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我了解,是公益性非盈利法人,分為公募和非公募兩種,就是能不能麵向公眾籌款的區別。你們有什麽想法嗎?”黃子洋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專業,他有些驚喜了。


    “非公募吧,不用公眾捐款,不是每季度給你一千五百億,剩下的不少吧?”曆立說。


    “是的,這個第一季度開銷稍大些,剩下的數額大但比例不多。第二季度開始往後大多數錢應該都會剩下。”


    “那好啊,就這些錢,你幫我成立個基金會,咱們捐出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曆立說。


    “那還有關注的領域,比如扶貧、教育、環境、醫療、公共事業等領域是國內基金會主要關注的,國際上一些基金會還擴展到全球發展、精神、個人潛質發掘、人文藝術、人文科學等方麵。”


    “哦?這麽多領域啊。那我得好好想想。我印象像古天樂,他是不是就捐了很多學校,這是屬於教育領域吧。”曆立說。


    “嗯嗯。慈善基金會,機構本身很好成立,就是運作方麵,怎麽保證捐款到位。像國外比較成熟,都是推動型的,把錢給草根機構,監督他們實際運作,發揮功能。國內的話,草根公益機構不成熟,多數是要自己做項目。”黃子洋說。


    “這個你幫我弄吧,搞個團隊先,往後具體領域和項目再討論,我們也考慮一下。”曆立說。


    “好的,沒問題。還有什麽事要我辦嗎?”黃子洋問。


    “沒了吧?暫時沒有了。”


    “我還有批船員的合同需要我解決,我得去趟深圳分公司。基金會的事需要去總部注冊,需要蘇張雯的支持。”黃子洋告辭了。


    “行,你忙你的吧,有事聯係。——走這邊,私人電梯直接能到地下停車場。”曆立起身送他,給黃子洋指路。


    “不用,我坐公共電梯,司機就在大廳外邊等我。”黃子洋還是從大門口走了,曆立和巧萍都出門送他。


    在樓道門口,黃子洋忽然想起了什麽,轉身跟曆立說:


    “哦對了,遊艇上原本的藝術品是原船東的非賣品都收回了。還需要一批新的藝術品裝飾,不然遊艇空蕩。”


    “哦哦,那行,以後再說吧。”曆立看見了簡娜從樓梯上來了。


    “簡娜!”巧萍也看到了。


    “巧萍,曆立!你們怎麽出來了,我剛還想敲門呢。”簡娜也打招呼。


    “我這不是送朋友出來。你怎麽走上來的。”巧萍問。


    “嗨,這就一層樓,等電梯的工夫早就上來了。——這位先生,昨晚拍賣會是你嗎?”簡娜跟黃子洋也打招呼。


    “簡娜小姐你好。昨晚是我,我叫黃子洋。”


    “你好。”


    “我有事先走了,各位再會。”


    “慢走。”


    曆立巧萍送走了黃子洋,迎來了簡娜。


    “你們家裏好熱鬧啊。”簡娜跟著小兩口進門,說。


    “榮幸啊,有簡娜姐姐這樣的大美女來串門。”巧萍說。


    “哇哇哇!真的是你們兩個,這架鋼琴最終還是被你們拍了。我昨晚就納悶了,送鋼琴的為什麽要把琴送回我家。”簡娜看了客廳的那架施坦威,坐在了琴凳上,忍不住彈奏了起來。


    巧萍很激動,這高水平的人才能不辜負這架鋼琴。


    曆立想到了,簡娜既然也是鋼琴演奏家,那她也可以教巧萍啊。


    一曲畢,曆立說了想法,簡娜很愉快的答應了:“隻要有空,你們就可以找我啊。”


    巧萍十分感激。這下交了個好朋友,還是個大鋼琴家呢。


    “昨晚送到了你家裏?”曆立好奇之前她的話。


    “是啊,送琴的人以為是原地址,搬到我家門口了都。後來才說是看錯了。”簡娜說。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休息了。”巧萍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又不是你送錯了。不過你倆真不簡單啊,揮金如土,家底真的很厚。”簡娜說。


    “哪裏哪裏,小錢而已。”曆立說。


    “那位先生,是給你們打工的吧?”簡娜問。


    “額,算是吧。”曆立攤手。巧萍在一邊無奈笑。


    “你們家裏是做什麽的?”簡娜問。


    “我們都是普通家庭,我是單親家庭,老媽開個工藝品店。巧萍家也都是職工,不是有錢人家。”曆立說。


    “好吧。你們之前說要買藝術品?”簡娜問。


    “嗯,我們的二手遊艇需要些裝飾。”曆立說。


    “我今天就是來找你們去玩兒的。這樣吧,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簡娜賣個關子。


    “哦?去哪裏玩?”巧萍很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收拾好了叫我,咱們一起去。”簡娜就在廳裏連起了琴,等著他們換衣服。


    簡娜一身休閑裝,巧萍也是回歸了牛仔褲運動鞋。吳心怡給她化了合適的妝,很快就收拾好了。


    是簡娜安排的車,一輛奔馳商務車。十一座的,非常寬敞。


    四人麵對麵坐在車裏,巧萍問:“到底是要去哪裏呢?”


    “大芬村啊。這是全國有名的油畫村。曾經是仿製名畫的,現在有很多藝術家在這裏搞原創。這裏能淘到不少好畫呢。”簡娜給幾位解釋。


    “那還不錯啊,買些油畫也可以。”曆立說。


    “是挺好的。掛在萬鄉號上。”巧萍說。


    “萬鄉號?是什麽。聽起來像是八十年代的雜誌名。”吳心怡說。


    “咦,你的比喻好奇怪啊,你不是大陸人,為什麽也會有這麽鄉土氣息的記憶呢?萬鄉號其實是個遊艇。”曆立說。


    “哈哈,哪裏,就是在博物館見過的樣子。但是,遊艇的話,油畫不會很容易壞嗎?油畫很怕潮的。”吳心怡說。


    “也是啊,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簡娜有些氣惱的說。


    “沒事吧?我們遊艇應該有空調的吧。”曆立說。他的錢花不完,怎麽會在意幾副油畫會不會損壞。


    “我們今天先去看看吧,不影響。”巧萍寬解簡娜。


    “哇,我一直超級想去遊艇上玩兒的。曾經去過一個富豪家的遊艇上,印象深刻。”簡娜說。


    “哈哈哈哈,那必須的,你是我的鋼琴老師,自然不能落下。過兩天我們就去,到時候邀請你和郎道,一定要來玩哦。”巧萍說。


    “哈哈,一言為定。”簡娜爽朗答應了。


    “到了,咱們去下車看看吧!”


    四人走進了大芬村的巷子裏。大芬村在深圳繁華的高樓包圍中,本身也是密集的樓群。隻不過大芬村的樓色繽紛些,樓矮些。低廉的住宿和產業聚集,吸引著很多年輕藝術家來這裏創作創業。這裏的巷子兩邊都是賣畫的櫥窗,一眼望去深不見底。


    有店鋪的牌子就是名畫仿製品,三百一張,三張六百。


    看樣子不少熟悉的畫,梵高,莫奈,畢加索,每個時代的大師都有,給幾人上了一堂藝術史課。


    曆立他們自然是更關注原創畫。確實也沒讓他們感到失望,真的找到不少優秀的作品。


    曆立買了,看見有眼緣的就下單。簡娜和吳心怡也幫他們倆挑。簡娜自己也買了幾副自己喜歡的油畫。


    “雖然現在隻值三千,但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久後,這位藝術家出名後,這幅畫可能身價翻許多許多倍。”簡娜說。


    眾人都很讚同簡娜的說法。


    這天,曆立印象最深刻的故事,是一位原創藝術家的一副畫。畫是梵高的風格,一間工作室裏,三麵牆邊上,都站著赤露上身的畫工,在臨摹梵高的作品。


    這是曾經的畫工,二十年畫了十萬副梵高作品的農民畫工的故事。這些流水線的民工臨摹畫遠銷海外,成百上千的民工撐起了大芬村的油畫產業。


    這位畫工說,他當時攢錢去了荷蘭,專門去博物館看梵高的真跡,才發現自己仿的顏色和原作完全不一樣。他熱淚盈眶,知道了自己這二十年的模仿的拙劣。


    他在梵高藝術館門口熱鬧的賣紀念品的亭子裏,看到了自己臨摹的三百元批發出去的畫,一張要賣三百歐元。


    他是辛苦一天畫十幾個小時,而老板隻要看著攤子,賺錢的是他的好多倍。


    從此,他決定畫自己的畫。如今,這幅作品的創作者已經是一名有名的畫家了。一幅畫一平尺能賣出四千塊。


    畫家的故事讓曆立挺感動的。他買了好幾張他的畫,以記住這樣的故事。農民畫家,雖然不是科班出身,畫作也足夠震撼。這是了不起的人民藝術。


    四人逛了兩個小時,挺累的了。看見前麵有處牌子,能在這裏二十分鍾畫一副自己的油畫。


    四人就坐在巷子裏,每人一個畫板,老師教他們如何畫油畫。


    顏料抹的到處都是,女生們打鬧著,挺開心的。這時,巧萍的電話響了。


    巧萍用僅有的幹淨手指夾起了手機:“喂,你好。”


    “巧萍,是你嗎?”聽筒對麵,一個熟悉的聲音讓巧萍的記憶複蘇。


    那是她還在海南上學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聲音曾是她最美好的陪伴,也是最痛徹心扉的回憶。


    大四那年,他的那句“我們分手吧”,正是這個聲音,她不會忘記。


    “岑兆興?”


    “哈哈哈,你還記得我。最近過得怎麽樣?”


    “巧萍快看,我的這顏色怎麽樣?”簡娜抬頭在問,沒注意到她接了電話。


    “我很好。正和朋友在街上玩兒呢。你呢?”巧萍也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我嘛,說來話長了。不過還好吧,在深圳,剛簽了一個新工作,挺好的。你呢?在帝京嗎?”


    “好巧,我現在也在深圳。”巧萍說。


    “真的嗎?沒想到啊,沒想到。下午有空嗎?去吃飯?”


    “晚上吧,現在我要和朋友們一起。”


    “好。我發地址給你。”


    “晚上見。記得帶上你的女朋友。”巧萍說完掛了電話。


    “晚上不能和我去吃飯了嗎?巧萍,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簡娜看巧萍打完電話,就說。


    “可是你和郎道要出現,我的朋友會嚇到吧。”巧萍說。


    “沒事,他晚上還有應酬。我今晚落單了。”簡娜說。


    “哈哈,那好啊,晚上一起去吃飯!你也別忘了咱們遊艇之約,你和郎道別放我鴿子就好。”巧萍說。


    “好耶!必然不會!”簡娜很開心。


    “莉莉,晚上去跟我一個朋友去吃飯。”


    “好啊,沒問題。”曆立無所謂。隻是沒想到,這次是她前男友。


    “我,我能去嗎?”吳心怡本來不抱什麽希望的。她老板的朋友,大概又是什麽名流。那天慈善晚會她都隻能待在車裏等待。她也想和周董合影。


    “自然不能少了你啊!”巧萍說。


    “好耶!”吳心怡挺開心。


    岑兆興這天非常激動。這是他打的第四個電話了。


    簽完合同,他的第一個電話是打給自己母親的。畢竟這是月薪七萬元的工作,老爸和家裏的債務終於有希望了。


    第二個電話是打給老軌的。畢竟要是沒有他的推薦,他是不會有這次麵試機會的。


    第三個電話是打給何蕊的。何蕊是他的前女友,也是前同事。他們曾一起在世界上最大的遊輪上工作過。


    不過,那是剛畢業那年的事情了。一九年底,疫情爆發,遊輪生意停了。他們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在岸上,領著三千元不到的補貼生活。


    那是岑兆興第二次感到絕望的時刻。不過這次不同了,他沒有選擇逃避,想和最愛的人一起共度難關。


    但是何蕊哪裏能耐得住三千不到的工資。她在朋友推薦下去杭州簽約成為了一名主播。她狠狠罵了岑兆興,說他是窮鬼,說他家的兩百萬債務這輩子別想還清,更別說想靠她。


    岑兆興沒說話。因為這是事實。直到這天,他終於能夠狠狠反擊何蕊。


    他關注著何蕊的動向。粉絲群中,早就有榜一炫耀自己和她的春宵。然而她卻沒有否認,還就地宣傳起來了,她真實可約。


    對何蕊徹底失望了。接著他不知要打給誰。他想起了巧萍。他知道巧萍的帝京夢。他原本可以帶她實現。直到大四的某天,家中來電,告訴他父親投資的豬場遭瘟。這片地區幾十萬頭生豬被撲殺掩埋,他父親投的豬場也沒能幸免,滿圈變空圈。不僅賠光了積蓄,他家還欠下了數百萬的債務。


    他沒告訴巧萍這些。隻是,兩人的約定就此破碎。他說自己要回家發展,於是提出了分手。


    他多想和巧萍一起去帝京逐夢。


    畢業後,他簽了一份月薪一萬的工作,在遊輪上做電機員。他的老軌很器重他,這才會有今天的故事。


    疫情後,他原本回到了老家,每日幫父親搬飼料喂豬,打掃豬圈。


    接到老軌電話時,他剛和父親兩人一起卸完一車四十噸重的飼料,腰酸背痛。沒錢雇工,力氣活都隻能自己幹了。


    “謝謝老軌師傅。”岑兆興給他的師傅打電話。


    老軌是在船上對輪機長的稱呼,就像大副,是慣用的稱呼。船上的輪機組就靠老軌領導,老軌是直接聽令於船長的職位,是船體動力係統正常的保障。


    他的老軌師傅姓曾,是世界第一大遊輪上的老軌,二十多年的經驗,也是岑兆興的上司。老軌待他如子,也就有了這次他跳槽還不忘帶上岑兆興的緣故。


    岑兆興是個非常開朗的人,無論到哪裏,他都能成為焦點。


    老軌常年在海上,岑兆興總能讓他想起他和前妻的兒子。


    岑兆興初登遊輪做電機員的這些日子挺愉快的。每天輪班,空閑還可以去客房部,跟艇姐玩兒得很好。


    女空乘叫空姐,遊輪上的女乘務就叫艇姐了。艇姐們都很喜歡這位陽光的大男生。


    隻是夜裏,有空在甲板上抽煙時,他還會想起巧萍。


    有天他終於忍不住想給巧萍發個微信,結果發現自己早就被拉黑了。


    他忍不住笑自己。那麽多好姑娘喜歡他,而他卻天真的以為巧萍還會回來。


    在遊輪上客房部的何蕊早就纏著他了。那天以後,兩人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開始的日子還算愉快。他們熱戀中,什麽問題都會被化解。隻是到了半年後,岑兆興每次領工資都會給家裏一半,何蕊等不到他送的包包,鬧過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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