萬美元,這艘船估計得十幾億美元,郎道確實買不起這艘遊艇。


    “你這麽一說,更不可能了。送給他是有可能的,但養船郎道也不一定能養得起啊,加一次油兩千萬,郎道一年彈琴才能賺幾個錢,這不得養窮了。”岑兆興說。


    “也是啊。那到底是誰啊?那個神秘年輕男士,倒是沒人見過也沒人聽過,我覺得反而可能是船東,某家族的神秘富二代,你說呢?”呂敏敏猜到。


    “有可能。快吃吧,我困了,回去補覺。今晚又得是我值班了。”岑兆興對猜測沒了興趣。他好奇曆立究竟是什麽來頭,心裏很堵。


    “誰不是呢。人家白天在娛樂,我們要去刷客艙廁所。人家晚上回艙睡覺,我們要去給公共區域刷廁所。唉。我就是個刷廁所的。”呂敏敏感歎。


    岑兆興沒說什麽,吃完就回艙了。


    夜裏,照例溜出來抽煙。他看著粗壯的錨鏈在黑暗中消失,吐了一口眼圈。


    第二天,在餐廳裏,呂敏敏異常激動。


    “是周董!周董和她的妻子昆侖一起來了!哇哇哇,果然,還是周董霸氣,搞了這麽大一條船,還發給我這麽多工資,嗚嗚嗚,我真的哭死。”呂敏敏看來是歌迷。


    “昨天的直升機接了周董來?”岑兆興沒想到啊。


    “是啊,自然是了。哎呦,要不是簽了那什麽破保密協議,我現在已經給七大姑八大姨說我在周董的船上幹活了!”呂敏敏說。


    “我也是周董歌迷啊。你有沒有機會,給我要個簽名?”岑兆興說。


    “我也想啊。我就是個刷馬桶的,怎麽要?刷馬桶時悄悄在馬桶裏寫上‘周董,我是你粉絲呂敏敏,我想要你簽名’。”


    “哈哈哈哈哈可行,讓他簽在衛生紙上,多簽幾張,然後你去倒垃圾時偷偷撿回來。”岑兆興被她逗笑了。


    “你惡不惡心!”


    “唉,你上鋪不是個service的人嗎,托她要啊。”


    “她沒拿到簽名。她太惡心了,是事務長不讓她們和客人交談的,否則會被開除,她沒要到簽名,連合影都沒有,還罵人家周董是蹭船的。又不是周董不讓她在艙內拍照的!”呂敏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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