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曆立張開眼睛,陽光已經透過天窗。曆立想起了微軟小冰的詩集,《陽光失去玻璃窗》。他曾經偶然間在學校圖書館中見過,一本ai創作的詩集,真稀奇呢。可惜缺乏靈動,都是有限的套路和意象的雜糅。


    ai作畫也有些眉目了。未來,是不是人工智能可以按套路寫網絡小說了?


    優秀的作者應該不會被取代。好書會讓人哭了。但不是單純傷心的哭。悲痛就像寒冬。寒冬是苦難,但卻是理所當然的苦難,自然規律中的苦難,終會過去的苦難。


    曆立是有些浪漫主義的。甩了甩腦袋,忘掉這些奇奇怪怪的聯想,曆立起床了。


    這天是旅行的第三天,時間還早,他沒聽見樓下的動靜。


    曆立很快收拾好,穿好衣服褲子,趕在巧萍前起床。這天他想做早餐了。


    不就是煎個蛋嘛。曆立很有自信。他取了平底鍋,起鍋燒油,再從冰箱裏取幾個雞蛋,衝了衝水,在鍋沿上一敲。


    掰雞蛋殼的力度沒掌握好,輕了,沒捏開;重重一掰,手指把雞蛋捏碎了,粘了一手蛋清。


    好不容易把雞蛋下到鍋裏,裏麵還掉進去幾塊碎蛋殼。火太猛了,還沒等他找到筷子去夾,蛋清已經變白了,碎蛋殼在哪裏都找不到了。


    手忙腳亂煎完一個醜醜的蛋,蛋清糊得到處都是。


    看來,比起煎蛋,他還是更擅長吃一點。


    巧萍從臥室裏出來了。


    “呦,煎蛋大師已經在準備早餐了?這煎的什麽玩意兒?”巧萍在一邊幸災樂禍。讓他再笑自己煎糊了。


    “你就坐那兒等著吃吧。我這是加了點現代藝術進去,你不懂。”曆立嘴硬。


    “好高端的蛋啊,還加了現代藝術進去?”巧萍開始笑了,這都是什麽鬼。


    曆立第二個第三個蛋打得還不錯,碎雞蛋殼越來越少了。


    早餐時間,三人圍坐,吃煎蛋吃得哢嚓哢嚓響。


    “今天是補鈣套餐嗎?蛋殼就是你加的現代藝術?”巧萍吐槽,同時也吐了一塊蛋殼出來。


    “我這煎蛋不僅僅是煎蛋,這屬於裝置藝術,意圖是在於讓大家放慢吃早餐速度,用心品味雞蛋本身的味道。”曆立強行解釋。


    “哦?!”劉衛國沒想到這一個煎蛋還有這麽多說法。


    “你好懂哦!”巧萍無力吐槽。


    “沒有人比我更懂煎蛋!”曆立自己也咬到第二塊碎蛋殼。


    收拾完廚房,繼續出發。


    巧萍也並沒有再嫌棄曆立的“裝置藝術”,開著按摩椅,兩腿擺著,放著歌,還哼哼著。車載音響效果十分不錯,已經被巧萍占領了。


    曆立在一旁坐著。本想看看手機,看看書什麽的,但是最近這段路在修,大車走的臨時路段,搖搖晃晃,盯著手機一陣子就暈了。


    看著窗外,隻有戈壁灘。實際上也很難看清。因為輪胎卷起的揚塵都遮住窗戶了。


    這就是真實的大西北吧。


    還好車廂密封性夠好,還有循環風的過濾係統,沒有細土微塵鑽進車裏。


    兩人各做各的事,沒人提起昨晚在荒原的擁抱,和那次勇敢的牽手。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曆立不敢主動更近一步了。


    時間還早,他們重逢這才多久。曆立這麽安慰自己。


    實際上他的三次被拒絕的經曆讓他沒了信心。他對自己和女生之間關係的判斷,總是有很大偏差。


    每次他滿懷信心,覺得那個女孩子心裏有自己,他們的關係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他要是表白肯定能在一起。


    但每次都被拒絕。曆立對此有了陰影。


    昨天晚上是久違的擁抱。但是擁抱,朋友之間也是可以擁抱的,這很正常。


    牽牽手,小手碰碰就碰碰了,又不是小學生,牽手也不是什麽特別的信號。


    曆立很苦惱。偏頭看著鄰座的巧萍,還笑著跟他眨眼呢,這又算是什麽信號?


    女人心海底針啊!他隻能和巧萍繼續相處著。這些天天天除了睡覺都在一起,關係進展非常快呢。


    曆立想象著,若有一個指標,顯示他表白的成功率,這個數值具體是多少他不知道,但一定會不斷靠近100%。


    他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窮小子。巧萍會願意和一個窮小子在一起嗎?


    一切都是未知數。曆立隻能放平心態,關了他心裏的愛情傳感器。


    榮升男閨蜜,以後做好朋友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不想再受傷了。


    “你在想什麽啊,總是發呆,沒被砸傻吧?”巧萍偏頭看著曆立目光呆滯,就戳戳身邊的他。


    “沒傻呢,放心吧。早上起來,麵向太陽,前麵是東,後麵是西。”曆立說。


    “你是內涵我不分東南西北?”巧萍又戳戳他的腰。


    “饒命,饒命!”曆立不想中午沒得吃。


    “算你識相。”巧萍學李小龍,用拇指蹭蹭鼻子,顯得自己很奶凶。


    “這兩千萬的車真不錯呀!——對了,咱們這兩天光顧著玩兒了,蘇姐姐布置的任務你沒忘吧?”巧萍忽然想起來。


    “沒忘呢。就昨天忘了沒拍。到時候到了北疆再好好拍些,就差不多了。”曆立說。昨天剛入xj,這還沒到哈密。


    “你看看你,玩兒忘了都。你要認真工作呀,你這才開業幾天,到時候主業都忘了。我這是度假,你是工作來的。話說蘇姐姐真好呢,準備了這麽些吃的,好像真當咱們是度假來了。”巧萍說著,又想起了抽屜裏的那盒避孕套。會不會是徐晴晴和徐文文姐妹搞的惡作劇?很有可能!蘇姐姐要買東西應該是指著她倆的。回頭回公司了好好質問一下,太壞了!


    “確實。蘇姐姐考慮的太細致了,燒烤刷油的刷子都買到了,這我是真沒想到呢。”曆立說。


    “你沒想到的還多著呢。還有這些吃的用的東西不便宜呢,到時候咱倆aa啊,千萬別叫劉大哥掏錢了。”巧萍說。


    “劉大哥不用掏錢。你也不用。我身家萬億還用得上你買單?”曆立說。


    “切,你可別吹了吧。你的相機鏡頭,都有好幾萬了吧?這麽些天還沒接到訂單,要不是蘇姐姐收了你,你不得吃土了。”巧萍隻以為曆立是在開玩笑。


    住在縣城的雖說也有百萬富翁,但絕不會是曆立。巧萍印象中,曆立總是穿著快洗掉色的衣服。那是中學時的印象了。往後也沒再見過,最多看見朋友圈,曆立也沒有什麽變化。


    家裏沒錢就沒錢了,這是客觀事實,誰也無法選擇。但以後有沒有錢,就說不準了。隻要有幹勁兒,沒錢往後一起賺唄。


    她最煩那些裝有錢的人了,非要打腫臉充胖子,有什麽好處呢?


    “蘇姐姐收購了,這些設備都回本了呢。這車也是公司的,我現在已經是零成本了。我命真好呢。”曆立說。


    “希望你的攝影藝術水平能比你今早的裝置藝術要高些。”巧萍又吐槽。


    “我是懂藝術的。沒人比我更懂藝術。”曆立說。


    “懂王省省吧!等下中午你快去拍照,我來掌勺好了。都耽誤了一天,咱們要趕時間了。不然還沒到草原,就已經要返回了。”巧萍說。


    “沒事的,時間充裕。返回時就不用停這麽久了,整天跑路就可以,就算加上吃飯和休息時間,有三天夠夠了。”曆立說。


    “那還好。不過你可不能再偷懶了。我可是總經理秘書,小心我向蘇姐姐告狀!”


    “好嘞,明白。”曆立隻能認慫了。


    “那,我還是你男閨蜜吧?”曆立問。


    “是啊,姐姐我說話算話。”


    巧萍沒想到他忽然這麽問。他是想幹什麽?她想起了昨晚差點被壁咚的情景。


    “都是閨蜜了你還告我狀!”曆立說。


    原來他是想說這個。果然,巧萍又一次失落。本以為他會想牽牽手呢。


    “怎麽了?你不好好幹活,以後怎麽賺錢養家,不告你狀,你未來女友能饒了我嗎?”


    曆立不說話了。他腦中的愛情傳感器又被激活了,自動腦補了一堆東西,cpu被占用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放心吧,以後姐姐罩著你,在公司好好混。”巧萍說完摟著他的脖子。


    曆立也摟回去,巧萍反而躲開了。曆立也不敢問為什麽。總之,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這天中午劉衛國沒有離國道太遠。途中路過哈密城區,劉衛國隻找地方倒了灰水黑水箱。


    曆立巧萍去超市采買了點新鮮蔬菜。500l的雙開門大冰箱被蘇張雯安排了。雖沒有裝得滿滿當當,但就算隻裝三分之一的容量就夠充足了。三人三天也沒吃掉多少。就買了幾樣新鮮蔬菜,買了點水果。


    中午曆立配合巧萍做了午飯。這周邊沒什麽好看的,於是早早就出發了。


    起步一陣子,劉衛國忽然靠邊停下了。


    原來是遇到徒步搭車的人。一個年輕小夥子,戴著一個軍綠色帆布漁夫帽,背個大大的登山包,高出他的腦袋的好像是帳篷,又像是睡袋。手裏還拎著塑料袋。


    曆立和巧萍就決定也湊湊熱鬧。車廂裏固然好,但是嘮嗑少了劉衛國——畢竟是劉衛國第一個看見他並停車的。


    兩人就也爬上了車頭,四個人坐在駕駛室裏。駕駛室很高很高,曆立爬上駕駛室後,腳就在巧萍站立時腦袋上方一尺處。費了不少勁才拉巧萍上來。


    駕駛室核載七人,包括駕駛員。和駕駛員橫排坐三人,劉衛國的窄床折疊一下,後排又多了四人的座位。


    曆立坐在後排,和一個登山大包坐在一起,那個搭車男子坐在最右麵的座位。巧萍坐在前排正中央,夾在劉衛國和搭車人中間。


    “哥們兒你是徒步旅行嗎?”曆立先問。


    “對對。我從呼市出來,打算去尼泊爾。太寂寞了,終於見到人了!”小夥子顯然很激動。


    “從呼市過來?這夠遠的了,就是一路搭車嗎?佩服佩服!”劉衛國說。從呼市到哈密,隻算直線距離也超過一千五百公裏了。


    “是啊,走著或搭車。遇到順風車就搭,遇不到就一路走著。你們是一路往西走對嗎?”


    “是的。真佩服啊!兄弟,你這一趟要走多久啊?”巧萍也不住佩服。


    “我已經走了五個月了。這一趟可能走個兩三年吧。”


    “這麽久?小夥子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劉衛國問。


    “哈哈大哥我沒有工作。我就是有錢了就走,沒錢就地打工,賺夠錢了繼續走。”


    “就地打工?我去,叫你聲大哥,佩服佩服佩服!”巧萍三連佩服。


    “哥們兒,你這生活不錯啊!一趟人生的旅行啊!敬佩。”曆立也佩服。


    “我這人比較散漫,不喜歡平淡,就隻能去流浪了。打算在xjtlf打工,然後南下走新藏線去xz。在xz打工,最後再去尼泊爾。”


    “小夥子確實不錯啊!你有對象嗎?”劉衛國問。


    “劉大哥,你這就不解風情了。人家的生活方式不一樣,對不對象的不是必需品。是吧兄弟。”巧萍說。


    小夥子應和了兩聲,沒有正麵回應。


    “那哥們兒,你去尼泊爾後呢,接著去哪兒?”曆立問。


    “沒想好啊。這一程就夠遠了,到達目的地或許就知道了吧。”小夥子說。


    “敬佩你的勇氣。多少人能有拋下一切去流浪的勇氣呢。哥們兒吃了嗎?”曆立問。


    “哈哈還好,中午吃了點餅幹。”小夥子很靦腆。


    “劉大哥,要不咱們停一下,請這兄弟吃個飯?”巧萍問。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耽誤你們的行程,我習慣了習慣了。”小夥子連忙拒絕。


    “沒事的,哥們兒,用不了多久。我看前麵能下國道,劉大哥咱們停一下吧。”曆立也說。


    “真不好意思呢。”小夥子說。


    “沒關係的小夥子。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劉衛國問。


    “我叫張程*,路程的程。叫我小張就行了。”


    三人也各自介紹了自己。


    “小夥子你幾幾年的?”劉衛國停下了車,大家一起去了車廂。


    “92年的。”


    “哇,那你挺顯年輕的,保養的不錯呢!”巧萍說。


    “哪裏哪裏。劉大哥,你們這是房車嗎?”張程明顯被驚到了。


    “對啊,你沒見我們倆之前從後麵車廂下來嗎?”曆立說。


    “啊?我以為你們是冷庫車呢,真沒見過,我去,真豪華!”


    “哈哈哈哈哈,我倆兩條凍魚跳下來了嗎?”巧萍笑了,大家也都笑了。


    “劉大哥你們真有錢啊!太羨慕了。”張程看著巧萍和曆立在精致且五髒俱全的廚房忙活時,驚歎著。


    “哪裏哪裏,我就是個開車的。公司財產。”劉衛國說。


    “張程你吃麵可以嗎?煮米飯有點久了,怕錯過飯點了。”巧萍問。


    “可以可以,隨便些就行,我哪裏會挑。這有口熱乎的就是奢侈品了。”張程說著。


    “來,喝個快樂水。”曆立拿出兩罐可樂,給劉大哥也拿了一罐,就轉身幫巧萍洗菜了。


    不一會兒,一碗番茄炒蛋拌麵就做好了。曆立還給他烤了兩個火腿腸,一個雞腿,還拌了一個蔬菜沙拉。


    “張程別嫌棄啊,這我水平有限,你湊合吃點。”曆立端給他。


    “哪裏哪裏,好香呢,你們要一起吃嗎?”張程問。


    “我們剛吃過,你快吃吧。”巧萍說。


    張程也沒再客氣,便吃了起來,並且吃了個幹淨。


    “太感謝了。真的,一路上都是吃幹糧,多數時候是在路上,很少有吃上熱飯的,而且這餐這麽豐盛,真的感動!也是頭次被三個人圍觀著吃的一碗麵。”張程說,本來辛酸的事,大家卻被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頭次圍觀別人吃麵。”巧萍說。


    “真的,我這一路大多數時候是一個人走著,很少遇見人,遇見的野狗都比遇見的人要多,太寂寞了。之前遇見幾個騎行的小夥子,真的,我開心了三天。”張程說。


    很快大家就啟程了。車走了一下午,很快到了tlf。張程也就告辭下車了。


    “你確定在這裏就下車嗎?”三人都問他。


    “對啊,我就要往南走了,現在這裏打工攢點南下路費。你們還要繼續向西。”


    “那太可惜了。就一下午不到。”巧萍說。


    “對啊,兄弟,你那個大包裏有缺的東西嗎,去車廂裏拿點。”曆立說。


    “對對,水和麵包多拿點,我給你拿。”巧萍馬上就去拿了一大包吃的和紙巾之類的東西。


    “太感謝了。巧萍姑娘,曆立兄弟,劉大哥,以後有緣再見!”張程隻能接受這些東西,向各位告別。


    三人都很感歎。都開始探討人生的意義在於什麽。人生可以有多種多樣的選擇,安居樂業的生活隻是其中一個,最安全,被最多人認可的一生。


    其他的路途要麽寂寞,要麽險峻,要麽危險,要麽艱辛。但絕不缺少生活的精彩。踏出這一步需要多少勇氣,需要拋下多少?至少是多數人不能承擔的。


    三人吃過晚飯,就又上路了。


    是夜,星空遼闊,月亮正好細如柳眉,不掩星輝。曆立便關了所有燈,架好三腳架,下車去拍銀河。


    “你怎麽不在車上拍,天窗不也能行。”巧萍看著曆立找角度。


    “延時要穩的。再說開著天窗冷啊,我不能凍一夜吧。要不你臥室借一半床給我?”曆立說。


    “滾蛋。”


    巧萍又看了一會兒,便怏怏走開了。


    一陣子,巧萍拿著一罐啤酒自天窗鑽出來,坐在車頂上喝著。


    曆立拍了會兒長曝光的銀河,設了個星軌的延時,就也跑上車頂,從另一個天窗鑽出去。


    “北鬥七星,我記住了,是那七個,對不對?”巧萍指著北麵地平線上的躺著的勺子。


    “嗯。”曆立說著,又教她認了一些比較亮的星星。天狼,大角,土星,木星。還搶著巧萍的啤酒喝。


    “對不起。”巧萍忽然說。


    “嗯?”曆立沒明白,他手裏的啤酒剛舉到嘴邊。


    “我不該催著你工作上的事。今天你的話都變少了。我不是故意給你壓力的。”巧萍解釋。


    曆立微笑。他沒想到巧萍這麽憂鬱的跑上來喝酒竟是在想這個。


    “今天遇見張程,我才明白了每個人有自己的生活。別人妄加指責是不對的。生活是自己的選擇。”巧萍繼續說。


    “別人或許會有壓力。但我不會有。我身家萬億,哪裏來的生活壓力。”曆立說。


    “我認真的,你又貧了。沒壓力就好。攝影不也是藝術,藝術家最好的作品往往是自由的時候,迫於生計的創作很少有傳世。”


    “我沒想拍什麽藝術作品。你就別為我發愁了。我以為你這麽憂鬱是怎麽了。你這麽說倒讓我想起了為數不多能靠寫詩養活自己的詩人——穀川俊太郎,二十億光年的孤獨。


    “我對生活已經很滿意了。別再想尼泊爾之後的目的地了,咱們的旅途已經夠精彩了。”曆立說。


    巧萍聽到了這句話,也想起了張程的話。


    “你說的對,不想尼泊爾之後的目的地了,先走完這一程。走吧,去睡覺了。”巧萍開釋了。


    *注:張程(化名)確有其人,一個徒步去往尼泊爾的狠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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