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方默準備讓函雲芝繞道躲過這一波交鋒之時,下方於家之中主持陣法的為首之人,一個俊俏年輕男子眼尖,看到了頭頂不遠處的青行舟,不由得眼前一亮。


    當下他也顧不得分辨上邊之人是何來路,便遙遙開口道:


    “來的是哪一位前輩?我等乃是青州於家子弟,奉天星宗之命秘密運送一物,誰料走漏了風聲,給血劍門的魔崽子得到了消息埋伏我等。還望前輩出手相救一二,天星宗和青州於家必有重謝!”


    這於家弟子聲音急促,很明顯血劍門的攻勢已經讓他們到了生死關頭。


    突兀有人闖進了戰局,也怪不得他病急亂投醫,畢竟這也是改變眼前處境的唯一出路了。


    日月鐲洞天內的方默則無語望天,不過是慢了幾分,麻煩還是找上門來了。


    “不用理會他們,全力驅動青行舟,往西邊去。”方默淡淡的傳音給函雲芝。


    可惜還是有些遲了。


    下方血劍門的那個黑衣獨眼男子眉頭一皺,立馬揮手一道淩厲的劍光落在石林的一處空地上。


    就見泥土飛濺,空地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白玉盤,被劍光一斬裂成了兩半。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中擴散開來,似乎觸動了什麽開關,整片石林邊緣驀然亮起了一道道衝天光柱,轉瞬之間就將方圓數裏範圍都囊括在內。


    函雲芝隻感覺身上一沉,打出的法決驅使青行舟也沒有反應。


    就見青行舟體表一陣青芒閃爍,接著好像失靈了一般,不一會兒就承受不住重壓,從半空之中直直墜落下來。


    函雲芝驚得花容失色,趕緊拿出飛葉法器打算乘坐上去。


    怎知靈力方一離體,就變得凝滯遲緩起來。


    任憑她心念如何下令,那些靈力都仿佛失去了指揮,隻遊離於身體四周,卻是根本觸碰不到飛葉法器,更不用說激發它飛行而去了。


    這裏可是數十丈的半空之中,而她又沒有修煉過鍛體秘術或者相應的功法,失了靈力手段的函雲芝與普通凡人無異,怕是會被活活摔死!


    這下子函雲芝不禁開始絕望了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函雲芝的腰間掛著的一個銀色小環突然湧出了一大片雲霧,像是有意識似的變化成了一張大手,將函雲芝和青行舟托在了半空之中,然後緩緩落在了石林的平地上。


    卻是方默一直觀察著發現了危險,當機立斷以天賦技能匯聚水汽將函雲芝救了下來。


    眼下被血劍門的陣法所困,即便是方默和函雲芝不願摻和此事,也是由不得他們了。


    待雲消霧散,平地上現出函雲芝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怎麽才是個練氣期的女修?”


    那名出聲向青行舟求救的俊俏年輕男子麵色一沉,其餘還在死死抵抗維持陣勢的於家子弟的眼神也黯淡了下來。


    本來他們看青行舟的靈光非凡,不是普通的飛行法器,能夠擁有這樣寶物的,肯定是築基期的前輩。


    甚至那頭的血劍門也是這麽認為的,都做好了仰仗陣法之威強行拖延等到門中長輩到來再另行處理的打算。


    誰料竟然隻是一個區區練氣期的女修,而且才是練氣期第十一層的境界,恐怕他們之中隨意挑選一人就能夠輕鬆拿下。


    “陸師兄,這不過就是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冒然使用師叔祖賜下來的禁靈陣器有些大材小用了吧?”血劍門中一紅衣豔麗男子見狀眼珠子一轉,有些不滿的說道。


    那被稱呼陸師兄的正是黑衣獨眼男子,聞言冷冷的瞥了紅衣豔麗男子一眼,直把他看得心頭發毛後才冷哼一聲道:


    “若是被這人逃走把消息傳遞出去,你們誰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禁靈陣器是珍貴沒錯,但能保證此次行動順利就算物盡其用,隻要拿到於家手中的那一物,禁靈陣器又算得了什麽!”


    說到最後陸師兄停頓了一息,語氣輕蔑,話裏充滿了戲弄之意:


    “劉師弟,你的眼皮子還是太淺了點。這也難怪師叔祖不將此次行動的指揮權交予於你,你還是多跟著師兄學著點吧,哈哈哈……”


    聽著黑衣獨眼男子毫不掩飾的放聲嘲笑,紅衣豔麗男子心中惱怒,臉色難看之極,但眼下陸師兄勢大,他隻能恨恨的望向了平地之上的函雲芝。


    遭了無妄之災的函雲芝還有些無措,一下子被如此之多修士注視讓她十分不安,但一想到還有方前輩在身邊很快又平靜下來。


    “小女子無意插手你們雙方的爭鬥,隻要閣下願意把陣法打開,小女子轉身就走,絕不逗留!”


    血劍門的陸師兄嘖嘖幾聲,函雲芝的天真之言讓他覺得十分可笑。


    親眼目睹了他們血劍門圍殺青州於家的子弟,難道她還想著全身而退嗎?


    身懷青行舟這類重寶而張揚在外,莫不是哪個修仙家族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不過這都無關緊要了,落在了他們血劍門手中,無論她是什麽身份,今日也難逃一個“死”字!


    至於青行舟這一寶物,這個女修死後便會成為了他的戰利品,陸師兄自然毫不客氣的就笑納了。


    一想到完成師叔祖的任務獲得的獎勵,還有青行舟這一意外之喜,黑衣獨眼男子連紅衣劉師弟頻頻與他作對的氣惱都衝淡了幾分。


    雙喜臨門之下黑衣獨眼男子的心情不由得愉悅了起來,隻是其嘴臉掛上的那一抹笑意落入函雲芝的眼中愈發滲人。


    而另一頭的於家子弟則是一片愁雲慘淡。


    函雲芝的出現雖然吸引了一點血劍門的注意力,讓他們看到了突圍的希望。


    但禁靈隔絕法陣一出,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身為天星宗的附屬家族,於家子弟對於這個法陣再熟悉不過了。而也正是因為太過了解,所以才更加絕望。


    禁靈隔絕法陣並不存在常規意義上的陣眼和破綻,唯一的破陣方法就是強行以力破陣。


    沒有陣珠傍身的於家子弟會和函雲芝一樣遭到陣法的無差別壓製,運行靈力都是一件難事,更不用奢望禦器和再布下陣勢對敵了。


    此時此刻的他們,與待宰的羔羊沒有什麽兩樣。


    此局,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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