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就回,一定不在女生宿舍逗留。”


    寧蕎經過他們身邊,停下腳步。


    其中一個男學生看了她一眼,忽地神色頓了一下。


    宿管阿姨說道:“人不就站你們跟前嗎?什麽事?”


    那男學生望著寧蕎的臉,過半晌之後,才被邊上同學推了推胳膊肘:“甄高義!”


    他一愣,回過神:“寧蕎同學,教務處的老師讓你去一趟,說是讓你在畢業典禮上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宿管阿姨抬了抬眼皮:“是老師的事,你怎麽不提前說?我還以為你要去送情信呢。”


    叫甄高義的男學生直勾勾盯著寧蕎。


    他給她指了指教務處該怎麽走,又說道:“我送你去吧。”


    “不用,我認得路。”


    寧蕎道謝,而後立馬往教務處趕。


    等到她走遠了之後,甄高義和自己的同學也出了女生宿舍樓。


    “人都跑遠了,還看?”


    甄高義收回視線,說道:“平時宿管阿姨也沒這麽嚴格,估計是知道我們找的是這位女同學,才為難我們的。”


    “這也不是沒道理。”對方說,“你看她長得多漂亮,肯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你說,如果我真給她寫一封情信,她會不會收?”


    “那肯定收,連吳教授都說你是我們係的才子,你一出馬,人家哪裏還有拒絕的道理?”


    甄高義一笑,點了點頭。


    -


    校方將在代表新生在開學典禮上發言的光榮任務交給寧蕎。


    寧蕎自然是慎重對待,每天除了給江珩寫信之外,還得研究演講稿。


    演講稿是她自己寫的,崔妙妙在私底下冒酸話,說她的文采好是一回事,可到時候上台敢不敢發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馬紅棗站在她這一邊:“妙妙,你爸爸不是認識我們學校的校長嗎?讓他和校長說說話,把寧蕎換下去吧。”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我爸。”崔妙妙說。


    寧蕎每天都寫一封信,但並沒有每天往海島寄信。


    她每天在信裏都像話癆,說是寫信,其實和寫日記差不多,等到攢到一個星期再一起放到信封裏寄出去,還能省幾張郵票。


    該省省,該花花!


    開學至今,寧蕎還沒有收到江珩的回信。


    他每一次出任務,都是歸期不定,好在這回是去接新兵,並不危險,她也不必提心吊膽的。


    好幾回寧蕎寫著信的時候,低頭看著自己的棗紅色鋼筆,唇角總會不由上翹。


    分隔著的遙遠距離,讓思念變得更加濃厚。


    在宿舍裏,寧蕎和周難妹的關係最好。


    梅舒偶爾會和她們一起吃飯,但大多數時候,都習慣獨處。不過梅舒和周難妹畢竟同是曆史係,上課的時候會一起出門,周難妹習慣了梅舒熱衷於嗆人的脾氣,大部分時候都是寬容忍讓,小部分時候,會板起小臉,一個人抱著書走在前麵,回宿舍之後也不吭聲。


    梅舒跟在後麵,表情倒也不是毫不在意。


    尤其是在與寧蕎對視時,神色有些尷尬。


    不過尷尬之後,她又自顧自坐在書桌前溫書。


    梅舒一直都是一個好強的人,從開學時說自己“沒輸”,就能看得出來。


    也正是因為這份驕傲和好強,才使得她原劇情中與唐鴻錦分分合合數次。


    畢竟,誰都不願意當別人的影子。


    演講稿已經準備好了,寧蕎坐在書桌前默背。


    沒過多久,傳來敲門聲。


    她離門邊最近,起身開門。


    見是崔母,寧蕎說道:“阿姨,崔妙妙去上課了。”


    “我給妙妙做了飯。”崔母說,“帶了不少,你們室友們可以一起吃。”


    崔妙妙的性子不像崔母。


    崔母很溫柔,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優雅,她說要進屋等,寧蕎便給她指了崔妙妙的床鋪位置。


    崔母走到梅舒和周難妹身邊和她們打了聲招呼,最後拿崔妙妙的椅子,坐到寧蕎身邊:“你這是在忙什麽?”


    她的目光落向寧蕎的演講稿:“我想起來了,妙妙回來說過,你被選為新生代表發言,很優秀。”


    崔母說話時,目光掃向寧蕎的桌子。


    寧蕎整理了一下,笑道:“有點亂。”


    “年輕人都這樣。”崔母語氣輕柔,目光掃向她桌上的全家福。


    “妙妙在家也是哪兒都亂糟糟的,我一直跟著她後邊收拾。”


    崔母淡淡地掃一眼她桌上的全家福,對上她的視線,又移開,笑著問她是否能適應京市的氣候。


    過了片刻,崔妙妙回來了。


    看見崔母,她驚訝道:“媽,你怎麽突然來了?”


    “你上次說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所以給你帶來了。”崔母站起來,笑著說,“我做的糖醋排骨特別香,有沒有和你室友們說過?”


    崔妙妙抱怨地看了崔母一眼。


    她和她們什麽關係,怎麽可能和她們聊這些家長裏短的事?


    崔母不僅帶了飯盒,還有足夠的碗筷和小碗,都裝在一個袋子裏。


    她將飯盒裏的糖醋排骨和兩盤蔬菜分到碗裏,送到閨女室友們的桌上。


    周難妹嚐了一口。


    這一嚐,她馬上說道:“好好吃。”


    寧蕎和梅舒也還沒吃飯,很難推辭崔母的好意,便吃了起來。


    “好吃嗎?”


    “好吃!”


    崔母笑道:“下次來家裏吃飯,阿姨給你們做。”


    “妙妙,開學都十來天了,也不喊室友們來家裏做做客。”崔母語氣很自然,轉身幫閨女疊好被子,說道,“什麽時候大家都有空,來我們家裏玩一下。”


    崔妙妙原本是愛理不理的,聽她這麽一說,抬了抬眉。


    她是不是故意請室友們過來,讓她們看看家裏有多大多漂亮?


    崔妙妙不再反感,順著崔母的話說:“可以啊,這個周日,要不要來我家玩?”


    周難妹點頭,一口答應。


    梅舒不感興趣:“我要去圖書館。”


    周難妹望向寧蕎,腦袋一耷拉。


    估計是肯定沒戲了。


    上回連和唐同誌一起去吃飯,寧蕎都不太想加入。


    更別說是這次,上崔妙妙家裏。


    可誰知道,寧蕎並沒有猶豫。


    “好啊。”


    周難妹欣喜道:“真好,能再吃一回阿姨做的糖醋排骨。”


    “你們要是喜歡,阿姨可以經常給你們做。”崔母笑著說。


    -


    大哥出任務之後,家裏就隻剩下江奇和江果果。


    大院裏的嬸子們,看著他倆,都忍不住打趣。


    江奇大了,逗他可沒意思,她們便逗江果果。


    “你大哥出任務,嫂子到京市念大學,二哥去上班,三哥很快就要參加工作了。”一個嬸子說,“等到他們的工作都落實下來,你也差不多是時候嫁人了。果果,你以後準備嫁個什麽樣的對象?”


    “我不嫁人。”江果果說,“我要考大學的。”


    “小姑娘的誌氣是真高。”嬸子樂了,“讀完大學,不還是要嫁人?”


    “我小嫂子說,讀完大學還能讀研究生。”


    那嬸子搖搖頭:“讀這麽多年的書,到時候都多大了?真成了老姑娘,還有沒有人要你了?”


    “我小嫂子說,讀這麽多年的書,就是真真正正的文化人。文化人可不是讓人挑挑揀揀的,到時候得看我看不看得上別人。”江果果揚起下巴,長開的臉蛋上透著一股子倔強和韌勁,和小時候一樣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擔心得罪大人。


    嬸子們:……


    寧蕎同誌怎麽是這樣教小姑子的?


    這是啥思想,莫名其妙!


    直到這會兒,大家才知道,不光光是江源和江奇已經沒法逗了。


    就連江果果也成了個小大人,天真還是沒有褪去,但不再懵懂。


    江奇鐵了心,不考大學。


    可他到島上國營飯店問起經理招不招廚師,經理卻說,他們單位最近沒有招聘計劃。


    江奇也陷入迷茫。


    他從十二歲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成為一名廚師,然而如今國營飯店不招人,他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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