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穗坐在了邵瑤身旁,轉頭問她:“你累不累?”


    邵瑤微微搖了搖頭,她有些擔憂地看著薑穗,“薑姐姐,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應當休息一下了。”


    薑穗朝邵瑤笑了笑,她目光轉移到電視上,隨後打開手機看了眼社交軟件,現在算是真的炸了鍋,全網都在討論這些事情,很多人也漸漸明白了這些看起來很奇怪的人和事,都是電影裏的喪屍。


    而那些在網絡上喊著世界末日快點來,毀滅吧累了的網友們,紛紛都很驚恐,誰都沒有再想死,而是不斷地@各種官方,拚命地報警,想要活下去。


    薑穗問邵瑤:“你打算怎麽辦?”


    邵瑤雖然看起來冷靜,但實際上卻有些茫然,“薑姐姐,不怕你笑話……我之前說打電話給我爸媽,我打了,但是還不如不打。”


    薑穗一怔。


    邵瑤笑了笑,“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後來我媽改嫁,我隨我新爸姓,不然的話我大概和賀哥一個姓氏。”


    邵瑤:“其實我媽和後爸對我都特別好,有求必應,隻不過後來他們又生了個小孩,對我的關注漸漸就少了,這些年更是,我在外省上大學,跟他們幾乎都沒聯係。”


    邵瑤苦笑了一下,“有時候我看他們朋友圈,反而他們才是那個一家三口,我都不知道我是哪來的。”


    “昨天……我打電話回去,結果他們人全都在國外度假了,但是我卻一點都不知道,算是白擔心一場。”


    邵瑤低下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裏。”


    邵瑤說完,其實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可笑了,或許在別人聽起來會特別矯情吧,但是她一個晚上經曆了和男朋友分手,聽到了毀滅三觀的話,還得到了父母根本就不怎麽在意自己的消息,在這樣的處境中,無論如何心情都好不起來。


    隨後她聽到了薑姐姐的聲音。


    “那你跟我們一起吧,現在不就有地方去了嗎?”


    仍然是那麽溫和,就好像是無論發生什麽,待在她的身邊就會很安心一樣。


    這種安心感和賀哥所帶來的不同,那種是因為知道他足夠強大,軍人身份天然的讓人信任,但是和薑姐姐在一起,則是一種來自於心底的安心感。


    就像是……


    在心靈的歸鄉之處一樣。


    邵瑤笑了,她看向薑穗,認真道:“薑姐姐,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感覺非常的親切。”


    這個看起來溫婉又柔順的女人笑了,她笑起來時身上的那種順從怯弱感就消失了,如果硬要邵瑤來形容這種笑的話——


    她感覺,仿佛有一種母性的柔和在其中。


    女人說:“我也是,見到你的第一麵就非常喜歡你。”


    邵瑤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當她看到薑穗時,特別想和她說話,想靠近她,想親近她,就好像……


    “薑姐姐。”邵瑤說,“我總感覺我上輩子認識你。”


    邵瑤說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了,感覺她說得特別像騙子,但是她還是把自己的感受說完。


    “而且……我老是感覺,上輩子你救了我一樣。”


    然後薑姐姐捂住嘴,淺色的眼眸裏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澀笑意。


    “你在說什麽呢?”她輕笑道,“神神叨叨的,如果我們上輩子認識的話,不正是說明我們有緣嗎?”


    薑姐姐說:“說起來,我這個人平時也沒有什麽朋友,脾氣性格也非常平庸,你還是我認識的第一個美女呢。”


    平庸嗎?


    邵瑤一點也不覺得。


    麵對危險時的果斷和決絕,還有不錯的身手,可都比他們這些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大學生厲害多了。


    “在聊什麽?”


    溫和青年的聲音打斷她們二人的對話,薑穗和邵瑤抬頭望去,看到的是摩絲發蠟的徐定生,他微笑著,看起來像是調整好了心情。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聽你們的對話的,我隻是聽到薑小姐說你們要去什麽地方,我隻是想知道,你們有辦法離開這裏是嗎?”


    未等薑穗和邵瑤開口,徐定生又溫和道:“不必急著反駁我,那位和你們一起的賀先生是個軍人吧?太明顯了,軍方的身手和身姿步伐,他帶著你們出現在這裏,原本是不是打算去什麽地方?”


    “你們肯定是有離開的方法的吧?”


    程洋原本在一旁打完電話emo,他聽到了徐定生的話,立刻站起來走到邵瑤和薑穗身旁,警惕地盯著徐定生,“你要幹什麽?”


    徐定生伸出手,像投降一樣,“冷靜冷靜,不要一副我會害你們的樣子。”


    徐定生說:“我也是受害者,現在人多力量大,一起合作離開不好嗎?”


    薑穗看著他,“你的目的是去哪?”


    徐定生放下手,他發現了,這兩男兩女的組合裏,除了那個叫賀朝的男人是這幾個人的核心之外,說得上話的好像就是這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女人了。


    另外兩個小年輕,都十分聽從她的話一樣。


    徐定生說:“原本我是打算回家的,但是好巧不巧,我家就是新聞上說的淪陷點,我回不去了。”


    “你說什麽!我兒子怎麽了?!”吳誌成的怒吼打斷了他們的談話,薑穗轉過頭,就看到房間的一角,又一次暴怒的肥胖男人。


    徐定生也看了過去,聲音裏似乎多了一絲冷意,“情緒這麽不穩定,竟然還是國家公務員。”


    邵瑤:“他竟然是公務員?”


    徐定生嗤了一聲,他從口袋裏摸出了香煙,但是看到了她和邵瑤,又放了回去。


    “上北發改委的,二十年了仍然是個小科員。”


    隨後徐定生聽到了女人聽起來十分沒有攻擊性的聲音,“既然隻是個小科員,怎麽你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他很不一般的樣子。”


    還挺敏銳。


    徐定生看了薑穗一眼,隨後非常耐心地解釋,“你知道他今天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嗎?”


    一般人肯定都會說不知道,他就能接上下句,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女人竟然回答了。


    “是因為這裏麵的地下賭場?”


    徐定生笑了,他原本那種溫和的氣質發生了些許改變,一雙黑眸變得饒有興味,輪到他好奇了。


    “你怎麽知道的?”


    女人看向仍然在對電話那頭人暴怒發言的肥胖男人,她聲音仍舊是平淡又溫順。


    她瞥了眼他,“你不就是一旁放高利貸給他賭的那個?”


    徐定生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對方給看穿了,他真的十分好奇,那種彬彬有禮的語氣都不再那麽客氣。


    “是賀先生和你說的?”


    女人微微搖了搖頭,“我們一起發現的。”


    徐定生在賭場裏看著人來人往,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他卻驚訝地發現,他竟然看不透這個看起來像是大街上給最普通的那種家庭婦女類型的女人。


    不過雖然她氣質非常普通,但是卻意外的有一張較為漂亮的臉蛋。


    還未等徐定生再說些什麽,剛剛還說到的賀先生就走了過來。


    其實徐定生是因為禮貌才叫的男人賀先生,徐定生知道這個男人和“先生”二字一點都搭不上邊。


    他雖然身姿挺拔,走起路來有著很明顯的軍方痕跡。


    但是他笑起來時黑色眼眸中如同野獸般的精光與仿佛暗藏著危險的暗湧,都讓人知道他並不好惹。


    勾起唇時的桀驁與不馴,更是將那種玩世不恭的氣質流露了出來。


    這種人,看似好說話又簡單,實際上卻是非常不好惹的那種類型。


    吊兒郎當,但關鍵時刻卻是非常靠譜。


    這是短短幾麵,徐定生下的結論。


    就好比現在,男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剛才那個看似溫順實則滴水不漏的女人麵前,那雙如狼一般的瞳仁已經緊盯著他了。


    男人道:“徐先生,有事嗎?”


    徐定生也重新掛上了彬彬有禮的笑容:“賀先生,我隻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些事。”


    他笑道:“賀先生是軍人吧?是要來保護我們這些普通公民的吧?”


    而對麵高大的男人聽到之後,裂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牙,笑了一下。


    “徐先生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公民。”他說道,“身上不少案子了吧?”


    徐定生輕描淡寫,溫和笑道:“沒有,我這個人非常謹慎又小心的。”


    此時的吳誌成也打完了電話,他幾乎是忍著氣走到了徐定生麵前,也不管他們幾個人在對話,直直地看著徐定生。


    “david,你說的那兩百萬,這種時候還能及時打到賬戶上嗎?”


    徐定生驚訝,隨後化為不動聲色的笑容,“吳先生,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錢啊?”


    吳誌成臉上還有著剛剛被揍了一拳的青紫,他布滿紅血色的眼球幾乎要凸出來,直勾勾地盯著徐定生,“你就說可不可以。”


    徐定生唇邊的笑意加大:“當然可以,吳先生,隻不過現在你身上,似乎已經沒有可以抵押了的東西了吧?”


    徐定生說:“我不要房子,我也不缺錢,你身上的器官在午夜那一場已經賭掉了,你現在還要賭什麽呢?”


    吳誌成一字一句,仿佛還帶著血的味道:“我的命。”


    徐定生聽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黑眸微微一眯,“吳先生,你的命可一點都不值錢。”


    就在吳誌成發瘋的前一秒,徐定生又悠然道:“不過沒關係,我這個人好心腸,這種關鍵時刻,願意花錢買下你的命。”


    他拿出手機,對著眾人道:“失陪一下。”他也絲毫不問吳誌成要著兩百萬做什麽,走到一旁打電話,顯然是正在操作給吳誌成轉兩百萬。


    吳誌成一下子鬆懈下來,靠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程洋看著他一身顫抖的肥肉,還有慘白慘白的臉,有些不忍心。


    “你要這兩百萬做什麽?世界都變成這樣了,錢將來一點用都沒有。”


    吳誌成根本沒聽錢一點用都沒有這句話,對於他來說,錢才是在這種時候最有用的東西。


    也許是他憋得太久了,需要找人傾訴。


    他喃喃道:“我兒子被咬了,那邊說要兩百萬做手術才能恢複正常,我們老吳家就他一個男丁,我必須救他!!”


    隨後他暴怒起來,“那個該死的婆娘!竟然自顧自地逃跑了!當初離婚了說好會照顧好兒子的,竟然還讓他遇到這樣的危險!!”


    薑穗感覺吳誌成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很顯然是因為今晚的一係列刺激所導致的。


    程洋說:“不是吧?你真的信了嗎?這一聽就是騙人的啊!都什麽時候還有電信詐騙啊這些騙子未免也太敬業了一些吧!”


    吳誌成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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