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這麽緊張。”男人看著青年嘴不停的緊張講話,“沒說不帶你。”


    男人低聲對一旁的薑穗道:“一會兒跟緊我。”


    隨後轉身來到診所前門窗戶打量著四周的情況,用著令人安心的語氣,“你小子運氣好遇到我們,一會兒路上不一定顧得上你,自己注意安全。”


    程洋一聽就知道他同意了,他也背上了背包,忙不迭點頭。


    “放心吧賀哥!我一定你說東我不往西,你朝北我不走南!”


    對於軍人賀朝來說,他不能救下所有人,但是他可以盡己所能救下能救的。


    薑穗將小奶狗放在上衣口袋裏,發現它很舒服的模樣,才將外套掩上。


    她來到賀朝身旁,也看著外麵的景象。


    剛剛爆炸的騷動讓這附近非常的混亂,已經有人跑到窗戶破碎的誌剛超市裏了,同樣的,喪屍也進入了超市。


    現在門口已經開始遊蕩著不少喪屍。


    薑穗看到賀朝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質地圖,展開看了看後又疊好塞了回去。


    “你竟然有紙質地圖?”薑穗有點震驚。


    這年頭誰還用這種地圖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份的緣故,薑穗能明顯的感覺到賀朝對於普通人時那種放鬆懶散又遊刃有餘的態度,但是麵對她,名義上的嫂子,他就是像一個恪守禮儀的小輩,對她十分尊敬。


    “之後城市很有可能會沒有信號,紙質地圖會非常有用。”


    不知道是不是他說的話開了光,話音剛落,原本燈火通明還帶著爆炸的大馬路瞬間一整條路的路燈都滅了,一下子唯一的光源就是遠處的連環車禍所產生的大爆炸。


    程洋:“天呐……”


    薑穗也愣了一下。


    賀朝語氣一下子變沉,“看來是把這附近的電線線路給炸斷了。”


    他對著二人說道:“沒辦法直接出去,我們從樓上走。”


    程洋:“樓、樓上怎麽走?”


    薑穗腦海裏出現了剛剛進超市前觀察的地形,立刻明白了,她說:“你說從屋頂走?”


    薑穗微微皺眉,“可是這一條街的屋頂並不是聯通的,有的距離並不近,而且僅限於這半條街,我們遲早要下到外麵的馬路上。”


    賀朝說:“我來的時候從高架上觀察了一下,這裏有小路……”他們三個人開始聽見了十分清晰的各種警車救護車的警報聲。


    賀朝頓了頓,繼續道:“一會兒我弄輛車來,這裏離問心大廈太遠,一路上不安全。”


    就算是特種兵,男人也感到了棘手。


    帶著兩個普通民眾,這一路上還會有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喪屍,戰友的救援又不一定會及時的到達,這一切其實就像是一場豪賭。


    賀朝剛到達這個世界的時候,發現腹部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傷口。


    他是因為失血過多,是在上北城郊的一個野地裏人沒的。


    他剛醒的時候,又冷又痛,按著腹部接收記憶,才發現原來他是一個差一點被人策反的特種兵。


    為什麽說差一點,是因為在他真正接受敵對勢力給的好處前,被人偷襲了。


    要說他一個前途無量的特種兵,為什麽會被人偷襲重傷,還死在無人的野地裏,他仔細回憶分析了一下,應當就是被敵對勢力給滅口的。


    同樣是高手,招招過招皆是致命,“他”輸了。


    對方想要他帶上機密文件,但是“他”留了個心眼沒帶,卻沒想到對方做的這麽絕。


    賀朝一邊接受記憶一邊給自己包紮,好在本身身體素質就很好,他意誌力撐著到了小縣城裏,對方把他的手機給銷毀了,好在他有隨身攜帶現金的習慣,於是簡單地包紮了傷口,記憶接收完畢後,賀朝就開始想薑穗在哪。


    他立刻就知道了成為了嫂子的薑穗。


    便一路從上北市郊來到了診所。


    在路上他又弄來了一部手機,聯係上了戰友。


    很顯然,戰友並不知道“他”差點背叛了國家的事,將電話給了上級。


    但是當他說起上北的情況時,上校似乎並不意外,隻是嚴肅地告訴他,他們願意用直升機將他接回來,是因為需要他執行秘密任務。


    賀朝自然同意了。


    但是他也從上校的態度中知道了上北發生的事情,似乎國家高層也知道了。


    相反的是,如今媒體和政府似乎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背後就像是藏著什麽巨大的陰謀一樣。


    而現在,也就隻有和領導們在一起是最安全的了,恰好賀朝所在的不對應當可以保證普通人的安全。


    他需要先帶著薑穗,逃離上北市。


    賀朝率先往樓上走,在撬開屋頂的閣樓鐵門後,賀朝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薑穗。


    女人仍然是一身將自己包裹著嚴嚴實實的模樣,她把雨衣脫下來了,因為走路時雨衣總是會發出聲響,略顯蒼白的臉圓潤,眉頭似乎總是微微蹙起,就像是生活的不如意帶給她的哀愁。


    但是賀朝卻知道她的本性不是如此。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女人抬起頭來看了過來。


    那個上一個世界還柔柔弱弱故意喊他大哥哥的薑穗,此時有著一種溫和的母性溫婉,她淺色的眼眸裏是對前路的堅定。


    喪屍的低吼,行人的尖叫,警笛的轟鳴,還有車輛狂飆與碰撞的狂歡。


    都成了他們前路的背景音。


    “出了這扇門,就要一路不停的向前了。”賀朝低聲說,“喪屍頭腦簡單,他們會被較大的動靜吸引,在安靜的黑暗中一段時間就會進入休眠狀態,一旦被喪屍圍攻,不要慌不擇路隨便跑,盡量跑快一點到高處,喪屍上樓梯有困難,手腳並用會很慢。”


    “我知道了。”薑穗輕聲說,她看著賀朝笑了笑,“別緊張,我不會跟不上你的。”


    程洋也結結巴巴,“我、我也知道了,賀哥你放心,我也會牢牢跟緊你的!”


    賀朝對薑穗身後的程洋點了點頭,他看向薑穗,“我是擔心你又亂跑。”


    薑穗:“我是那種人嗎?我不會在這種時候還幹這些豬隊友的事。”為什麽總以為她會這樣?不就是跑了兩次而已嗎?但是當時都是特殊情況才這樣。


    賀朝勾了勾唇,他轉過身來,手放在了門把上。


    薑穗此時的心髒跳動開始變快,隨著這扇閣樓的鐵門打開,外麵世界的喧鬧一下子變得更加清晰。


    薑穗聞到了帶著燒焦味道的空氣。


    他們三人走到了和另外一個商鋪相鄰的邊緣,確實並不遠。


    有的商鋪相聚較近,跨過去或者小跳一下就過去了。


    但有的就比較遠,賀朝會找一塊較為結實的木板放在中間,他們走過去。


    一路有驚無險,下麵的活著的人已經基本上沒有了,都是遊蕩的喪屍。


    在來到最後一個商鋪樓頂,他們三人都聽到了另一聲爆炸的聲響,但是因為距離很遠,並不是很大聲。


    三個人都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卻隻能看到遠處升起的黑色煙霧。


    此時的整個城市似乎都陷入了尖叫。


    賀朝:“應該是騷亂把那些睡著的人都驚醒了,現在都在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夜晚的風很大,將一些商鋪招牌與他們身上的衣服吹得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


    薑穗問:“現在除了出動部隊,還有辦法解救受困民眾嗎?”


    賀朝聲音低沉:“以上北市的警力,是無法負擔得起這麽多人口的疏散與保衛的。”他一直在看著爆炸的方向,黑色的眼眸有著一個燭火般的亮點。


    “現在,唯有自救。”


    官方力量尚且自顧不暇,政府過慢的反應已經造成了重大的事故,現在離上北市淪陷,也就隻是時間問題了。


    薑穗一直看著的是賀朝的背影,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什麽,隨後她眼眸微眯,脫口而出,“賀朝,你受傷了?”


    男人一頓,他沒想到完全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薑穗卻發現了這一點。


    他頓了頓,“我沒事。”


    薑穗抿住嘴,想說什麽,卻聽見賀朝說,“我剛剛看到了一輛車,路口那個位置並沒有雜物阻擋,從那裏出發應當不會堵車。”


    程洋:“那我們現在要怎麽過去?”


    他們此時在商鋪的二樓,程洋往下看感覺有些腿軟,這可是有六七米米高啊。


    然後程洋看到賀朝就這樣直接跳下去,他震驚地張大嘴巴,卻不敢發出聲音。


    他兩三步衝到邊緣望下去,卻發現賀朝已經輕鬆落地,隨後身旁的薑姐也已經做好了跳下去的準備——她在扣繩索在一旁的鎖住水箱的鐵籠子上。


    程洋驚恐:“薑、薑姐,我們就這樣直接跳下去嗎?”


    薑穗看著他:“不是我們,是你先下去。”


    程洋:“我要怎麽下啊?”


    薑穗示意他握住繩子,“抓緊,然後滑下去,放心,賀朝會接住你。”


    程洋兩股戰戰,卻又不敢不聽,隨後在瘋狂無聲尖叫中抓著繩子往下滑,手卻沒有力氣,半路就直接往下墜。


    好在賀哥眼疾手快,直接將他領子一揪就放在了地上,餘留程洋心跳加速在原地大喘氣。


    然後程洋看到薑穗將繩子收了起來,還未等他問出口,就看見薑姐探出頭,和一旁的賀哥對視了一眼,就翻身抓住牆壁邊緣,直接跳了下來。


    程洋:!!


    結果賀哥非常輕鬆地就將對方接在了懷裏。


    程洋:……他們有交流過嗎?!


    程洋都震驚了。


    但是沒有時間給他再震驚下去,這對叔嫂又很快放開彼此調整好狀態,就像是一個非常自然又隨意地舉動一樣,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隨後薑姐給了他一個眼神,就跟在賀哥的身後走去。


    程洋咽了咽口水,趕緊跟上去。


    雖然程洋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明明薑姐說自己隻是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婦,卻幹什麽好像都一點不害怕和驚慌,身手也非常敏捷。


    但是程洋卻也不會沒眼色地上前問。


    有的問題,還是默默憋在心裏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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