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聚會結束,曆立和巧萍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曆立醒來已是快中午了。得知巧萍已經在醫院了。


    曆立就打車去醫院找她。


    “中午又不在家吃了?”曆立媽喊。


    “不了,外麵隨便吃一點。”見女友心切,曆立溜得很快。


    曆立自車上下來,進入醫院。


    巧萍來迎他,正好走到樓下。兩個人都笑了,相擁在一起。


    這才分開半日,就已經想念成這樣了。熱戀中的情侶就是甜蜜。


    “你老爸現在怎麽樣,還好嗎?”昨天曆立見到了自己未來的嶽父,但隻是一麵。


    “正在恢複,醫生說急性病來得快,康複起來也快,注意休養的話可以根治。”


    “那我就放心了。”曆立看著巧萍的臉,為她撩起頭發挽到耳邊,“你看你,都憔悴了。”


    “隻是沒來及塗口紅而已。”巧萍說。


    “那是,好多行李都留在房車上了。走,我帶你去買新的!”曆立想起他們來的匆忙。雖然他決定放棄財產了,但留個買口紅的錢不過分吧。


    “這不好吧,我爸爸還在病床呢。”巧萍還擔心著父親。


    “那好吧。快到飯點了,那咱們先去吃飯吧。”曆立想了想,還是改天再買吧。


    兩人就去醫院門口吃碗牛肉麵吧。巧萍擔心父親現在邊上沒人,兩人就沒有走太遠。


    蕭縣的商場沒有什麽大品牌店。蕭縣人民消費水平很低。


    能消費起的都去省城生活了。


    曆立想起了劉衛國。下午,曆立打電話給蘇張雯,問了劉衛國母親在哪個醫院。


    正好下午巧雙雙有空照顧他爸,曆立和巧萍買了水果,打車去探望劉衛國的母親。


    畢竟劉衛國照顧了他倆一路,辛苦的活都是他在做。劉衛國不僅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倆愛情的見證者,對他倆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


    劉衛國的母親是在省城醫院的icu。蕭縣沒有這樣的醫療水平,蘇張雯幫他把母親轉移到了省城。


    icu是不允許探視的。劉衛國就買了張行軍床,擺在icu病房門口的小廳裏。


    他看起來老了十歲,非常憔悴。


    曆立和巧萍看到也很心疼他,給他吃水果。


    劉衛國注意到了兩人的到來,很開心。同時也有些抱歉,因為把兩人扔下了獨自跑回來,確實有些不厚道。


    “怎麽會,家人是最要緊的,工作不也是為了家人麽。”巧萍深有感觸。


    “是啊劉大哥,你知道的,我倆出去隻是為了玩,一點不耽誤的。哪裏有您母親重要。你放心好了,你的工資不會少的,並且算你還在出差,我雇你守著我恩人的母親。”


    曆立說得自己都激動起來了,不覺臉紅了起來。他哪裏這麽大方過,義振言辭,差點把自己都感動了。哪裏去找這麽大方的資本家!還是有錢好啊。


    “謝謝你們小兩口!”劉衛國聽到這些話很感動。


    “那台卡車你不用擔心了,蘇經理和公司已經處理好了。”曆立怕劉衛國還惦記著沒開回來的車。


    “那就好,那就好。”劉衛國說,“哦對了,派出所劉警官有聯係過你們嗎?他說案件已經移交了,最近要對王夫寶公訴了,他聯係我最近法院可能會傳喚我作證。”


    這都過去一個月了,曆立差點忘了這茬。他回頭看巧萍,她抿著嘴,努力不回想起那天受到的侵犯。


    曆立也對犯罪深痛惡絕。終於迎來正義和審判的日子了。


    曆立抱了巧萍一下。是那種熊抱。


    劉衛國已經習慣了。


    “沒事,我能行。——劉大哥你就休息吧,我們回頭再見!”巧萍抬頭跟曆立說完,又轉頭向劉衛國道了別。看來她已經釋然了。


    曆立也鬆了口氣。兩人向劉衛國道了別,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冰淇淋。


    大冬天,兩人凍的瑟瑟發抖,轉頭又跑回醫院大廳烤暖氣。


    傻裏傻氣的樣子引得醫院往來的人側目。兩人烤著暖氣吃冰淇淋。雖然很弱智,但是看到對方沙雕的樣子,就是很開心。


    好心情又都回來了。


    時候不早了,巧萍擔心父親,因此就要回去。


    這一趟跑去省城,路上就花了四個小時。曆立的駕照半途而廢。他想要盡快拿到手才行。


    回到了蕭縣,巧萍就回去了醫院。曆立晚上和宋晶王威約了頓飯。昨天的聚會兩人沒吃過癮。


    西式聚會,哪裏有大排檔聊天過癮。


    好友們好久不見,再敘舊情。都覺得兩個朋友既熟悉又陌生。


    現在雖然還能憶起童年時的歡樂,但三人都已不是當年單純的小孩了。小孩隻惦記著零花錢能多點買個零食小玩意兒,再就是體育課不被班主任占領。


    長大後心思就複雜了。欲望也就都多了許多維度,現在在身邊的兩位,已經不是那些年一起歡笑的小朋友了。並且很多年不見了,都不知道各自有些怎麽樣難以言說的經曆。


    而這些在最重要年紀的經曆,都是每個人人格塑造的關鍵。這正是三人各自覺得陌生的地方。


    曆立暫時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奇遇。他想慢慢來,和他們重新認識。


    宋晶說起了他姐姐宋玫。


    “我姐現在還單身呢。不知道為啥,追求者一堆但她一個都不搭理。”


    “你姐現在在幹啥,好久沒見了。”曆立問。


    “在縣城開酒吧。要不等下去她酒吧裏坐坐?我本想直接去的,這不得先墊墊肚子。”宋晶說。


    “能行嗎?明天又不是禮拜六,還要上班呢。”王威說道。他自然是沒少去。


    “少喝點兒,主要是帶曆立見見世麵。”宋晶不耐煩的說。


    於是三人打了輛車去了城西的一家名叫“98”的小酒吧。


    這天晚上人不多,街道也算安靜,隻有稀疏幾個酒客。架子鼓安靜的擺在店深處——這晚沒有駐唱,隻放著舒緩的音樂,是個不錯的清吧。


    吧台上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正跟調酒的宋玫解釋著什麽。


    “你難道不想看見那個雜種伏法嗎?”這個年輕的小夥子有些激動。


    “對不起,喝完這杯就請回吧。”貓臉的冷麵美女宋玫,把調好的一杯酒遞給這位年輕人。


    “你看看,這又拒絕一個。”宋晶剛進來,隻聽見個“對不起”,就悄悄跟曆立吐槽。


    “姐!你猜猜我遇著誰了?曆胖胖你還記得嗎?”宋晶在吧台坐下了,向高冷的貓臉美女喊。


    宋玫還是冷著她精致的貓臉,隨手拿了三個杯子,擺一排,給三位倒上,給宋晶說:“別想賴賬,等下現金轉給我。”


    “姐啊姐,你可是我親姐呢,這我發小來了都不請一杯啊?小時候經常來咱家呢,你忘了啊?”宋晶說。


    “曆立,好久不見,長帥了。你的這杯我請。宋晶你就別想了!王威你也是。”宋玫看著曆立的眼神柔和了些。但是又冷眼剜了宋晶一眼。


    “謝謝宋玫姐。”曆立想起了小時候他見到宋玫都不敢說話,小心髒撲通直跳。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他這老財主肯定是要付賬的,隻是現在不便再推辭了,臨走直接轉賬了就是。


    “親姐。這就是純純的親姐。”宋晶跟曆立和王威吐槽。


    邊上穿白襯衣紮著領帶的青年,聽見了曆立的名字:“你好,請問你是曆立嗎?”


    “是啊。你是?”曆立好奇。他不是有低調buff嗎?這人怎麽看見自己還搭訕起來了,難道低調buff對男人沒效果?


    “我是馬伍剛,是咱們縣檢查院的。我現在手頭有個案子受害人就叫曆立,所以好奇問一下。”男青年說。


    “那你就是我的公訴人了。辛苦了馬兄弟。”曆立明白了。


    “什麽?曆立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宋晶問道。


    “前段時間在駕校,晚上被人砸了一磚頭,沒事了。”曆立沒想說太多。有姐姐在這兒,他覺得說強奸未遂有點難以啟齒。


    “我去,誰他媽這麽大膽子,敢砸我哥們兒。弄死他我。”宋晶說。


    宋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原來那天被王夫寶打的是這個小胖子曆立。這個縣城好小。丟個板磚砸到的都是熟人。


    “曆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王夫寶那天晚上犯的這些事,最多判三年,還有緩刑。但這王夫寶可還犯過事兒呢。我現在來就是來求宋玫女士的。”馬伍剛說,還看了宋玫一眼。


    宋玫的內心有點鬆動了。


    “跟我姐又什麽關係啊?你他媽說清楚。”宋晶不耐煩了。


    “王夫寶兩個月前強奸未遂。但他可是有不少既遂的未報警案子的。經我了解,你姐姐宋玫就是受害人之一。”馬伍剛沉痛地說。


    “他媽逼,這畜牲,我他媽宰了他,我!姐,你咋不跟我說,我是不是你弟弟了!我他媽把他球給剁了!”宋晶難以置信。


    “閉嘴!”宋晶的聲音吸引到了其他客人的注意,宋玫有些慌神,趕忙讓他住嘴。


    王威也氣憤,但他不明白了,強奸曆立未遂?忌憚宋玫的冷冰冰的眼神,王威壓低聲問曆立:


    “那狗日的要強奸你?”


    “什麽跟什麽呀。狗日的對我女朋友動手動腳,正好被我撞見了。”曆立說。他現在也有種要殺人的心了。


    王威在昨晚聚會上見過巧萍,才反應過來。


    “諸位冷靜。人已經看押起來了。現在是取證調查階段。隻要宋玫肯出庭作證,那我肯定這被告不會有好下場的,十年起步,上不封頂。但是宋玫小姐不聽勸,不願意配合。”馬伍剛歎氣。


    “他媽不能直接判嗎?直接判個無期!不,槍斃都死有餘辜!我這就給我爸打電話,他媽了個逼的,我老子好歹是個退休法官,我不給他整個槍子兒我他媽不姓宋了!”宋晶又飆一串垃圾話,就要給老爸打電話。


    “宋晶你別鬧了!有事兒回家說去。”宋玫發話了,搶下了宋晶的手機。她注意到了酒吧裏酒客們已經有人側目看向這裏了。


    “姐,為啥啊?我真不懂了,這年頭還有沒有王法了?”


    “宋晶你們別急。這事兒不是急就有用的。我理解,宋女士是不想自己清譽收到損失。我會爭取申請不公開審理的。現在是法製社會,做什麽要講程序。現在已經啟動了調查,不著急,我們明天再說。這是我名片。”


    馬伍剛給幾人都留下了名片,就走了。


    “宋玫姐。我理解你。那天晚上,真的,我心都碎了。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人。你也不想這人渣幾年就出來了吧?”曆立跟宋玫說。


    “……管好你自己。”宋玫沉吟了一陣,隻冷冰冰說出這幾個字。


    霓虹燈下,她的精致小臉格外俏麗,冷峻中透出一絲脆弱。


    在一處不起眼的桌子邊上,常伊一在獨自喝著悶酒。


    巧萍守著父親,晚上回家去睡覺。巧雙雙放了寒假,有空也是守在病房裏的。


    曆立晚上回去給巧萍通了電話,告訴了她宋玫的事。


    “……好,我知道了。不,不能告訴我爸。他現在需要靜養。”巧萍跟曆立通著電話。


    “我也愛你。”巧萍說完,掛了電話。


    她起身開了屋裏所有的燈,蜷腿臥在沙發上,哭了。


    在小鎮另一處,也有個在自己臥室偷偷哭泣的姑娘,就是常伊一。


    又是深夜回到了家。她撥通電話,告訴了王州舟這個故事,原本慢慢開朗的州舟又不說話了。


    “是不是就是這個王夫寶,是不是他侵犯了你?”常伊一再追問下去,得到的隻是對麵的哭聲。


    常伊一也跟著哭了。她為她們兩個苦命女孩的慘痛遭遇而哭。但她比王州舟多了一分倔強。


    她鼓勵王州舟站出來為自己伸張正義。但王州舟隻是哭。她甚至沒有向自己最好的朋友承認這件事,更別說告訴父母了。


    曆立第二天一早就去巧萍家樓下,送她去醫院。在病房見到巧雙雙。巧雙雙是在病床邊守了一夜的,這讓他對這個弟弟印象很好。


    看巧武憔悴的麵容,曆立也不忍心告訴他訴訟的事。


    “今天,是我約好跟蘇張雯一起去簽放棄資產的日子。咱們一起去吧。”曆立跟巧萍說。


    巧萍握著曆立的手。盡管是冬天,但他手心一直在冒汗。


    那隻簽字的筆也是被沾濕了吧。


    通過捐贈協議中留下的非常少的資金成立的家庭信托,曆立留給了自己和巧萍一套省城公寓的使用權,一輛奧迪的使用權,以及每月一萬元的例錢。除此之外還會有支付給自己和巧萍兩家人的全部的保險,後代的養育和教育基金。


    巧萍也成了受益人。她對這樣的條件也已是心滿意足。往後吃喝不愁,再做什麽職業,隻要顧著自己的興趣就是了,不用為醫療和養老攢錢,不用為房貸車貸奶粉錢發愁。這已經足夠富足,是她理想中的幸福生活。


    曆立還給她那同一起退回來的十萬元。這二十萬的工資自然是算她額外的私房錢了。


    對比上萬億,如今的這些錢雖然落差很大,但具體的生活真的夠了。兩人每月一萬零花錢,進可以去上班賺錢,退可以擺爛躺平,過不上奢華的生活,但兩人若是有心,生活品質不會差。


    這次巧萍是真的相信了曆立的萬億財產是合法合規的。隻是,就是這樣放棄了豪門生活,任誰都意難平。


    “這就算是咱們未來的幸福生活了吧。”在醫院樓下,曆立在兩人即將分別的時候說。


    “哪裏。誰說要嫁給你你了。”巧萍故意氣他。


    曆立憨憨笑了,對哦,還有求婚的事。不過她們倆才在一起多久,情侶日子都沒過夠呢。


    “待你爸病好了,咱們再去旅行,好不好?這次咱們去雲南玩!”曆立問。


    “再說。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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